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華戴了個斗笠面紗,和陳秋雁一起上了馬車,跟隨陳遠去田莊。
秦淮河老宅暫且不會處理,只讓陳律把人帶過去就行,這裡的東西都不動。
陳婉怡也是六月十五從國公府搬到了城南田莊,只帶了四個丫鬟,聽大哥陳遠的,把驚蟄院裡的下人也都帶上了。
國公爺有意讓陳婉怡離開主母崔氏,這丫頭被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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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怡進院之前四處看了看,覺得很不錯,尤其山下的馬場超大,比國公府的馬場大幾倍,應該可以同時開辦三場馬球賽。
等陳婉怡進了內院,嚇了一大跳,「大……大……大嫂,你不是……?」
徐月華面色羞紅。
陳遠嚴肅說道,「以後叫先生,她是大哥專門為你請的老師!」
「啊……?」
陳婉怡不知道大哥這是玩的什麼花樣。
「你想不想學拳?」
「想,當然想了!」
「那就請先生教你。」
陳婉怡盯著徐月華,「大……先生還會武功?」
陳遠故意激陳婉怡,「要不要試試?」
陳婉怡可是練過拳腳的,騎射和馬球也都很消耗體力,絕不是什麼弱女子,她根本不信,一陣風都能吹跑的大嫂會什麼武功。
「那我可出手了?」
徐月華退了兩步,一手斂在背後,一手斜向下攤開成掌,笑吟吟看著陳婉怡,這就是要單手教訓小姑子的意思。
徐月華不過才練了半個多月五行拳,練出一口真氣就有脫胎換骨之感,和陳秋雁切磋時,拳腳碰撞打得劈啪作響。
陳婉怡跨步上前就是一拳,這也是五行拳的招式,只不過是偷學的那種剛猛五行拳。
徐月華稍稍側身,手掌輕推,陳婉怡一拳落空,順勢又來一記左手拳,徐月華還是單手輕推。
陳婉怡這回信了,大嫂是真會武功,不過依然不服,翻身一腳踹過來,徐月華側身躲過,右手輕輕一帶,陳婉怡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卻又順勢一個旋身,用肘部撞擊徐月華後背。
徐月華反手一抓一帶,手腕灌注了真氣,用陳婉怡自己的手勒住了她的脖頸。
陳遠忍不住笑意,先前讓徐月華想辦法降服這個妹妹,沒想到徐月華還挺會演戲。
陳遠問道,「服不服?」
陳婉怡被勒住脖頸不能動彈,連忙大喊,「服了服了,先生好厲害!」
徐月華連忙鬆手,幫陳婉怡整理弄亂的頭髮,「妹妹才十三歲,怎的長得這麼高,姐姐都快夠不著你的頭了!」
陳婉怡實在好奇,「姐姐什麼時候學的武藝?」
「學了半個月,你大哥教的。」
「啊……?」
陳婉怡又跳起來了。
「以後不能這麼一驚一乍的,下人們看了多不好!」
陳婉怡把驚蟄院裡的丫鬟和小廝,也都帶到田莊裡來了,此刻身後站著一大排。
春桃早先聽說小公爺把秋香帶出去養了,今日一見好像又不是,姨娘似乎另有其人,秋香還是丫鬟打扮,可小公爺為何除了她的賤籍?
春桃一直很憋屈,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嗎?
春桃是驚蟄院裡的大丫頭,實質上的管家,大小事務都是她說了算,能力也很強。
到了田莊裡,陳遠依然讓春桃管內院。
春桃很快發現不對勁,怎么小公爺單獨住一套院子,姨娘住另一套院子,明明只有一個姨娘。
陳秋雁悄悄提醒春桃,「要叫小姐,可千萬別叫姨娘,還沒圓房!」
春桃不敢置信,這都養了多久了?
丫鬟們幫陳婉怡安排住處,還有她們各自的房間,內院一時忙碌起來。
陳遠把徐月華帶到了前院主樓里,這棟樓原先就不是按住宅建造,相當空曠,可以說是大而不當。
「在這裡開設學堂如何?」
徐月華滿臉錯愕,「學堂?」
「別忘了,你是女先生!」
徐月華一拳錘過來,卻被陳遠抓住手腕,順手一帶,如同剛才徐月華制住陳婉怡一般,徐月華的手臂勒住了自己的脖頸,身體靠在陳遠懷裡。
徐月華又羞又怒,「放開我。」
陳遠鬆開手,徐月華想逃,卻被一把攬住了腰,這下是真慌了,拼命掙扎,根本沒用。
徐月華感覺今日逃不出魔掌了,看著那張臉慢慢靠近,「在洪澤湖,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陳遠突然察覺背後有人偷看,回頭望了一眼,陳婉怡連忙跑了,「我什麼都沒看到……」
徐月華順勢掙脫了,心裡空落落的。幾乎每夜都會想起那一幕,在洪澤湖小船上醒來時,登徒子的臉就在眼前,嘴唇還貼在一起……
陳遠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被陳婉怡偷看,很快就收斂了。
兩人邊走邊談,上了三樓。
「田莊裡的人都是陳家旁支,世世代代為了避免皇家猜忌,男子習武,女子務農。原先也有私塾,只是認幾個字,沒人教真正的學問。」
徐月華難以置信,最受皇家恩寵的開國武勛世家,旁支竟然活得如此悽慘。
相比之下,徐府就過分奢侈了,兩個兄長和堂兄們個個醉生夢死,連徐家旁支也都在京城裡置辦了好些產業。
或許也正是如此,陳家代代有奇才,徐家卻早已腐朽了,「蛛絲兒結滿雕梁」。
徐月華深吸一口氣,「這棟樓開設學堂倒真是不錯。」
陳遠滿臉傻笑,知道徐月華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陳家女子不能嫁入豪門,要嫁也只能下嫁農夫,大多會選擇孤獨終老。你留意一下和陳婉怡差不多大的女子,資質好的,就教她們讀書習武。」
「資質不好,難道就不管了?」
陳遠盯著徐月華,「所有人都管,你會很辛苦!」
「教十人讀書和教百人讀書,好像差別也不大。」
陳遠沉默了好一會,「徐家終究會知道你還活著。」
徐月華滿目淒涼,「那女人說的沒錯,徐家只想讓我死,他們知道了又能如何,派人來殺我?」
「你父親丁憂還需兩年,若他官復原職回京上任,我自去向他請罪!」
「你又有何錯?只怪我命不好,這輩子我也不求什麼名分,只要你不嫌棄……」
話沒說完又被捉住了,徐月華象徵性掙扎兩下,只能認命。
良久之後兩人才分開。
「在洪澤湖,那是想救你一命。」
「哪有那樣救人的?」
「只是你不懂,那叫人工呼吸。」
「什麼呼吸?」
「還有心肺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