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北路化神，眼下確認隕落的已有四位——天血真君、風九真君、赤羽，還有那位與鬼族陰君同歸於盡的道友。
再加上玄真被土元生擒，生死不知。失蹤的則有陸長庚、劍元、玄水三人。
而鬼族一方，除他親手滅殺的五位化神陰君外，還有一位與那位道友同歸於盡。
這樣算下來，鬼族頂尖存在的損失，反而比人族更多。
只是人族這邊失蹤的太多，一時半會兒理不清到底是生是死。
林仙舟收回思緒，抬起頭來，看向火舞：「鬼族在北路有多少位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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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算上土元在內，鬼族北路化神一共十四位。人族這邊，算上隕落和失蹤的，一共十二位。」
林仙舟微微點頭。
人族十二，鬼族十四，鬼族只比人族多兩位。
先前他滅殺了五位，加上那位同歸於盡的，鬼族已折六位。剩下八位，其中土元是化神後期，其餘七位多半是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
這個數目，比他預想的要少。
三人沉默下來，各自憂心忡忡。
北路已破，各宗各派星散，化神修士或死或失蹤。
他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可接下來何去何從，一時之間竟誰也沒有想好。
天機子嘆了口氣，慧覺大師低聲誦佛，火舞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上，一言不發。
林仙舟看了三人一眼，緩緩開口：「諸位，不必太過憂慮。」
三人齊齊抬頭。
林仙舟語氣平靜：「鬼族化神的損失，比人族還多。待過一段時間，他們定然不會如眼下這般囂張。」
天機子忍不住問道：「林道友，此話怎講？」
林仙舟微微一笑：「來此之前，本座已經滅殺了兩位鬼族化神。」
三人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天機子深吸一口氣，語氣之中滿是震撼：「林道友果然厲害，竟在來此之前，便已滅殺了兩位鬼族化神！
你如今的實力，恐怕連靈樞真君和秦烈都未必是你對手。若說你是人界第一修士，恐怕也沒有人敢反對。」
慧覺大師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聲佛號，語氣之中滿是讚嘆：「阿彌陀佛，林施主修為通天，老衲佩服。」
火舞也微微動容。
她此前只知道林仙舟實力不俗，可如今聽他輕描淡寫地說「滅殺了兩位化神」，才猛然意識到——此人來之前便已滅殺兩位，剛剛救下他們時，又當著她的面滅殺了三位。
前後加起來，足足五位化神陰君。
五位。
那可是鬼族在北路的頂尖戰力，每一位都極難對付。可此人從頭到尾從容不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看著林仙舟，心中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林仙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是僥倖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眼下三位還是好好養傷。本座替你們護法，若是你們有其他人的消息，本座可以出手相救。」
此話一出，天機子和慧覺大師相互看了一眼，不再多言，直接閉目盤膝，開始運轉功法調息。
火舞卻沒有立刻坐下。
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殘破的衣袍，走到林仙舟面前，鄭重地深深一禮。
「林道友，」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真誠，「此恩此情，火舞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火舞這才轉身坐下，閉目調息。
峽谷之中，四人各自歇下。
林仙舟在崖邊找了塊石頭坐下，神識展開，留意著方圓萬里的動靜。
轉眼一個月過去。
火舞率先恢復。
她的傷勢是三人中最輕的，以化神修為，恢復起來極快。一個月時間，不僅法力盡復，腹部的釘傷也基本痊癒，只留下一道淺淡的疤痕。
這一日，她正在崖邊調息，忽然袖中一枚玉符微微震動。
火舞神色一動，連忙取出玉符。
神識探入，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從符中傳來，帶著幾分沙啞與急切：
「火舞還在否？老夫如今身在地火門，速來。」
火舞握著玉符的手指一緊。
這道傳音，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了。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符，臉上神情變幻不定。沉默了片刻，她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收起玉符，轉身朝著崖邊林仙舟所在之處走去。
林仙舟正盤膝而坐，閉目運轉功法。
火舞走到近前，盈盈一拜，語氣恭敬：「林道友。」
林仙舟睜開雙眼，看了她一眼：「傷勢好了？」
火舞點頭：「已經痊癒了。」
林仙舟微微頷首，正準備再次閉目，火舞卻站在原處，臉色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火舞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開口：「林道友，我想請你……隨我走一趟地火門。」
林仙舟看著她：「為何要去？」
火舞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炎陽老祖在那裡。」
林仙舟神色微微一動。
炎陽。
赤炎城破之時，炎陽老祖被圍在陣中，之後便不知所蹤。
火舞先前也說過，她逃出來時炎陽還在陣中。如今竟有了他的消息。
火舞將手中那枚玉符遞了過來：「這是半個月前傳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老夫如今身在地火門，速來。』」
林仙舟接過玉符，神識探入，那道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將玉符還給火舞，沉默了片刻。
地火門。
這個宗門他有些印象，是南炎大陸北路的一個中等宗門，以火屬性功法見長，山門在北路偏西的一片火山群中。
炎陽老祖身為靈火宗的老祖，與地火門有舊，逃去那裡倒也說得通。
只是——半個月前的傳音，如今才看到。
這半個月裡，地火門發生了什麼，誰也說不準。
林仙舟看向火舞，語氣平靜：「你確定要去？」
火舞鄭重點頭：「炎陽老祖與我並肩作戰多年，是北路僅存的幾位故交之一。他若還在，我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
林仙舟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