第五層的陣法碎片還在空中飄散，接引光柱已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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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被送入了第六層。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正中央。
廣場的左側，懸浮著一扇金色光門，金光耀目，富貴逼人。
右側，則是一扇青色光門，青芒黯淡，隱隱透著血腥氣。
三十多名通過前幾層篩選的外域天才，零零散散地站在廣場上，人人面色凝重。
「第六層，人性立場。」
蒼老的聲音響起，但這一次，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容違抗的冷厲。
「古武兩脈，保守為尊，革新為輔。」
「爾等須在兩脈之間做出抉擇，並以貞潔立誓，終身不叛。」
「逾期不選者，廢去武脈，永鎮塔底死牢。」
「抗拒者，同罪。」
「限時一炷香。」
話音落下，廣場上炸了鍋。
「選一個派系？還要以貞潔立誓？」
「這不就是逼我們站隊嗎？」
「廢話，從進外域別院的第一天開始，不就是在等這一刻嗎？」
一個穿著華服的弟子冷笑一聲，率先走向了左側金色光門。
「保守派掌握著古武總會九成以上的資源和權力，跟著他們才有前途。」
「革新派？一群泥腿子，連自己都養不活，跟著他們喝西北風嗎？」
這番話說到了大多數人的心坎里。
緊接著，又有十幾個人陸續走向左側金色光門。
跪下，立誓，金光沒入眉心，烙下印記。
短短几個呼吸，近八成的人都選擇了保守派。
右側青色光門前，只有寥寥數人咬著牙走了過去。
他們有的是真心認同革新派的理念，有的則是在保守派那邊得罪了人，沒有退路。
「你們這群蠢貨。」一個選了青芒的弟子回頭罵道，「保守派把你們當狗使，用完就扔，你們還屁顛顛地湊上去。」
「當狗也比當死人強。」金光那邊有人回了一句。
兩邊劍拔弩張，氣氛極其緊張。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廣場正中央，江遠一步都沒動。
他就站在那兒，雙手環抱，既沒有看金色光門，也沒有看青色光門。
「江遠，你還在等什麼？」
左側金光中，走出了一道高大的虛影。
那虛影穿著保守派的金邊長袍，面容模糊，聲音渾厚威嚴。
「歸入保守一脈，我許你榮華造化，最頂尖的功法資源任你挑選，日後入總會高層，光宗耀祖。」
右側青芒中，也走出了一道虛影。
這道虛影穿著革新派的素衣，聲音溫和卻帶著急切。
「加入革新，我保你和你的荒土同胞不再被欺壓，保全你的家園和兄弟。」
兩道虛影一左一右，同時向江遠伸出了手。
「選吧。」
全場都在等他的答案。
……
塔外，高台上。
凌風包紮著被碎瓷割傷的手掌，盯著光幕，冷聲道：「不管他選哪邊，只要低了頭，他就再也翻不了天。」
灰袍長老點頭附和：「立了貞潔誓，武脈就被烙上了派系印記，終身受制於人。」
「這小子前面鬧得再凶，到了這一步，也得乖乖認命。」
……
塔內。
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半。
所有人都在看著江遠。
那兩道虛影的手依然伸著，等待他的回應。
江遠掃了一眼左側跪了一地的弟子，又看了一眼右側咬牙站著的幾個人。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痛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整座白玉廣場上迴蕩，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搞懵了。
「他……笑什麼？」
「瘋了吧？」
江遠笑夠了，抹了一把嘴角，看向左側的金色虛影。
「榮華造化？」
「你們保守派百年來幹了什麼好事？壓榨底層武者的氣血當養料，壟斷修煉資源搞世襲，把古武總會變成你們幾個大家族的私人金庫。」
「跟著你們？那我跟條狗有什麼區別。」
金色虛影面色驟變。
江遠又轉頭看向右側的青色虛影。
「保全荒土？」
「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革新派拉攏外域弟子，不就是想要炮灰嗎？打完了仗，分贓的時候有我們的份嗎？」
「換個好看的籠子，還是籠子。」
青色虛影也僵住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
江遠向前踏出一步。
「砰！」
腳下的白玉磚石直接碎裂，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了數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江遠在此立道——」
「不拜保守，不入革新！」
「天地不仁，我心即道！」
「自立一脈！」
八個字，擲地有聲。
全場死寂。
那些已經選好了陣營的弟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江遠的樣子，跟看瘋子一樣。
「他真瘋了！」
「自立一脈？你算哪根蔥？！」
「找死！絕對是找死！」
然而他們的驚呼聲還沒落下，整座第六層的空間就開始劇烈震動。
「不敬規則，抗拒選擇——」
蒼老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判——」
話還沒說完。
天穹之上，黑雲翻滾，一道道黑色神雷瘋狂凝聚，最終化作了一桿長達百丈的裁決長矛！
長矛鎖定江遠的頭頂，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刺了下來！
「死定了！」
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
塔外，凌風猛地站起身，兩隻手死死按在扶手上，身體前傾，盯著光幕。
「好！好一個冥頑不靈！」
「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抗拒試煉塔的規則裁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光幕上的畫面，出了問題。
……
塔內。
黑色裁決長矛刺到江遠頭頂三尺處時——
「錚——！！！」
雷火神劍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悽厲劍鳴！
劍身上的雷光暴漲數十倍，紫色的雷弧瘋狂跳動，將江遠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雷火之中。
與此同時，江遠儲物袋中的古武殘片也開始劇烈顫抖。
殘片上的神秘紋路亮了起來，與雷火神劍上的紋路遙相呼應。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共鳴波動，從劍身和殘片的連接處爆發！
那是「自立一脈」四個字與古武殘片產生的狂暴共鳴！
赤金色的波紋從江遠身上擴散開來，穿透了第六層的空間壁障，穿透了第五層、第四層、第三層……
一路向下，直達塔底萬年陣眼！
「轟——！」
整座試煉塔都在顫抖！
那杆黑色裁決長矛，在赤金波紋的沖刷下，先是凝固，然後從矛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崩解、瓦解、化為虛無！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第六層空間的規則壁障，如同薄冰一般，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兩扇金色和青色的光門，連同那兩道代表著兩大派系的虛影，全部碎裂消散。
「不……不可能！」蒼老的聲音頭一次失去了冷漠，帶上了顫抖。
「嗡——！！！」
塔底深處，一道千年未曾亮起的紫金神芒，轟然衝出！
那道紫金神芒貫穿了整座試煉塔，從底部一路向上，所過之處，第六層全部規則應聲粉碎！
白玉廣場崩塌了。
金色光門和青色光門消失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眉心裡剛被烙上的派系印記，也在紫金神芒的洗禮下，盡數消融。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那個聲音不再冷漠，不再威嚴。
它在顫抖，在破音，在用一種近乎失控的語調尖叫。
「終極道心共鳴！隱藏試煉機制被強行激活！」
「破……破格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