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何一鳴的電話是很久之後的事了，林星月向後一靠，滿腦子都是他的那些話，好半晌都沒緩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星月總算起身，回了江陌塵的病房。
病床上，男人雙眸緊閉，已經睡下，大概是太累了。
病中的他眉眼溫和了不少，似乎變成了抱她進江家的少年。
那個時候，他踏著風雪而來，拯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他是她的蓋世英雄。
她哭，他哄著，她笑，他陪著，她被人欺負，他給她撐腰。
但是，以那樣的方式嫁給他之後，一切都變了……
林星月甩了甩頭，不讓自己想下去，但還是濕了眼眶。
「怎麼，感動了？」
江陌塵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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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月一抬頭，正撞上男人的眼神，她看不懂的眼神。
「這就感動了，以後怎麼辦？」
「涼拌。」
林星月伸手抹了把臉，剛要放下的手卻被緊緊握住。
「涼拌了五年，還不夠？」
「當然夠了，所以離婚了。」
說著林星月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江陌塵手一松，林星月幾乎要抽出手來，他的大手卻忽又收緊。
面前的男人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幽暗深邃的眸子盯著她。
林星月看了他一眼，還是用力抽出手來。
饒是他握得很緊，抽出來的時候很痛，她還是抽了出來。
望著她有些發紅的手，江陌塵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江陌塵，別在這裡自我感動。」
林星月晃了晃被他捏痛的手，「如果在念寶剛確診的時候就救他，還會有這麼多事嗎？念寶會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你覺得我會感激你？」
江陌塵著急道：「抱歉，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救他，直到聽你說起來……」
「我知道。」
林星月一臉平靜，「但是，那又怎麼樣？你知道，生病這些年，念寶是怎麼熬過來的？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知道……」
林星月猛地頓住，看了江陌塵一眼，起身離開。
不知道是生病，還是別的原因，江陌塵沒有追出來。
林星月並不在意，直接回了念寶的病房。
念寶大概身體還虛弱，還在睡。
看著兒子熟悉的眉眼，林星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涌了出來，撲簌簌地往下落。
念寶五歲，他沒有照顧過一天。
念寶生病兩年，他沒有關心過他的病……
「媽媽？」
念寶呢喃著，慢慢張開眼睛，睡眼惺忪，看到林星月，頓時笑了。
「媽媽，你真的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啊？」
軟軟的聲音，叫得人心都軟了，林星月捏了捏他的小臉。
「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念寶開心地笑起來，「太好了，媽媽，你終於來了，你不在，爸爸一直照顧我，都累得暈倒了。」
「那念寶想不想回家？」
「想，做夢都想。」
念寶用力點點頭，「但是，爸爸說念寶要把身體養好了，才能和他保護媽媽。」
「嗯，那我們聽醫生的。」
兩個人正說著，方知心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星月接了，還把鏡頭對著念寶。
「阿月……」
正說話，一眼看到鏡頭裡的念寶，方知心頓時尖叫起來，「念寶，想死我了。」
「方姨，我也想你。」
「嘛嘛嘛！」方知心沖鏡頭親了好幾口，「念寶，你怎麼樣了？」
「我好了。」念寶沖方知心揮了揮手，「我做手術很乖的，沒有哭哦。」
「嗯，念寶最棒了。」方知心笑開了花，「阿月，你怎麼樣？」
「我沒事，念寶確實做了手術，觀察幾天，我們應該就回去了。」
林星月一臉輕鬆地說著，念寶也在旁邊用力點頭。
「好，終於有個好消息了，等你們回來。」
掛斷方知心的電話，林星月看著兒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念寶回來了。
叮——
方知心發了條信息過來。
林星月：「餓了吧，媽媽給你買吃的。」
「媽媽……」
念寶剛開口，病房門被推開，江陌塵拎著餐盒過來了。
「餓了吧，飯來嘍！」
江陌塵說著，拿著小餐桌放好，又把餐盒裡的按飯菜擺好，還遞了筷子。
念寶接過來：「謝謝爸爸。」
「不客氣，吃飯。」
江陌塵探了探念寶的額頭，又遞筷子給林星月。
看著面前的筷子，林星月沒有接，抬頭看了看判若兩人的江陌塵，忽然起身沖了出去。
正乖乖吃飯的念寶嚇了一跳：「媽媽……」
「沒事，你乖乖吃飯，我去看看媽媽。」
江陌塵說著，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起身出去。
林星月出了病房，去了樓梯間，靠著牆壁慢慢滑了下去，抱著雙膝坐下。
五年了，江陌塵從來沒這麼照顧過念寶，怎麼忽然就轉性了？
還真還可笑！
林星月甩了甩頭，摸出手機。
【阿月，你和江陌塵怎麼樣？】
就知道方知心不放心她。
林星月扯了扯嘴角，方知心的消息又來了。
【阿月，你不是又心軟了吧？我告訴你，不要心軟，千萬不要！】
林星月深深吸了口氣，回了條語音消息。
【放心吧，我跟他離婚了，不會心軟，他只是念寶的爸爸，不是我老公。】
剛回復完，一抬頭就看到江陌塵正站在樓梯間外，林星月抿了下嘴角，掙扎著想站起來。
江陌塵附身，沖她伸出手來。
林星月看了看，攀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謝謝。」
林星月客氣道謝，買不就走，「我去看看念寶，他一個人吃飯，我不放心。」
跟江陌塵擦肩而過，手腕被攥住。
「月月，我們……」
「我們離婚了。」
林星月再次抽出手來，這次江陌塵沒有收緊，任她抽回了手。
林星月看著他：「你救了念寶，我感謝你，你始終都是他爸爸，如果你能讓念寶跟著我，我更感謝你。」
「月月……」
「別在這麼叫我了。」
林星月忽然打斷了他，「我不想再想起……之前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不好嗎？」
江陌塵臉色凝重。
「不，那些日子太美好了。」
林星月扯了扯嘴角，迎上男人的眼神，「但是，回不去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