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知道他們心急，但是你們先別急，他得先看看再說。
走到實驗台前，研究起了一塊報廢的物鏡毛坯，
這玩意兒有臉盆那麼大，表面上看著透亮，但是，只要你換個角度就能看到，裡面存在著幾條條紋。
如果這玩意用在大型天文望遠鏡上，絕對是用不了的，可以說這就是個報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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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在腦海中問道：「幫我分析一下。」
材料學家智能體回答道：「目前僅憑成品，還無法準確判斷，還需要工藝記錄、熔煉溫度曲線、退火溫度曲線，以及各個階段的應力檢測數據報告等等。」
江源知道了專家智能體的要求，便問道：「李教授，你們這幾批試驗的記錄還在嗎？」
「在在在。」李滄海立刻給他拿了過來。
這些實驗雖然都失敗了，但是每一次的記錄都好好的保存著，方便查缺補漏，復盤的時候都能用得上。
而且這江源一來就要最關鍵的幾份資料，起碼說明江源不是個外行，懂得該從哪裡查問題。
這讓李滄海的內心，平靜了不少。
……
沒一會，研究員抱來了一摞記錄。
江源坐到左邊，一頁頁地翻看起來，他的速度相當之快，
畢竟不是他自己去理解，自己去分析，而是將它掃描給腦海中的專家智能體，由他們來復盤實驗。
很快，材料專家智能體便給出了分析：「第一批是因為熔煉後端的溫度波動幅度過大，第五批是因為攪拌的速度不穩定，內部出現條穩的概率大大增加，第六批和第七批主要問題出現在退貨階段……」
江源看著腦海中智能體給出的分析，開始記憶，做到心裡有數，一會兒好跟李教授等人說一說自己的分析。
……
這時，一個30來歲、頭髮亂糟糟、眼睛還帶著血絲的研究員，跑進了實驗室。
李滄海在這皺起了眉頭：「趙清平，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讓你在宿舍休息嗎？」
這位趙研究員已經連續工作兩天了，基本沒怎麼合過眼，就為了攻克這個技術難關，
李滄海實在是怕他身體先扛不住，這才強行命令他回宿舍休息。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他怎麼又跑回來了？
趙清平喘口氣道：「李教授，我是聽人說江源同志來了，就過來看看。」
然後，他便在會議室里見到了這位埋頭研究著實驗記錄的江源，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畢竟，他們研究所已經向上級申請了，要從蘇聯引進大型光學玻璃的生產技術，只要蘇聯那邊同意，他們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可是就在前兩天，他聽人說被江源從引進名單上拿了下來。
雖然趙清平聽說過江源搞出了電渣爐、電晶體，數控工具機這些，每一項都很牛，
但是光學玻璃跟江源以前做的這些成果，區別非常大，基本就是兩個專業，
中間有多大的壁壘，趙清平心裡很清二楚，所以就很不滿。
要不是江源，他們直接向蘇聯那邊引進這個技術就行了。
根本用不著再由他們自己的攻堅克難，他們搞這個技術已經挺長時間了，一直沒什麼進展。
要是真能搞出來的話，早就弄出來了。
趙清平道：「李教授，他就是上面給咱們安排過來指導的專家江源？」
李滄海聽出他的不滿，連忙壓低聲音道：「這位江源同志是秦首長推薦來的，你都累成什麼樣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等你休息完了再說吧。」
他知道趙清平是個什麼脾氣，就怕他當著人家的面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那可就太不給面子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來幫忙的，該有的尊重還是得有的，
但是趙清平可不管那些：「江源同志，我聽說您在美利堅那邊學的機械工程，以前接觸過大學光型玻璃材料嗎？」
江源掃了他一眼：「倒是接觸過一些相關的研究。」
趙清平突然加重了語氣：「您只是接觸過一些？！」
「趙清平你小點聲，別打擾了江源同志的思考。」
李滄海不滿地把趙清平拉了過來，
但是趙清平這兩天本來就沒休息好，情緒一直不穩定，
再加上他打心眼裡覺得，引進項目被取消，將會嚴重耽擱天文計劃，所以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李教授，你別攔著我，我並不是針對誰，我就是著急！咱們都已經失敗了第7批了，下個月時候再拿不出合格的毛坯，這個項目就要下馬了，原本只要等到蘇聯那邊的技術引進，咱們就能做出來，但是現在技術從引進名單上拿下來了，咱們要是解決不了，豈不是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趙清平說完這番話，其他幾名技術員心中不由得動搖了，因為他們心裡也跟趙清平的想法差不多。
只是人家江源的身份高，威望足，沒人敢像趙清平這麼浪，直接說出口來。
李滄海生氣道：「夠了，趙清平，江源同志還在分析數據呢，你別擱這打擾人家了。」
他訓斥趙清平，是因為覺得對方態度不合適，
但是話又說回來，李滄海說到底自己心裡也沒什麼底氣，隔行如隔山啊。
人家江源在機械冶金和半導體領域做出突出的貢獻，但是不代表他就一定能懂大型光學玻璃這塊的技術啊。
要是這東西真的那麼容易解決，他們研究所也不至於折騰個大半年，連續失敗六七次都沒搞定了。
對於眾人的不滿，江源倒是沒什麼生氣，畢竟都是做科研的人，性子直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況這個項目非常重要。
除了天文台那邊能用，還有許多軍事領域的項目都要用到這種光學透鏡。
他們研究所要是不能儘快搞定，將會影響到很多方面的研發工作。
江源道：「趙研究員，你擔心蘇聯的技術引進被取消，最後會耽誤項目，我倒是能理解你的想法，不過有件事情你想的有些天真。」
趙清平不解道：「你說的什麼是意思？」
江源道：「就算那些項目還留在引進名單上，蘇聯方面其實也未必會給咱們，之前蘇聯專家的態度還不夠清楚嗎？在沒有正式授權的情況下，他們連工藝指導都不肯教你們，只讓你們縮小尺寸，降低一些標準，既然如此，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不如先試試咱們自己能不能解決問題。」
趙清平臉色難看，因為他知道江源說的就是事實，
蘇聯那邊說了可以談一談，但從來沒說一定會給。
要是談判談上幾個月，對方還是拒絕的話，那到時候就什麼都耽擱了。
江源翻開記錄測道：「我剛才看了下你們的實驗記錄，你們一直認為光學的均勻性不合格，主要是原料的純度不夠對吧？」
李滄海點點頭：「我們分析過原料的雜質，確實比蘇聯那邊的標準還要高一些。」
江源繼續道：「其實雜質只是個次要問題，主要問題有三個，第一個是熔煉後端的溫度波動太大了，你們的測溫點只設置在壁爐附近，它里顯示的溫度並不完全是玻璃液中心的真實溫度，要是玻璃液體積小的時候，誤差可能不明顯，但是現在毛坯尺寸這麼大，中間和邊緣的溫差也會跟著變大，溫度既然不均勻了，折射率自然也不可能均勻，這是其一。」
李滄海臉色一變，連忙拿起記錄仔細看起來了。
趙清平也跟著看了過來，好像……還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