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步入地火門大殿,各自落座。
阮明火命人奉上靈茶,隨即退到一旁。殿中只剩下林仙舟、天機子、火舞、慧覺、炎陽五人。
林仙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看向炎陽老祖:「炎道友,地火城如今匯聚了多少修士?」
炎陽老祖聞言,沉吟片刻,答道:「這一個月來,各宗各派、大小修仙家族的人陸續趕到。如今地火城中,匯聚了約莫千萬人。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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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其中修士不過兩百萬,大部分都是凡人。那些宗門和家族遷徙時,把族中依附的凡人也一併帶來了。」
林仙舟微微點頭。
兩百萬修士,加上千萬凡人,這座新建的地火城已經算得上北路最大的人族據點了。
「火舞道友還在四處招募?」林仙舟又問。
「是。」
炎陽老祖點頭:「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外奔走,聯絡北路尚存的宗門與修仙家族。
已經有不少中小勢力答應了,只是還有些大宗門、大家族,因為宗門根基深厚、族中人口眾多,搬遷起來頗為麻煩,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遷到地火城。
火舞說,再給她一些時間,能拉來的都會拉來。」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天機子看向慧覺大師,開口問道:「慧覺大師,陸道友如今傷勢如何了?」
慧覺大師雙手合十,答道:「老衲前幾日去探望過陸道友。他斷臂已經重塑,只是本源傷勢有些嚴重,至今尚未徹底恢復,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天機子聞言,微微頷首。
林仙舟也點了點頭。
陸長庚在瘴氣之地被兩位化神陰君圍攻,傷勢極重,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本源之傷需要時間,急不來。
林仙舟想了一下,緩緩開口:「依我判斷,鬼族短期之內,應該組建不起大規模的大軍了。」
天機子、慧覺、炎陽三人齊齊看向他。
林仙舟繼續道:「鬼族攻破玄火城、赤炎城,本身消耗嚴重。加上這些年在北路四處剿滅人族殘餘,死傷同樣不少。如今土元能夠收攏的兵力,不過一千多萬。」
炎陽老祖微微點頭:「不錯。鬼族還有一部分被派去了中路和南路,留在北路的兵力本就不多。」
慧覺大師也雙手合十,接話道:「鬼族想要靠這些人手覆滅地火城,必然是魚死網破。畢竟有林道友在,可以牽制住土元。鬼族的化神強者想要針對我等,並沒有優勢。」
「這段時間,是我們凝聚人族力量的機會。」
林仙舟道,「火舞道友繼續招募各宗各派,各大家族能遷來的儘量遷來。另外,那些失蹤的化神道友,大家不妨再試著聯絡一番。若能尋回一兩位,我們北路的局面就更加穩固。」
天機子微微點頭:「陸長庚道友便是如此尋回的。老夫回去便再試一番,看看劍元、玄水幾人是否還有音訊。」
炎陽老祖也道:「老夫也會通過地火門的情報網再查一查。赤炎城破之後,不少道友只是失散,未必都隕落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北路雙方,應該會有一段短暫的和平。趁著這段時間,我準備閉關一段時日。」
天機子等人沒有多問。
他們知道林仙舟修煉進境極快,閉關對他而言是常事。
同一時間,北路西方。
鬼族大營。
土元陰君端坐在主座之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一次設伏,本是為了引出天機子,將其擊殺。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天機子背後還藏著一個林仙舟。
此人修為與他相當,肉身更是強橫到連他都壓制不住。
非但沒能拿下天機子,反倒折損了二三十萬鬼族,兩位化神陰君也消耗大半,元氣大傷。
他返回大營之後,一直沉默不語。
想要再創造一次這樣的機會,已經不太可能了。
天機子和林仙舟必然有所防範,不會再輕易上鉤。
更讓他心中煩躁的是,這麼多年來,北路從沒有哪個人族修士能被他放在眼裡。
無論是炎陽三人,還是萬羅宗下來的靈法、玄真,一個不知所蹤,一個被他擒住。
可如今,突然冒出一個林仙舟,實力深不可測,讓他一時間覺得,北路這塊地盤,似乎不那麼容易拿下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來。
「把人帶上來。」
幾名鬼族化神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遲疑道:「土元大人,帶誰?」
「玄真。」土元陰君語氣冰冷,「那個被本座擒下的萬羅宗玄真。把她帶過來。」
幾位鬼族化神當即領命而去。
土元陰君緩緩靠在椅背之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玄真被擒之後,一直被封印著關押在大營深處。
此人雖然只是萬羅宗下來的化神中期修士,可她對萬羅宗、對人族的了解,遠比尋常修士要多。
眼下,他需要一些新的消息。
沒有多久,四位元嬰後期的鬼族押著玄真走入大帳。
玄真披頭散髮,身上的萬羅宗法袍早已殘破不堪。
兩根幽黑色的鎖鏈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將她一身法力死死封住。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虛浮,再無半分當初在赤炎城時的傲慢模樣。
土元陰君坐在主座之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將目光移向那四位元嬰後期的鬼族。
「這段時間,此人可還硬氣?」
四位鬼族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鼻子如角的鬼族上前一步,嘿嘿一笑,拱手道:「回土元大人,此女剛抓來時確實傲氣得很,張口閉口萬羅宗、離火尊者,罵得難聽。不過——如今嘛,已經很老實了。」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根長鞭。
那鞭身漆黑,通體纏繞著綠色的幽焰,光是看著便讓人神魂發寒。
他將鞭子往玄真面前一晃,玄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跪下。」
角鼻鬼族語氣隨意,像是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玄真咬了咬牙,身子沒有動。
她雖然被折磨了這些時日,可當著土元陰君的面,還是想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