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嚴鐵橋又觀察沈硯練了十餘招，確認他已掌握髮力、卸力與換位技巧，這才抬手叫停。
「夠了。」
「練法已經教給你，往後自己多多練習揣摩就行」。
沈硯扶住岸邊木樁，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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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著剛才在水中對練的感覺。
嚴鐵橋則又提點了兩句。
「九曲迴廊里的水勢更複雜，正好適合練這門短打。」
「不過，那裡的水更急，你練習時多注意身體平衡」。
「明白」
沈硯點頭應下。
隨後，他在水道旁洗去身上的泥沙，重新換好衣物。
剛回到院子，就見嚴鐵橋從屋裡提出一隻小木桶，放到他腳邊。
桶蓋尚未打開，辛辣的藥味已經散了出來。
「這是今日份的煉皮膏。」
「老夫自己配的，足夠你用上一整日了」。
沈硯提起木桶，分量足有十餘斤。
按照九曲迴廊的價格，這一桶藥膏就值二百工分。
他不由慶幸自己跟了個好教習。
若是沒有嚴教習的提攜，他現在估計也才開始站樁。
「多謝教習」。
沈硯真誠感謝。
嚴鐵橋用木杖點向院門，語氣有些嫌棄。
「趕緊滾去九曲迴廊，天黑以前，不要回來礙眼。」
「好嘞！」
沈硯笑著應了一聲，拎著藥桶快步離開武塾。
一路趕往西南石丘。
登記人員對他已有印象，瞧見他手裡拎著的藥桶後，略感驚訝。
「好傢夥，這麼多藥膏，你今日又打算來上二十輪？」
「今日開洞時間充足，應當不止。」
登記人員看了看他手裡的藥桶，嘴角抽動。
「若不是知曉你昨日的消耗，我還以為你是來賣藥的。」
沈硯把腰牌放到桌上，笑著回應。
「您說笑了，我自用都不夠，哪裡會賣」。
負責核驗修為的中年武者走來，照例捏過沈硯手臂與肩頸的皮膜，又用短木棒敲了幾下。
「沒有暗傷，氣血也順。」
「九字牌繼續掛著，不要進八曲。」
「明白！」
沈硯接過銅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前輩，我若不穿水靠，直接入水淬鍊，效果是否會更好？」
中年武者抬眼看他。
「脫掉之後，效率確實提升不了多少，但風險也會變大。」
「你是說，九曲迴廊之中的魚？」
「沒錯，九曲迴廊之中，有好幾種血口魚，其中箭鰭魚偶爾會從裡面游出來。」
「這玩意速度極快，憑你現在的實力，根本躲不開」。
「雖然，游出來的大多只是幼魚，威脅不大，可你難保不會遇到受傷發狂的成魚。
「沒有水靠，被咬一下，你最少半個月不要想著下水了。」
「那還是算了」
沈硯當即擺手，不再考慮脫掉水靠。
他穿好水靠，掛上藏氣瓶，進入第九曲。
抵達九曲內段後，沈硯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藉助側壁抓手，開始練習《回流短打》。
沉身穩住，錯肩卸流，擺胯換位，再以短拳擊向水流。
動作幅度稍大，身體承受的衝擊便會增加。
腰腹、肩背與腿側也要不斷發力，體力消耗遠超昨日。
第一輪，他只堅持了半刻鐘。
回到休息廳後，沈硯脫去水靠，檢查皮膜，再將藥膏塗過受力位置。
隨後進食、服藥、站樁，下水，練習，退出。
轉眼，他就下水四十餘次。
閉洞銅鑼響起時，沈硯坐在休息廳內，連抬手都有些費力。
帳房將帳冊推到他面前。
「藥膳一百零四分，藥湯九十六分，養血藥七十五分，器具與日票三十六分。」
帳房用筆在紙上點了點。
「總計三百七十八工分。」
沈硯取出額度木牌。
「扣除每日兩百，還需一百七十八？」
「對。」
帳房看著他，忍不住提醒。
「嚴教習那桶藥膏，按回收房的價格少說也值二百多工分。
全部算進去，你今日消耗接近五百。」
「你這消耗嘖嘖，我看見都害怕！」
沈硯收回木牌，笑笑沒解釋。
他當然清楚消耗有多大。
可付出與回報是對等的。
消耗越大，提升越快。
他自然沒必要拖時間。
接下來的時間。
沈硯天不亮便起床進食，先去武塾接受嚴鐵橋檢查，再趕往九曲迴廊。
每日從開洞練到閉洞，除去必要恢復，幾乎都泡在水中。
時間很快來到第四日下午。
沈硯完成一輪修復，照例找到中年武者檢查皮膜。
短木棒落在沈硯小臂上，發出悶響。
皮膚只泛起淺淡紅印，轉瞬便自行散去。
中年武者又用兩指擰住皮膜，向外拉起。
皮層緊密堅韌，鬆手後迅速恢復，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他接連檢查沈硯肩背、腰側和大腿。
檢查結束，他表情略顯驚訝。
「不錯嗎！才四日便已經達到牛皮境入門。」
沈硯活動小臂，有些詫異。
「這就入門了？」
「沒錯。」
中年武者翻開修為冊，在沈硯名字後方添上一筆。
「皮膜已經能夠分散鈍擊，氣血也不會輕易淤積。
今日起，你便算正式踏入煉皮境。」
他說完，重新打量沈硯。
「四日入門，我在迴廊值守多年，也沒見過幾個，外環弟子，更是一個都沒見過。」
「不過你每日練四十餘次，能有這個結果，倒也不算難以理解。」
沈硯這才意識到，自己埋頭修煉已有四日。
中年武者取走他的九字牌，從櫃中換出一塊刻著「八」的青銅牌。
「煉皮入門，可以進入第八曲。」
沈硯接過八字牌，意識下意識沉入識海。
玄青書頁展開，數行字跡清楚浮現。
【進食：初級（96／500）】
【魚鱗煉皮法：未入級（10／100）】
【回流短打：未入級（80／100）】
【潛泳：初級（238／500）】
【青蘆樁：初級（29／500）】
【帳務：初級（103／500）】
四日苦修，收穫相當可觀。
代價同樣明顯。
原本考核所得的八百多工分，如今只剩下一百三十七點。
每日兩百工分的額度尚未用完，可照目前的消耗，明日已經無法維持全力修煉。
第八曲水勢更急，體力與藥物消耗只會增加。
想繼續練，必須開始採集資源了。
沈硯走到器具台前，用十工分租了一隻加固採集網兜，又領取八曲使用的固定腰繩。
嚴鐵橋原本讓他七日後再進八曲。
如今他已煉皮入門，《回流短打》也接近初級，是時候進入第八曲實操了。
自從練習回流短打開始，到現在已頗為熟練，卻還沒有實戰過。
根據之前幾門技藝的經驗，回流短打真正高效的鍛鍊方法，應該是實戰。
而想要實戰磨礪，還有什麼比在九曲迴廊之中爭搶資源更合適。
九曲迴廊之中，每個人下手都很有分寸，不會攻擊要害。
正適合拿來磨礪戰鬥技巧。
沈硯將採集網兜固定在腰後，逐項檢查裝備，隨後向八曲入口走去。
不遠處，周啟正坐在休息大廳休息。
看見沈硯領取八曲牌，又換了採集網兜後，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後，他低頭對身旁一名年輕人說了幾句。
那年輕人胸前同樣掛著八字牌。
他抬頭看了沈硯一眼，起身整理好水靠，不緊不慢地跟向八曲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