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扔了手裡的麵包，身子一動，直接竄上馬路，一把截住一名騎著自行車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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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說的從皮夾里掏出一疊法幣塞給對方，
「兄弟，救命，這車我買了。」
那人剛要發火，但抬眼一瞅，陳凡給他的那一疊法幣至少七八十塊錢，瞬間沒再阻攔。
這個時代進口的自行車還是挺貴的。
這名男子騎得是進口的飛馬牌自行車，一般市場售價六七十塊錢一輛。
在普通人眼中算是了不起的奢侈品。
滬市的普通家庭一年收入也就夠買這一輛自行車，即便是二手車也要花個二三十大洋。
這漢子能買得起自行車，家底應該不錯。
可碰上陳凡這種，隨手就能拿出七八十塊法幣的人，那漢子也不蠢，對方肯定不是一般人。
當然，陳凡現在也沒時間討價還價，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四川路橋。
跑步哪有騎車快。
滬市，四川路橋，
滬市雖然有著不夜城的稱號，可也要看地方。
八點過後，四川路橋明顯的冷清了不少。
這條橋的橋面並不寬，中間可以容納兩輛車並行。
橋頭兩側左右各有燈柱，能看清楚橋頭的樣子，中間卻是黑漆漆的。
林素已經在側面的小樓裡面等了半小時了。
接到電話，到指定地點，她只用了三分鐘，盡顯頂級特工的素質。
但因為橋面上不適合藏人，所以，她提前就準備了狙擊地點。
這是林茂生回去的必經之路，小樓距離橋頭只有十幾米，幾乎是貼著橋身建的。
從三樓窗口看下去，剛好能看到燈光射下去的位置，而且，這是上橋的地點，對面是下橋的地點。
橋面有上坡，燈光的角度恰好能擋住駕駛員看到這裡的狙擊位置。
一切都是那麼的天衣無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素並沒有表現得著急。
一個合格的狙擊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因為，他們的機會或許只有那麼一次。
必須要在幾秒鐘之內做出判斷，扣下扳機。
又過了十分鐘，林素的眼前出現了一輛車子。
汽車的燈光很亮，當然，這個時候還沒有所謂的氙氣燈。
這輛車的大燈是新款的鎢絲，燈光呈扇形鋪開，灑在橋面上。
林素手指搭在扳機上，心跳逐漸放緩，似乎連時間都變得慢了起來。
車子眼看就要順著斜坡上橋，林素也做好了準備，
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林素心神一緊，不等她扣動扳機。
大門已經被人推開，一道黑影沖了進來，林素沒得選擇，右手從腳踝處抽出短刃。
身子借力朝後一躍，撲向黑影。
黑影反應之快，匪夷所思，單手抵住林素右手的短刃，貼身進入，一記八極拳貼身發勁，
林素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還沒等她下一步動作，來人將她抵在牆面上，低聲道：「長官，是我，」
林素這時候才看清，控制住她的人，赫然便是陳凡。
「放手。」林素低聲喝了一句。
陳凡趕緊說道：「長官，你不能開槍，林茂生不是敵人。」
林素愣了一愣，依舊說道：「放手。」
陳凡只得退了一步，林素快速移動到窗口，可惜，就這麼一會兒已經錯過最佳時間。
汽車上了橋面，很快就開到了橋中間，這個時候已經無法鎖定目標。
這次任務已經失敗。
林素臉色冷峻，一言不發的收好槍械，轉頭看著陳凡：「你怎麼找到我的。」
陳凡自然不能說他是從系統版面上鎖定了林素的位置，
只是說道：「我雖然不是最好的進攻型選手，不過，我也能分辨出最佳的攻擊位置。」
「這個地方的角度剛好能被橋頭燈光掩蓋，視線能鎖定上橋的所有車輛。」
「我都能想到，您這樣的專家自然也能想到。」
林素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看了陳凡一眼，突然說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說林茂生不是敵人？」
陳凡吸了口氣：「我在盯梢的時候看到一個人，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林素有些聽不明白，「說清楚一點，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凡緩緩將方振發化名孫老闆，前後在滬市黑市上搜集物資。
然後到昇平戲院找阿祥，願意出三倍價錢運貨到徐州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素還是有些不理解，方振發運貨到徐州跟這個林茂生有什麼關係？
陳凡耐著性子將最初林素告訴他的情報從頭捋了一遍。
從吳炳生被捕，林茂生在港島被人接到領事館保護起來，一直說到方振發突然出現在凱撒餐廳門口，並且快速離開。
所有線索連起來，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故事。
林素總算反應回來，「你是說，吳炳生被捕其實是一個局，林茂生才是那個保護捐款的人，」
「可我實在不明白，吳炳生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他只需要把錢帶回來，獻給上峰，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而且，上峰也會派人去港島接他，一路上不會有任何危險。」
「他們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為，他們要捐獻的對象不是黨國這些高高在上的官員。」陳凡沉聲道：「大馬華人的捐款每一分都是用在打鬼子的身上，」
「它是要用來救國救民的，不是獻給某些高官的禮物。」
林素一時間語塞，「陳凡，你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你的言行將會影響上峰對你是否忠誠的判斷。」
陳凡輕笑一聲，「話我已經說完了，報告怎麼寫是您的事情。」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還想找到那筆捐款，最好不要動林茂生，」
「我先告辭，」
與此同時，滬市，法租界一處民宿內。
方振發進入房間後鎖上房門，從內兜裡面掏出一塊玉佩。
玉佩表面雕龍畫鳳，十分精緻。
方振發將玉佩放到檯燈下，拿出一柄小小的刀具，對著中間微微撬動。
很快，玉佩的中間露出一個方孔，裡面藏著一張被疊成小方塊的紙條。
方振發小心翼翼地拿出紙條，在桌面上攤開。
紙條開頭第一句話便是：
「振發吾兄，多年未見，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