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前進。
四人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邁著腳步。
四周的霧氣緩緩流動,像風一般明明存在,卻又無從尋覓,也無從追溯。它不吹動衣袂,不揚起塵埃,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變化。可它就是在那裡,一層一層地包裹著他們,滲透進他們的毛孔,鑽進他們的耳膜。
漸漸地。
不知走了多久。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裡,「多久」本身就已經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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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緩緩流動的霧氣,開始發生變化。
起初只是極其細微的嗡鳴,像是遠風吹過空谷,又像是潮水拍打礁石。隨後,那嗡鳴逐漸變得清晰,逐漸有了節奏,有了起伏,有了……意義。
「……」
「回來吧……」
「留下吧……」
「你已經死了……」
「這裡才是你的家……」
一聲聲輕吟,連綿不斷地在葉飛四人的耳邊響起。
那聲音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時而像是親人的呼喚,時而像是情人的呢喃,時而又像是自己內心最深處的低語。它不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繞過了一切防備,直擊神魂最脆弱的地方。
蕭火的腳步開始踉蹌。
他看見了戰死的族人,看見了焚毀的家園,看見了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向他伸出手……
龍珏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看見了青龍神族的祖地,看見了那些曾經輕視他、嘲笑他血脈不純的長老們跪伏在地,看見了自己登上族主之位的場景……
就連那深不可測的黑袍人,藏在袖中的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面具之下的喉嚨里發出了一種極其壓抑的、類似於嗚咽的聲音。
「這些霧氣能夠干擾神識心神,都小心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葉飛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一記重錘砸在眾人的識海之中,將那些幻聽硬生生震散!
與此同時。
「嗡!!!」
一股強橫到極點的神識自他體內轟然擴散開來,化作一層混沌色的無形屏障,將四人牢牢籠罩其中!
那屏障並不厚重,卻堅韌到了極點。屏障之上流轉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紋路,每一次閃爍,都會將那些侵入的輕吟之聲碾碎、淨化、驅散!
「呼……」
「呼……」
蕭火和龍珏幾乎是同時大口喘起氣來,這才發現自己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衣衫。
「剛才那是……」蕭火聲音發顫。
「心魔引。」
葉飛收回部分神識,面色依舊平靜,可眼底卻掠過一抹凝重:
「這片迷霧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神魂類陣法。它不會直接攻擊你,而是會把你心裡最深的執念挖出來,放大一千倍、一萬倍,讓你沉溺其中,再也醒不過來。」
「一旦沉淪,你的肉身會留在這裡,成為這片迷霧的一部分。」
「而你的神魂。」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會成為下一個引誘後來者的聲音。」
蕭火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龍珏則是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後怕與慶幸。若非葉飛及時出手,剛才那一瞬,他真的差一點就邁出了那致命的一步。
「多謝葉兄。」他鄭重抱拳。
「不必。」
葉飛搖了搖頭,隨即抬起頭,目光投向正前方:
「而且我們已經到了。」
「到了?」
蕭火一愣,連忙環顧四周:「可這裡除了霧什麼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四周的迷霧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四人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穿過了那條漫長詭異的洞府通道,進入到了一處極為寬闊的洞府空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