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
陳遠召集遠華馬球隊在大觀園馬場跑了幾圈,土地還不夠乾燥,馬蹄陷入太深。
這地方原先是水田,湖塘眾多,淤泥太深,不容易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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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撒過兩次生石灰,鋪了兩次干砂碎石,每天都用石碾碾壓。
看來還得再來一兩次,十月初應該會好一點。
遠華馬球隊唯一的女將常相憶推辭不來,陳遠猜她知曉了徐月華之事。
好在遠華馬球隊不缺替補,好些人都想轉會過來。
主場館和看台已經初具規模,十月初定然能用。
……
十月初一。
遠華馬球隊在秦淮河兩岸遊街造勢,董家奇珍閣經營文房四寶、古玩字畫、金銀珠寶、首飾頭面、禮品刀劍之類,都是高檔貨,陳遠寫了十幾塊牌子,有奇珍閣字樣和一些商品圖案,讓人高高舉起,比前次馬球賽遊街更熱鬧。
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都有人跟著維護秩序。
京城發生謀逆大案之後,隱藏的黑勢力幾乎被清掃一空,自然比先前更安全,但三日後的馬球賽在城外舉辦,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都不能出城,安保得要陳家人自行解決。
陳遠把安保任務交給陳岩了,只當是一次戰前演習。
三百內息境,已有八十幾人通脈,還有六人通了三脈,陳家私兵從來沒這麼強過,若是連馬球賽都不能辦好,還談什麼征戰西蜀?
大觀園酒樓還沒建成,餐飲入場只能臨時搭建竹樓和遮陽棚,廚房灶台已經到位,桌椅板凳也都鋪開了。
驚蟄園裡的蔬菜和雞鴨鵝,已經能大量供應,活豬現殺,活魚現撈,保證新鮮乾淨,餐飲成本極低。
驚蟄園裡有三百個女人在大觀園勞作,這一次只是負責引導觀眾和協助餐飲。
陳遠說了,從今往後驚蟄園都不會種水稻,陳家女人要麼學一門手藝,要麼學會經商,餐飲、刺繡、開小商鋪,總能比種田活得滋潤。
陳家田莊過往採用配給制,無論收益如何,大家同甘共苦,陳遠把這條規矩改了,收入不足的工種,陳家從公帳補貼,靠手藝和經商賺的錢,公帳抽成之後允許結餘,鼓勵內部競爭。
只要不傷和氣,充分激發個人的表現欲,必然會有些人脫穎而出,先富帶動後富。
陳遠把國公府大管家陳松請來了,讓他總攬全局,包括此後的大觀園營造,都由陳松監管。
十月初五。
奇珍閣馬球賽正式開賽,十六支隊伍參賽,賽程半個月。
第一天開幕,因有康王來捧場,大觀園馬場來了兩萬多人。
買票登上看台的只有三千人,各家小廝丫鬟僕婦一萬多人,把外圍幾十個小吃攤點圍得水泄不通。
條件仍然簡陋,眾人卻熱情高漲。
登上看台的人,自然能看到馬場後方堆成山的磚石瓦片、木材鋼鐵,大觀園的營造圖樣,貼滿了看台每一個角落,只許你說你不看,不許你說你看不著。
馬球賽實際也是為大觀園造勢。
有好些人,特別是京城官貴小姐,幾乎人手一套《紅樓夢》話本,人人都知道大觀園,沒想到陳家竟然真能造出來。
好些人不知底細,以為異趣書局是陳志創辦,其人才思敏捷,深得國子監大儒器重,如今陳志也在京城裡出了大名。
本次秋季馬球賽,賽程安排用了些技巧,好讓京城人早出晚歸,多半是在馬場酒足飯飽之後才回城。
十五天的賽制,搞得像過節一樣,一萬多人天天往城外跑,樂此不疲。
京城裡的酒樓生意都差了好多,陳樹幹脆讓酒樓說書先生到馬場餐飲竹樓里說書,每天都有一萬多丫鬟、小廝、車夫蹲在馬場外圍,他們也看不到馬球賽,除了吃喝就沒別的事,自然願意聽書。
這些個大戶人家的丫鬟、小廝可不缺銀子。
陳家出動了五百人負責安保,馬場周邊十六座望樓,時刻都有三名通脈境觀望人群,還有好些通脈境在人群里不停巡視,確保不會出什麼紕漏。
五叔祖陳問橋和陳岩兩名氣血境也在,放開感知能覆蓋全場。
十月十九,馬球賽順利閉幕,康王這次沒有來參加閉幕式,讓陳遠輕鬆一大截。
康王自己也穩重了,如今身份不同,不能讓人猜出行蹤。
遠華馬球隊再次奪得冠軍,此事毫無懸念,盤口賠率極低,反而是亞軍球隊的賠率更高。
兩日後,大管家就把帳算清了,本次馬球賽毛利三十五萬兩銀子。
幾個管事和帳房先生,眼裡都冒著紅光,簡直不可思議。
那三十五萬兩銀子相當於純利,沒有刨開的只有驚蟄園裡的青菜,和養殖的雞鴨魚肉。
陳遠和他們想的不同,立馬決定拿十萬兩反哺養殖業,除了獎勵之外,需要建更好的籠舍,適當擴大規模。
十五天就把幾千隻雞鴨鵝,和五百頭半大小豬吃完了。
三百畝菜園有富餘,不用再增加,但要拓展品類。
可嘗試用白色帷幔搭棚,冬季也能種夏季的菜。
所有種菜的人也都有銀錢獎勵,幾乎全是陳家上了年紀的孤寡婆婦。
參與馬球賽的三百陳家女人,每人發放十兩銀子補貼,參與安保的五百人按修為補貼,內息境十兩,通脈境二十兩。
錢不算多,但卻在陳家開了個頭,為家族辦事也有銀子賺。
即便如此,也有二十多萬兩銀子純利。
大管家陳松先前接手時,看到有八十萬兩銀子的借貸,且每月三分高息,一年差不多有三十萬兩利息,心裡頭七上八下,大觀園要是虧了,國公府里的百萬現銀都不夠還債。
有這二十幾萬兩銀子到帳,起碼能頂大半年利息,不慌了。
照此規模,明年春季馬球賽,只會賺得更多,到時候酒樓和客棧都建起來了,有些客人會留宿,賺錢的法子也更多。
一場馬球賽賺這麼多錢,京城裡的精明商人也有個估算,很快就傳開了。
終於是有御史文官憋不住,上奏摺彈劾陳國公,這回串通好了,統一口徑。
第一條,擁兵自重,陳國公手握二十萬雄兵,人吃馬嚼耗用無度,卻遲遲不肯發兵攻打西蜀,意欲何為?
第二條,治家不嚴,縱容陳家人大興土木,搜刮民脂民膏。
第三條,陳家長子陳遠誘拐徐家嫡女徐月華,藏匿於陳家田莊,有違禮法,傷風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