鏵踏出的那條路只有三步寬，兩側的人骨被震倒在地，骨骼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狀，正在掙扎著試圖重新站起。
這條路通向那具會說話的人骨，通向那個自稱來自骨部落的怪物。
鏵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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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一蹬，石刀橫在身側，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腳下的地面在第二步落下時再次爆開。
雙踏連震。
這一次的震波比踏震更猛，呈扇形向前方擴散。
剛剛爬起一半的人骨再次被震得散架，骨節和碎骨片飛濺到半空。
那條三步寬的路瞬間被拓寬到十步，人骨們像被無形的巨手掃過，東倒西歪地堆疊在一起。
那具人骨首領歪了歪頭，眼窩中的幽綠光芒閃了閃。
「有點意思。」
它抬起右臂，骨骼發出密集的咔嚓聲。
手臂外側的骨頭突然向外翻折、延展、重組，像是一把由白骨打造的彎刀從它的前臂長了出來。
骨面光滑，刃口鋒利，在幽綠色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這是骨兵。
是骨部落第一道骨文所附帶的能力。
鏵已經衝到它五步之內。
骨刀迎面劈來，帶著骨頭摩擦聲。
鏵側身閃避，骨刀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割開皮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劃痕。
他順勢揮刀反擊，石刀砍向人骨首領的頸骨。
對方左臂抬起，更多的骨骼從手臂上生長出來，在身前拼合成一面圓盾。
骨盾！
石刀砍在骨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盾面出現一道裂紋，但沒有碎裂。
人骨首領退了一步。
這是它出現以來第一次後退。
鏵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心中大定。
對方雖然會說話，雖然有兵器有盾牌，但骨頭的硬度終究有極限。
他的石刀能砍出裂紋，就能砍碎它。
「你就這點本事？」鏵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大頭目的威嚴。
人骨首領顱骨上的紋路劇烈閃爍了一下。
那種居高臨下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震怒。
「螻蟻安敢......」
它話沒說完。
鏵再次發動踏震，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範圍，震波只向前方一人多寬的區域衝擊。
人骨首領腳下不穩，骨盾出現了一瞬間的偏移。
鏵抓住這個空隙，整個人貼地衝出，石刀從下往上撩起，砍在骨盾的下緣。
裂紋瞬間擴大，碎骨片崩飛，骨盾從中間裂成兩半。
人骨首領發出一聲尖嘯，骨盾的碎片在空中就重新組合，化作三根骨刺朝鏵射來。
鏵早有準備，腳下一踏，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三根骨刺擦著他的腰側飛過，扎入身後的人骨群中，將幾具人骨釘在了地上。
「杜松！」鏵暴喝一聲。
杜松心領神會。
他和另外兩名狩獵隊員背靠著背，組成一個小三角陣，趁著鏵與人骨首領纏鬥、其他人骨被震波打亂的間隙，向外衝殺了十幾步，將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
其餘狩獵隊員見狀立刻收縮，往那個口子方向突圍。
人骨首領察覺到了狩獵隊的意圖，頜骨猛地張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周圍的人骨像是接到了新的命令，不再一味圍攻鏵，而是分出一大半朝突圍的狩獵隊員撲去。
鏵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紋路亮到了極致，光芒從皮膚表面透出來，像是燒紅的鐵。
這是第三道骨文獲得的最強獵殺技，奔襲。
他的身體前傾，重心壓得極低，雙腿的肌肉繃緊到極限。
然後他動了。
第一步踏出，地面炸開。
第二步落下，身影已經模糊。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每一步都比前一步快出一截。
他的速度在短時間內攀升到極限，像一頭在巨蕈林中全力衝刺的獵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人骨首領撞了過去。
人骨首領的反應極快，雙臂同時外化出骨兵，兩把骨刀交叉擋在身前。
鏵的石刀已經劈了下來。
第一刀，骨刀出現裂紋。
鏵沒有停頓，身體旋轉半周，第二刀從反方向砍在同一個位置。
骨刀碎裂。
人骨首領的胸腔骨骼被刀鋒掃過，幾根肋骨斷裂飛出。
它踉蹌後退，雙臂再次生長出新的骨兵，這一次是兩根骨矛，朝鏵的胸口刺來。
鏵的速度沒有減。
他的身體在高速運動中做出幾乎不可能的姿態變化，側身、下蹲、前沖，兩根骨矛從他頭頂和身側刺空。
他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從人骨首領的腿邊滑過，石刀順勢斬在對方支撐腿的脛骨上。
骨頭斷裂的脆響。
人骨首領單膝跪地，脛骨從中間斷開，碎骨渣散落一地。
它試圖用骨兵撐地站起來，但鏵已經回身，一腳踏在它的顱骨上。
踏震。
震波從鏵的腳底灌入人骨首領的頭骨。
顱骨上的幽綠光芒瘋狂閃爍，紋路扭曲變形，裂紋從頂骨向四面蔓延。
人骨首領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和痛苦的嘶鳴，顱骨在鏵的腳下開始碎裂。
「你……你以為……贏了？」它從碎裂的頜骨中擠出聲音，幽綠色的光芒在裂紋中掙扎著燃燒，「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鏵沒有給它說完的機會。
第二腳踏下。雙踏連震。
顱骨徹底碎裂。
幽綠色的光芒從碎片中溢出，像被風吹散的螢火，在空氣中飄蕩了幾下便暗淡下去。
那具人骨首領的無頭骨架僵立在原地，雙臂的骨兵失去了光芒的支撐，紛紛脫落，碎成一地骨片。
鏵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奔襲帶來的爆發讓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紋路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他撿起地上的一塊顱骨碎片，碎片上的紋路已經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塊普通的、蒼白的骨頭。
「頭兒！」杜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鏵回頭。
突圍的狩獵隊員們已經撕開了包圍圈，但人骨群並沒有因為首領的死亡而潰散。
它們只是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朝狩獵隊撲來，仿佛剛才那具會說話的人骨從未存在過。
「走！」鏵當機立斷。
他轉身朝眾人所在的方向奔去，雖然體力消耗巨大，但步伐依然穩健。
兩具擋路的人骨被他隨手劈飛，石刀砍碎了它們的頸骨。
他衝到眾人身邊，和其他隊員匯合。
「往林外撤，不要戀戰！」鏵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