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神識……竟如此之強！」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那張猙獰的面具轉向葉飛，兩個空洞的黑孔之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駭然。
如果說他的神識強度已經摸到了神尊境的門檻，那麼葉飛的神識強度，絕對已經堪比真正的神尊境強者！
且葉飛對於神識的掌控運用，也絕對不是他可以相提並論的！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顫抖：「這不可能……你的修為明明剛剛踏入頂尖神王不久，氣息波動也不過如此，可你的神識。」
「怎麼會強大到這種地步！！！」
他無法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
神識的強度與修為境界息息相關，這是修煉界的鐵律。一個頂尖神王，哪怕天賦再妖孽、功法再逆天，也不可能擁有超越神尊境的神識！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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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黑袍人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渾身汗毛倒豎。
「我終於明白，為何他之前能在無天試煉之中一路無敵碾壓了！」
「為何那些比他境界更高的天驕，連他一招都接不住，便紛紛落敗！」
「不是因為他的肉身有多強，也不是因為他的戰法有多精妙——」
「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能看穿所有人的一切！」
「動作的起手、靈力的流轉、招式的破綻、神魂的薄弱之處……在他的眼裡，所有人的戰鬥都如同透明一般，毫無秘密可言！」
「這樣的對手，如何能敗？！」
黑袍人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合作」的說辭，在對方眼中恐怕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包括自己的試探、自己的保留、自己的算計——全都被那雙漆黑的眼睛盡收眼底，只是對方懶得拆穿罷了。
「你，確有資格，與我合作。」
就在這時，葉飛終於開口了。
他輕聲一笑，那笑容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可下一瞬。
「震！」
他的神識陡然一震！
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一個念頭。
「轟！！！」
黑袍人只覺腦海中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轟然砸落，那股剛剛爆發出去的恐怖神識，竟被硬生生逼回體內，反噬之力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喉嚨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血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死死咬住牙關，才將那股翻湧的血氣強行咽下。
全場寂靜。
蕭火瞪大了眼睛，龍珏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都看到了葉飛從頭到尾站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沒動，便讓那個強得離譜的黑袍人吃了個大虧。
「洞府內風險未知，多一個實力不俗之人探索，確實多幾分保障。」
葉飛收回神識，面色如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也是對在場所有人說的。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移開，轉而掃向一旁神色複雜的龍珏，語氣不冷不熱地開口：
「龍珏道友。」
「該你了。」
龍珏的身體微微一僵。
「若你想合作，也該證明自身的價值。」
葉飛負手而立，月光灑在他的肩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亦或者說——你有什麼資格，與我等合作探索洞府？」
一句話，如同一柄利劍，直直刺入龍珏的心口。
龍珏的神色在這一刻劇烈變幻。
他是神龍族後裔，是神劍天驕榜第三，是三十歲前便踏足偽神尊巔峰、一劍斬落七位同階強者首級、一生未嘗一敗的絕世天驕！
從小到大，何曾有人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過話？
何曾有人讓他「證明自己」？
可現在——
他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年輕人，看著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竟生不出半分反駁的念頭。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他的青龍神力被壓制了，他的神識被碾壓了，他在這裡已經等了半個時辰，卻連洞府的禁制都摸不透。
而對方，剛剛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那個神秘的黑袍人吃了大虧。
「……」
龍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不甘。
他知道，眼下的情況由不得他任性。若他不拿出點真東西，恐怕真的會被排除在這次探索之外。而太乙神液——那是他突破神尊境的唯一希望，他絕不能放棄！
「好。」
龍珏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堅毅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光輝一閃。
「嗡！！！」
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印決，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印決通體漆黑，非金非玉，材質不明。它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道道細密到了極點的空間裂縫在緩緩遊走、開合。每開合一次，周圍的虛空便會隨之扭曲、摺疊，發出極其細微的「咯吱」聲，仿佛這片天地都無法承受它的存在。
一股極為特殊的空間法則氣息，自印決之上擴散而出。
「此物名為——大虛空挪移印。」
龍珏高舉印決，聲音洪亮而清晰：
「神尊境神器！乃我神龍族先祖以虛空獸的核心骨骸煉製而成，內蘊一道完整的空間大道印記！」
「若我等在洞府之內遭遇無法解決的兇險，只需注入一絲神力激發此印。」
「便可瞬間挪移，帶我等離開洞府之外，遁出千里之遙！」
他將印決翻轉，展示給眾人看清：
「此印共有三次使用次數。每一次，都是一條命。」
話到此處，龍珏頓了頓，隨即收起印決，鄭重抱拳：
「此外。」
「本次洞府探索，我可以作為先鋒探路！」
「無論前方是機關、陣法，還是守護凶獸，皆由我率先踏入，率先承擔風險！若有異變，我龍珏第一個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葉飛、蕭火與那黑袍人，一字一頓：
「不知我這個價碼。」
「是否足夠誠意？」
山谷之中，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那枚大虛空挪移印上殘留的空間波動，還在空氣中輕輕蕩漾。
蕭火的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神尊境神器！還是空間類的保命至寶！這等東西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讓無數神尊級強者打破頭顱！龍珏竟願意拿出來作為合作的籌碼，可見他對太乙神液的渴望已經到了何種地步。
而那黑袍人面具之下的目光，也在這一刻變得深邃了幾分。
葉飛則故作思索了片刻。
他垂著眼眸，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仿佛在認真權衡利弊。
實際上。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片刻後，他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龍珏道友的確誠意十足。」
「既如此。」
他的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進入洞府之後，除了太乙神液各憑本事之外，所遇寶物，在下都要優先挑選。」
「若兩位道友答應此事，此合作，我與蕭兄二人便可答應。」
條件很簡單。
也很霸道。
優先挑選權，意味著最好的東西歸他，剩下的才輪到別人。
蕭火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也樂見其成。畢竟這一路上，他已經見識過太多葉飛的恐怖之處，跟著這個人走，得到的只會比失去的多。
「可以，這個要求不過分。」
黑袍人率先點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因為眼下的情況明擺著——葉飛與蕭火聯手，屬於人多勢眾的一方。加上葉飛的神識強度比他還強上一籌，戰力手段更是深不可測，連真實底牌都未曾顯露半分。
在這樣的局面下，葉飛的確當之無愧地主導一切。
爭，沒有意義。
反抗，更是自尋死路。
「我也沒意見。」
龍珏目光微凝，沉默了兩息，終於點頭。
對於葉飛的條件，他倒並不算太意外。強者為尊，這是修煉界亘古不變的規矩。人家有實力拿大頭，你沒資格討價還價。
更何況。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尋常寶物。
他要的，是太乙神液！
哪怕一滴！
總好過完全沒有任何希望！
「好。」
葉飛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滿意。
「兩位道友如此爽快，此事便就這樣成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側，目光轉而看向山腰處那個幽深的洞口。
月光之下，洞口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仍在緩緩遊走、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它們如同活物一般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會釋放出一股排斥之力，將靠近的一切存在無情推開。
「那麼接下來。」
葉飛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序，帶著一種天生的統御之氣：
「蕭兄與龍珏道友，警戒四周，以防有人趁虛而入。」
「黑袍道友——」
他轉頭看向那個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
「以你的神識助我破禁。」
「一切，但憑葉道友差遣。」
黑袍人抱拳回道，躬身的姿態恭敬至極：「另外，在下名為黑鴉道人，道友以此相稱便可。」
可那張猙獰的獸紋圖騰面具之下。
依舊沒有人能看穿他的任何底細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