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記沿銅釘向下。
鑽入守鏡人胸口。
原本正在恢復的「守」字，立刻從中央裂開。
守鏡人悶哼一聲。
石棺再次升起。
「拔掉它！」
太上長老已經趕到地底。
雲紋化作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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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住第七根銅釘。
「不能拔！」
守鏡人喝止。
「九釘少一。」
「第三鏡封印會徹底斷開！」
「那便壓回去！」
商無極催動無相魂塔。
三十三層空間同時落下。
第七根銅釘停止上升。
可血色「叛」字仍在腐蝕守字。
每過去一息。
守鏡人的記憶便會少去一部分。
他先是忘記寒神墟。
隨後忘記無相神墟。
連石棺上的九鏡圖都在神魂中逐漸模糊。
林長歌來到棺前。
照神右眼落在銅釘上。
外層神境法則層層透明。
最深處。
藏著一滴黑紅色血液。
血液內沒有談笑古帝的氣息。
卻有一座斷裂祭台。
上古諸神圍攻九鏡時。
有人在守鏡人背後出手。
一掌貫穿他的心臟。
又把這滴血打入第七根銅釘。
畫面中的人沒有臉。
身上只披著一件布滿星辰的長袍。
「是誰？」
林長歌問道。
守鏡人空洞眼眶轉向血液。
「記不清。」
「他站在諸神一邊？」
「不。」
守鏡人聲音斷續。
「諸神要毀九鏡。」
「我想封住鏡祖。」
「他……」
「想讓鏡祖醒來。」
第一劍主並指點向銅釘。
劍意剝開一縷血色。
祭台畫面更加清晰。
無面人影從守鏡人背後走過。
沒有攻擊其餘諸神。
也沒有靠近九鏡。
只在每一根銅釘上留下不同印記。
第一根。
一隻眼睛。
第二根。
一顆冰封心臟。
第三根。
一張無麵皮。
後面六根。
卻被黑暗遮住。
第七根上的血。
不是為了立刻破壞封印。
而是等待前三鏡彼此相認。
一旦鏡祖重新產生自我意識。
叛釘才會開始鬆動。
「有人早就算到今日。」
商無極看向林長歌。
「或許也算到你會取走前三鏡的力量。」
「不一定是我。」
林長歌說道：「任何讓三鏡相認的人，都能觸發。」
過去無數年。
守鏡人尋找九塊照神鏡片。
談笑古帝則想集齊九鏡本源。
他們都可能成為開啟叛釘的人。
只是最終。
三種力量落到了林長歌手中。
「能否燒掉那滴血？」
太上長老問道。
「可以。」
「代價呢？」
「第七根銅釘一起毀掉。」
地底再次沉默。
第七釘對應第三鏡。
若銅釘消失。
無相神墟將失去封印陣眼。
鏡祖的面容也會重新暴露。
「換一根。」
林長歌取出四分之一永生之鏡。
方才分出的三塊鏡片。
已經分別儲存三種鏡影。
他拿起封有無相之影的一塊。
以斬天刀削成銅釘形狀。
第一劍主皺眉。
「用談笑的鏡替代上古封印？」
「永生之鏡來自九鏡碎片。」
「可以承載。」
「但它沒有守印。」
「所以借一個。」
林長歌抬手按向守鏡人胸口。
裂開的「守」字中。
一縷金光被強行引出。
守鏡人沒有反抗。
那縷守印落在新釘表面。
卻沒有立刻融合。
永生鏡道本能地想要複製守印。
而不是承載它。
林長歌催動霸體熔爐。
太陽神火包裹鏡釘。
屬於談笑古帝的殘餘意志被一層層燒去。
銀色鏡體逐漸轉為暗黃。
最終。
鏡面消失。
只剩一根表面刻著「守」字的古銅釘。
「拔舊釘。」
林長歌說道。
商無極仍壓著第七釘。
「新釘若撐不住呢？」
「你把無相魂塔留下。」
「憑什麼？」
「因為你無極殿的人挖出了守鏡骨。」
商無極臉色一黑。
卻無法反駁。
「本殿只借三日。」
「可以。」
無相魂塔縮小。
落在新釘尾部。
三十三層空間將守印層層封住。
太上長老也以雲紋纏住舊釘。
第一劍主站到石棺上方。
並指對準血色「叛」字。
「開始。」
林長歌五指握住第七根銅釘。
霸體力量爆發。
沒有猛然拔出。
而是一寸寸向外。
銅釘每離開石棺一分。
第三鏡的氣息便增強一層。
葬神城上空。
無面巨臉再次顯現。
三十六島上的所有人開始遺忘彼此名字。
冷清荷握住城主令。
不斷重複自己的身份。
「冷清荷。」
「葬神城代城主。」
她身後弟子也依次開口。
用聲音維持自我。
舊釘拔出一半。
守鏡人胸口出現巨大空洞。
石棺下方黑線幾乎斷裂。
第一鏡睜眼。
寒神墟冰山崩開。
無相神墟的一百七十顆死星也重新移動。
「快！」
太上長老雲紋收緊。
林長歌猛地發力。
噗嗤！
第七釘徹底脫離石棺。
黑紅神血從釘孔噴出。
第一劍主劍意落下。
沒有斬血。
而是把所有血光逼進舊釘。
林長歌反手將新釘按入。
鐺！
銅釘穿過守鏡人胸口。
釘入石棺。
無相魂塔同時展開。
三十三層空間與第三鏡封印重疊。
無面巨臉停住。
守鏡人胸口空洞重新亮起守字。
石棺也一點點落回原位。
成功了。
林長歌低頭看向舊釘。
血色「叛」字被完全困在其中。
沒有消失。
反而匯聚成一張陌生面孔。
面孔睜開眼睛。
看見林長歌的瞬間。
竟露出一絲笑意。
「霸體。」
「你終於走到九鏡前了。」
聲音很年輕。
守鏡人卻劇烈掙紮起來。
九根銅釘一同震顫。
「是他！」
「誰？」
「鏡祖的主人。」
守鏡人嘶聲開口。
「九鏡不是自己誕生。」
「是他親手煉出！」
舊釘中的年輕面孔沒有否認。
只是看向石棺後的第一鏡。
「守了這麼久。」
「也該把我的東西。」
「還回來了。」
血色神魂驟然衝出銅釘。
沒有攻擊林長歌。
而是順著剛剛更換的新釘。
直接鑽入無相魂塔。
……
無相魂塔第三十三層。
血色神魂睜開雙眼。
四周沒有牆壁。
只有層層疊疊的空間。
商無極立刻結印。
三十三層同時向內擠壓。
那道年輕身影卻沒有閃避。
只是抬手。
掌心向外。
所有空間同時停住。
不是被鎮壓。
而是無相魂塔認出了他。
塔內陣紋一層層亮起。
每一道都朝年輕人低下。
如同臣子迎接舊主。
商無極臉色驟變。
「無相魂塔也是他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