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鼻鬼族沒有再多說，手腕一抖，綠焰長鞭狠狠抽落。
啪——！
一聲脆響，鞭身落在玄真背上。
那綠色幽焰一觸到她的血肉，便順著傷口鑽入經脈，直衝神魂。
玄真悶哼一聲，渾身劇顫，臉色瞬間慘白。
第二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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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鞭。
她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那角鼻鬼族冷笑一聲，收起長鞭，退到一旁。
土元陰君這才緩緩開口。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玄真，語氣平淡：「玄真道友，本座有話問你。你可能老實回答？」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若不能，那便到大牢之中再待一段時間。」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玄真渾身一顫。
她再也撐不住那點最後的體面，抬起頭來，披散的頭髮之下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她膝行兩步，聲音發顫，帶著毫不掩飾的哀求：「土元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您別再把我關回去了，我實在受不了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土元陰君看著玄真的表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四位元嬰後期的鬼族退下。
四人躬身領命，拖著綠焰長鞭退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殿內只剩下土元陰君與跪在地上的玄真二人。
土元陰君緩緩起身，從主座之上走了下來，站在玄真面前。
他臉上露出一副親和的笑容。
若是其他鬼族在此，看到土元陰君露出這副笑容，定然會渾身發顫，背脊發涼。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這位北路統帥笑得越溫和，心中盤算的東西便越狠。
然而玄真卻不一樣。
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土元陰君那張溫和的笑臉，眼中竟閃過一絲驚喜。
她以為，土元陰君支開左右，又對她和顏悅色，是要放她一條生路了。
「土元大人……」她聲音發顫，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土元陰君看著她，語氣溫和：「玄真道友，本座問你。你若答得好，本座便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玄真連連點頭：「大人請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林仙舟，你可了解？」
玄真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土元陰君問的是這個人。
她沉吟片刻，在腦中回想了一番，才開口答道：「林仙舟此人，我確實了解一些。他並非中洲大族出身，而是天靈大陸東洲一個偏僻小地方的修士。
東洲靈氣稀薄，向來不被中洲各宗放在眼裡，此人出身如此，按理說成不了什麼氣候。」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此人倒是有些本事。傳聞他曾帶領人族南域修士擊退了鬼族大軍，因此在東洲、南域一帶頗有名氣。
此人修煉速度極快，法體雙修，我記得他被分到北路時，修為是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土元陰君眉頭微微一挑。
「正是。」
玄真點頭，「我與他有過數面之緣。此人雖然實力不弱，卻也不過爾爾，與我應相比，應該還差了一些。」
她說這話時，語氣之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仿佛林仙舟的實力在她眼中實在算不上什麼。
土元陰君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玄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若是熟悉他的人在此，定會看出——那是一種看白痴的眼神。
土元陰君心中暗暗搖頭。
他和林仙舟交手過。
那人的修為分明已是化神後期，肉身更是強橫到連他都壓制不住。
他以煉虛初期的底蘊、加上兩位化神陰君圍攻，打了整整兩天兩夜，非但沒有拿下對方，反而自己越打越心驚。
而玄真呢？
此女是化神中期，當初在赤炎城中，他一人便足以壓制她。
他心中估量過，以他的實力，一個玄真，他一隻手便能應付。
就算三四個玄真聯手，他也有把握不落下風，甚至能尋機擊敗。
可林仙舟呢？
那人一人獨戰他與兩位化神陰君、外加二十餘位元嬰鬼族圍攻，竟仍有餘力。
這哪裡是「相差無幾」？
土元陰君心中冷笑。
這蠢貨，居然如此看不起林仙舟。
她在赤炎城敗得不明不白，被擒之後又被關押折磨了這麼久，連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林仙舟究竟是何等實力，她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他收起笑容，語氣平靜地開口：「玄真道友，你被關押了這麼久，外面的事，知道得確實不多。」
玄真一愣，還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土元陰君沒有再解釋。
他負手而立，目光幽深，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此人雖然對林仙舟的實力判斷有誤，可她畢竟是萬羅宗下來的修士。
此界人族對上界修士向來敬畏，不敢輕易得罪。
她還有用，殺了未免可惜。
土元陰君重新落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玄真，忽然開口：「玄真道友，本座問你——你可想返回人族？」
玄真聞言，猛地抬頭。
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亮光。
返回人族。
這四個字，對她而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在這鬼族大營之中被關押折磨了這麼久，日日受那綠焰長鞭之苦，無數次在夢中回到人族城池。她做夢都想離開這個地方。
「願意！自然願意！」
玄真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大人若肯放我回去，在下感激不盡！」
土元陰君看著她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放你回去，可以。」
他語氣平淡，「不過，本座有一個條件。」
玄真連忙道：「大人請說，只要在下能做到，絕不推辭！」
「本座要在你神魂之中種下一道印記。」
土元陰君緩緩道，「你若肯，本座便放你一條生路。可你今後要聽從本座調遣，配合本座征服此界。若有二心，神魂印記一動，你便魂飛魄散。」
此話一出，玄真臉上的驚喜瞬間凝固。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神魂印記。
那是將身家性命交由別人掌控。
一旦種下，她便成了土元的傀儡，生死盡在其一念之間。
更重要的是——土元讓她配合征服此界。
此界，那便是人族。
這是讓她背叛宗門、背叛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