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了住處,陳遠就要著手辦正事。
山下有演武廳,門前就是馬場,且極為寬廣,比國公府內的馬場大了幾倍。
陳遠讓人把中間五十丈見方用帷幔圍了,三百匹蜀錦根本不夠用,還買了好些便宜的薄紗布。
帷幔外圈才是跑馬地,周圍建了八座望樓,日夜都有人瞭望,此地需嚴格保密,絕對不能有哪家的暗子,皇家的也不行。
京郊依然不許私藏勁弩,卻是可以用弓箭,陳家田莊人的射術都不錯。
陳遠無意中發現,默老竟然在馬場周邊除草,有這位老祖宗保駕護航,大概不會出什麼紕漏。
三百內息境第一次在演武廳內聚集,廳內幾乎是空的,牆壁上掛了一百零八張經絡穴位圖,內息境即將通脈,必然要參詳經絡穴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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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問橋說,半年內要讓一百人通脈,所有人都不敢信,陳家三十歲以下通脈者鳳毛麟角。
陳岩三十二歲通了三脈,被譽為天才,在陳家地位極高,陳問橋把他當做田莊接班人來培養。
此刻準備演示五行拳的正是陳岩。
這也是國公爺和幾位老人的意思,陳遠鋒芒太露,最好什麼事都藏在幕後。
陳遠自從來了新農莊,每天都會花一個時辰教陳岩五行拳要領。
陳岩也的確是天賦過人,很快就能體會龍行虎步的要領,練了幾天就通了一個穴位,此前想都不敢想,每次都要閉關,引導真氣沖刷好幾天才能通一個穴位。
按這個進度,陳岩有可能在一個月之內晉級氣血境。
陳岩在馬場帷幔里演練五行拳,三百人在周邊觀看。
三百內息境武者,全部都是旁支,根本沒練過五行拳,只知道是一套極為剛猛的拳法,實際用途卻不大,軍武廝殺以兵刃為主,拳法只是入門功夫。
陳岩打的這套五行拳,完全顛覆了陳家人對五行拳的映像,重身形、重步法、重意境、唯獨不重拳招,每一拳都可以是虛招,一旦發力,隨時都可打出罡氣。
陳岩教拳時一再強調,五行拳不是剛猛殺拳,而是通脈之法,只要領會其真意,就能體會真氣在經脈中的流動路線,無需刻意引導真氣沖刷穴位,拳法練對了,水到渠成,自然能沖開穴位。
內息境已然練出真氣了,吐納之法學不學都不太要緊,畢竟連陳遠都不怎麼打坐鍊氣,不過陳岩也都傳了,萬一有用呢?
五行拳的事交給陳岩了,另外還有兩個關鍵,一個是煉丹藥房,一個是火器製備。
益氣丹對於內息境通脈大有好處,陳家煉丹師煉的益氣丹品相不行,僅靠夏末煉製自然不夠,派人去上清山採購才是正途。
火器製備不能放在小鎮內,無論多么小心,出了意外就會有巨大損失,而且這次需要嘗試研究新東西,更要謹慎。
田莊裡用來囤水灌溉的池塘有好幾個,順便也養魚,幾個火藥工坊都放在了魚塘邊,遠離人群。
陳遠借鑑了現代RPG的概念,把霹靂雷火彈與噴火筒結合起來,霹靂雷火彈是接觸式爆炸,噴火筒里不加木屑,就不會產生大量濃煙,增加硝石,減少硫磺,噴火筒就不會炸。
若是手持點燃,準度沒法保證,會到處亂飛,放置在五尺長的鐵筒內點燃引線,模擬RPG彈筒,準度和射程都會有提升。
這東西要多次嘗試,找到一個平衡點,既要急速飛行,又不能讓它炸。
開始可能會炸膛,不能手持,只能用架子固定點燃長引線試驗。
若是噴火筒推力不夠,還得考慮縮小雷火彈,不是一日之功。
還有一個可利用的東西,酒精燃燒瓶。
陳家有釀酒作坊,產量不高,出來的酒也都是低度,酒精度最多二十幾度。
但釀酒師懂得低溫蒸餾法,可以試試提純酒精,只要能達到七十五度,幾乎是遇火即燃。
在裝酒的瓷瓶里加硫磺,燃燒溫度會提高几倍,加松香會有粘性,至於加多少合適,也得慢慢試驗。
這東西試驗成了,比傳統的瀝青火油更方便,無論是水戰還是守城戰都有極大助力,攻城也可用。
因為有了火藥和紅夷大炮,古老的拋射型投石機幾乎被淘汰,但軍中工匠並未遺忘製備之法。
攻打西蜀恰恰用得著,只要把工匠帶進去,就地取材,伐木製造投石機,把雷火彈和燃燒瓶拋射進城,殺傷力不比紅夷大炮差多少。
同樣的,水軍從夷陵逆流而上,床弩結合雷火彈,比船頭火炮更好用。
陳家人只需拿出靠譜的方案和數據,量產自然可交給軍中工匠去做。
六月二十。
慶王使團凱旋迴京,滿朝文武再次以迎接儲君的禮儀,在西城門外列隊歡迎。
晉國割讓十六城,賠償白銀八億兩,永以為藩屬國,繳納歲貢,白銀、煤炭、鐵礦、牛羊馬匹若干。
照此合約,晉國至少在二十年內無法翻身,晉國一年的賦稅收入不過五千萬兩白銀。
晉國求開放通商,北方大量需要雲國的稻米、絲綢、茶葉、瓷器,雲國准了。既然晉國是藩屬國,通商便是互惠互利之事。
幾乎所有朝臣都把這次戰勝獲得的利益歸功於慶王,有不下十人上書請皇上冊封慶王為雲國太子。
皇帝對那些奏摺視而不見,只等一個人的奏摺。
同日,陳國公上書,痛斥西蜀叛逆七宗大罪,求皇帝下旨,願領大軍剿滅西蜀叛逆。
六月二十一。
皇帝大朝,沒有提慶王一個字,封陳國公為征西大元帥,領水陸大軍十五萬出征剿滅西蜀,崇安伯停在夷陵的五萬兵馬,一併歸征西大元帥調遣。
特許征西大元帥徵調民夫開山鋪路,這一條聽得滿朝文武心驚肉跳,等同於默許陳國公招募私軍。
皇帝不顧一切,且一日都不能等,拿了晉國戰果,立馬就扔到西蜀前線,要報仇雪恨,要永絕後患。
陳國公領了聖旨,卻沒急著去軍營點將,而是去了城南新田莊。
陳國公像是在前線突擊視察軍營,沒有提前打招呼,騎著馬就衝進去了,只有陳問橋來迎接,陳遠不知在何處。
陳國公一刻沒停,猜測陳遠的指揮中心該是在大院主樓里,直接騎馬衝到了大院,誰知卻聽到數十名女子的讀書聲。
陳國公詫異回頭望著五叔,陳問橋微笑示意國公爺自己去看。
國公爺悄悄走進去,一樓布置得像演武廳,卻空無一人。
二樓也沒人,像刺繡工坊,都是布匹針線之物。
陳國公滿心狐疑上了三樓,只見一名清麗脫俗的女先生拿著戒尺巡視,四五十名十幾歲的女童坐在大廳里讀書。
徐月華見到門前來人,一眼就猜到是陳國公,連忙低頭肅立,心裡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