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道長抱怨了好一會,埋怨官府不作為,任由妖魔鬼怪肆意妄為。
「整天忙著打仗,尤其是修了武道的,不想著天下太平,整天腦子就是勝者為王,年年打仗,自己人殺自己人。」三花道長越說越生氣,「小峰,你可不能這樣。」
「放心吧道長,我愛好和平。」
「和平……唉。」
「道長彆氣了,你大傷未愈,更應該放平心態。」邵玉峰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又將匯票掏出來:「還有這個,道長,我家不缺錢,你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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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殺五通獠。
好處都被邵玉峰給撿著了,這一百銀元的賞金實在不好意思拿,畢竟拼命的是三花道長。
「你說你是御風齋的少東家?」
「對。」
「你家的雞蛋糕確實好吃。」三花道長不再推辭,將匯票收了下來。
馬車沿著青石板路緩緩行駛,躺在顛簸的車廂中,三花道長很快就犯困睡著了。
失血過多,全靠元氣撐著。
邵玉峰望著道路兩旁的景色,與馬車夫時不時閒聊兩句。談老百姓的生活,苦;談大夏民國的時局,亂。馬車夫和大豐拳館武師們的感受,截然相反。
有武道傍身之後,很多武師已經不接地氣,忘記了民間疾苦。
「我不能忘。」
「天地不全,神道補之;日積月累,功德升天。」從封神土地開始,他就有了充足的使命感。
搖搖晃晃,抵達焦湖岸邊的中廟鄉。
焦湖是長江下游的大型湖泊,有著八百里湖天之稱,中廟鄉則是直插焦湖中心的半島,從這裡坐船,就能最快抵達湖心第一大島,老姥(mǔ)島。
「古時這裡有巢城,有巢氏的後人在此建城呢,後來有一天巢城突然陷下去,發了大水……」
「有一位焦姓的老姥,是個神仙呢,為救巢城被水淹的老百姓,就化作了老姥島。」
傍晚時分,搖槳的船夫,為邵玉峰講述老姥島的來歷。
聖妃廟就位於老姥島。
焦姓老姥被官祀封為焦湖聖妃,故此得名。
是整個廬城道香火最旺盛的廟宇,也是外道修士的修行聖地,一年四季香火不斷。
下了船,登了島。
就是一座小漁村,村民一眼就認出了三花道長。
去聖妃廟需要爬山,三花道長身體虛弱,村民們便自發地用擔架,將三花道長抬上山。
邵玉峰跟在後面。
「聖妃廟分前後院,前院在前山被和尚們占了,我們道士在後山後院修行。」三花道長提起這個,頗有些怨念,顯然跟和尚們,是有摩擦的。
畢竟肉眼可見,前院建築氣勢恢弘,後院卻十分寒酸。
唯一勝在幽靜。
到了山門跟前,村民放下三花道長就下山了,邵玉峰則扶著三花道長推門而入。
簡陋的幾間瓦房,便是後院的所有建築了,此時炊煙裊裊,正趕上在做飯。
院中有個小道童在掃地。
見到來人之後,小道童立刻驚呼起來:「三花師叔!」
「丹頭,你師父呢?」三花道長示意邵玉峰不用攙扶了,又對小道童丹頭說道,「去把黍米給我喊來。」
「師父在念經。」丹頭才十來歲,扔下掃帚就去喊黍米。
黍米也是個小道童,十二三歲的女孩子,扶著三花道長噓寒問暖:「師父,你怎麼了,被妖怪打傷了嗎?」
「先扶我回房,換件道袍。」三花道長很講究,穿不慣身上的襖裙。
這時候一位老道從廚房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柄鍋鏟,看上去邋裡邋遢的,毫無高人風範。
「這是我師父,我師父是住持,道號五氣。」丹頭說道,「師父,是這位施主將三花師叔攙扶回來的。」
邵玉峰心道,三花是聚頂的三花,那五氣肯定是朝元的五氣。
當下客氣道:「見過五氣住持。」
「小施主客氣了,三花道長是怎麼回事?」
「與五通神戰鬥受了傷。」
「哎喲,怎麼又去逞強了,一天天的殺心這麼重……」五氣住持剛抱怨一般,突然想起來,有邵玉峰這個外人在,便咳了咳,「小施主還沒用餐吧,老道我先做飯。」
又有幾個年輕的道童,從房間裡探頭過來,打量邵玉峰這個外來人。
邵玉峰已經知道了聖妃廟道觀的情況。
三花道長是十二代弟子,往上的十一代已經沒人,只剩下他們師兄弟四個。
分別是五氣住持、九轉道長、三花道長、七返道長。
再往下就是十三代弟子,也就十來個人,大多都還沒成年,尚在學習法門的階段。
著實有些人丁稀薄、青黃不接。
三花道長換好了衣服,五氣住持也炒好了菜,就在院子裡擺上桌子,各自拿上碗筷吃飯,邵玉峰也算一份。
有葷有素。
外道並不只吃素,營養要跟得上,才能打好修道的根基。
「住持師兄,若非邵玉峰救我,我可能已經慘遭不測。」三花道長感慨道,「這五通獠會煉製法器元寶,我認為應該與其它五通,有所串聯。」
「你先養傷,剩下的事以後再說。」五氣住持沒好氣道。
桌子上只有三個人,五氣住持、三花道長,以及邵玉峰,小道童們都是站著吃飯。
至於九轉道長、七返道長,外出降妖除魔未歸。
隨後五氣住持跟邵玉峰說了許多感謝的話,又稱讚邵玉峰質樸良善,總之聖妃廟道觀承這個情,往後邵玉峰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他幫忙。
「我師兄看著邋遢又嘮叨,實則深藏不露,早早就築基境圓滿,只可惜金丹無望。」
晚上點上油燈,三花道長將邵玉峰安排住進了七返道長的房間,隨便說些話:「你今晚就在這裡好生安歇,有什麼事就喊黍米,她是我徒弟,今晚她值夜。」
「好的。」
「你……早點休息。」
「道長也早點休息。」
邵玉峰在道觀中住了一夜,一夜無事發生,小青也沒跟過來,顯然對和尚、道士不放心,不敢靠近。
第二天清早,就被道觀的早課念經吵醒。
邵玉峰吃完一餐有肉有蛋還有奶的早餐,便提出告辭,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道場,提升神道修為了。
「我讓黍米送你去碼頭。」
「不用,我還要去一趟前山的寺廟,我們大豐拳館的館主,正在寺廟裡養傷。」
「黍米,你帶邵玉峰施主,從山中小路過去。」三花道長吩咐。
黍米女道童點頭:「邵施主,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