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孫定山的話,楚雲澈止不住呵呵冷笑。
「孫定山,你不覺得你說的話漏洞百出嗎?」
「如果江寧與潘在明確實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何不把他押解進京仔細審問,也好為太子證明清白?」
「你把這麼好的機會放棄不用,卻暗中派人毒殺於他。這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嗎?」
「孫定山,你不要再抵賴了。本王的忍耐有限,但審訊的法子有千百種。別讓本王失了耐心,那你們就有的受了。」
「別忘了,這事你知,孫太傅亦知。如今證據確鑿,再不承認,是要等著受皮肉之苦嗎?就問你,孫太傳他受得住嗎?」
楚雲澈最後一句話,很明顯觸動了孫定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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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兩隻眼睛慢慢紅了。
他知道,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過不去了。自己父子二人當中,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一力承擔吧。
畢竟父親年事已高,已經禁不起任何折騰了。
孫定山給自家老爹磕了三個頭。
「爹,兒子不孝,給您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今日兒子認罪伏法,還請爹不要難過才是。」
磕完頭,孫定山目光堅定地望著劉永達。
「劉大人,我交代。毒殺潘在明一事,確實是我謀劃的。不但如此,就連五年前在青峰山截殺齊王一事,也是我和江寧共同策劃的。」
一聽自家兒子把責任全攬在了自己頭上,孫太傅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自家兒子這是把生的機會留給了自己。定山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孫太傅老淚橫流。
「定山,你怎能如此糊塗?」
「爹,兒子的確糊塗,所以才做下了錯事。如今東窗事發,兒子願意伏法。只是日後兒子恐怕無法在膝前盡孝,還請爹多多保重。」
孫太傅心中酸澀無比。
兒啊,你明知道我說的糊塗不是這個意思。你故意曲解,是害怕引起大家的疑心。
可憐我們父子為了雲舟上位盡心盡力,誰知他卻是個不爭氣的,真是後悔呀!
孫太傅父子兩個假惺惺地演戲,護國公實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我說你們兩個,在這兒演什麼戲呢?」
「老東西,說實話,你在這裡面沒摻和嗎?要我說,這裡面的事,恐怕你比孫定山做得還多。還在這兒演什麼呢?真夠噁心的。」
孫太傅冷冷地看過來。
「護國公,你這麼著急落井下石幹什麼?老夫有沒有摻和自有論斷,用不著你瞎操心。」
「嘿你個老東西,你還不服氣是不是?就之前我們阿璃留影珠里的畫面,你敢說,哪一件事情你沒有摻和?想讓蘇定山頂包,把你自己擇出去,門都沒有!」
孫定山聽了苦笑一聲。
「護國公,我都已經坦白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沒錯,這些事情我爹的確知道一點兒,但僅僅限於一點點皮毛。俗話說,人無完人。為了這一點點皮毛,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
「趕盡殺絕?孫定山,這話你也真好意思說。」
「就問你,二十年前,你爹就開始為太子鋪路了。為了斷去齊王與望舒的婚姻,蠱惑謝景天做下了齷齪事。」
「到五年前青峰山一事,再到現在毒殺潘在明,你爹這個老東西明明都在摻和。你卻妄想自己扛下來,把你老爹擇出去,可能嗎?」
見護國公揪住自家老爹就是不放,孫定山徹底急眼了。
天殺的,我主動把事情攬下來,就是想保住自家老爹。
你這樣咬住我爹不放,算什麼意思?
孫定山轉頭看向劉永達,眼睛裡裝滿了無奈、憤怒和悔恨之意。
早知道落到今日這個局面,當初自己說什麼也不會這樣做。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盡力保住自家老爹了。
最起碼,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劉大人,我自知罪孽深重,願意把所有的事情一一道來。還請劉大人念在我父年事已高,不知詳情的份上高抬貴手。」
劉永達聞聽,長長地嘆了口氣。
「孫大人,你這是何必呢?也罷,你把自己做下的事情詳細講來。待本官報於皇上,請皇上定奪。」
「好,劉大人,你聽仔細了。」
孫定山舒緩了一下情緒,然後把這些年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也是力所能及地避重就輕。並且把自家老爹做的事情,主動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等他講完了,劉永達點了點頭。
「來人,把孫太傅父子二人帶下去。待本官把事情報給皇上,請皇上定奪。」
御書房內,建寧帝仔仔細細翻閱了劉永達送過來的奏章,然後看了一眼楚雲澈和護國公。
「雲澈,護國公,你們覺得朕該如何處置孫太傅父子?」
楚雲澈拱了拱手。
「父皇,雖然孫定山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但是很明顯,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孫太傅做的。」
「沒錯,臣也是這樣認為。孫太傅做的事情,絕對比孫定山只多不少。」
「父皇,兒臣贊同護國公的想法。不過兒臣覺得,孫定山主動提到五年前的事情,其實是在為楚雲舟背鍋。」
建寧帝很明顯愣了一下。
「雲澈,你的意思是說,其實五年前的事情與孫太傅父子沒有多大的關係。孫定山主動說出來,就是為了最後幫太子一把?」
「沒錯。父皇,兒臣覺得青峰山一事就是楚雲舟親手安排的。江寧是為了保他,才主動攬罪並且自刎而亡的。」
「雲澈,你為何有如此想法?」
楚雲澈微微一笑。
「父皇,你還記得兒臣的病嗎?」
「當然記得。阿璃不是說,是有人給你布了三陰鎖魂陣嗎?」
「的確是有人給兒臣布了三陰鎖魂陣。父皇,你知道給兒臣布下這個陣法的人是誰嗎?」
「父皇只知是一個道士,具體的一概不知。」
「沒錯,的確是一個道士。這位道士親自對阿璃說道,他是被一位貴人請過來的。」
「父皇,京城裡的貴人,除了楚雲舟與兒臣不對付。兒臣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想要兒臣的命。」
「而且老道住的那座宅子,兒臣也已經查明。那座宅子雖然記在一個普通人的名下,但其實,那就是楚雲舟的一座私宅。」
「什麼?太子的私宅?」
建寧帝坐在龍椅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他知道楚雲澈是個踏實穩重,做事有章程的人,絕對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冤枉他人。
而且其實他內心裡也明白,太子真有可能會對楚雲澈下手。畢竟楚雲澈太優秀了,日後很可能會威脅到他的根基。
但是讓自己相信,自己的嫡子用盡手段,殘害自己非常看重的皇長子,建寧帝說什麼也不願意。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