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和趙明海愕然地站了起來,王富貴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我!我是王富貴。」
領頭的軍人二話不說,一擺手,上來兩個軍人就把王富貴給架了起來,架進了吉普車,吉普車來得快,走得也快,前後沒到三分鐘,就開出了農機廠大院。
趙明海、楊廣財等人愕然地看著大門口,不明白王富貴到底犯了什麼王法?竟然是當兵的來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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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富貴驚愕中,吉普車開到了穆稜縣的北山,駛進了一個山坳里,一轉過彎,眼前便豁然開朗,鐵欄杆大門,和一圈兩米多高的圍牆,大門兩旁分別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大門的一側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黑龍江省XX軍械所,
王富貴當時就想起來這是什麼地方,上輩子不光聽說過,還來過這裡,這裡原來是日軍的北山彈藥庫、倉庫,也是造槍造彈藥的兵工生產廠,70年代初黑龍江東部(牡丹江、穆稜、東寧、林口)布局了一批,槍械維修、工裝、備件、試驗、彈藥檢修的部門,對外叫修械所,本地人口口相傳叫北山軍械所,是歸省軍區後勤部直接管理的,級別很高。
這裡常年駐紮著軍分區的一個營,負責的就是安全警衛,
兩輛吉普車直接開了進去,一直到了一排營房前,這才停住,那個領頭的軍人跳下車,一揮手,兩個士兵架著王富貴就給押進去了,
王富貴是著實害怕了,他兩輩子加一起都沒進過軍營,尤其是這種陣仗,簡直有點兒把他拉進去槍斃的味道,王富貴的身子哆嗦起來,腿都軟了,要不是兩個士兵架著他,他當時就得跪地上。
幾個人來到了營房的最中間的房間前,領頭的軍人敲了敲門,立正大喊一聲。
「報告!」
裡面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
「進來!」
軍人推開門,指揮著士兵把王富貴給架進了房間,王富貴進了房間,眼淚都出來了,模模糊糊中就見到房間裡的沙發上,坐著兩個軍人,身體挺的筆直,好像在看著他。
「報告團長,王富貴帶到。」
王富貴哆哆嗦嗦的看著兩個軍人,牙齒叮叮噹噹直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個軍人驚訝的站了起來,左邊一個戴眼鏡、瘦削的軍人大吼一聲。
「張振彪,你搞什麼東西?團長命令你去把王富貴給請過來,你這是在幹什麼?」
領頭的軍人叫張振彪,他嘴巴張得大大的,傻傻的站在那裡,敬禮的手都沒放下來。
王富貴終於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另外一個濃眉大眼的軍人,急忙從茶几後面轉出來,伸手扶住王富貴。
「哎喲喂,這還是個娃娃嗎,張振彪啊張振彪,你可真夠彪的,你這哪是請人呢?你這是把人給抓回來呀。」
張振彪納悶兒地放下手,咧了咧嘴說了一句。
「團長,您不是說把他給帶回來嗎?」
團長氣得直哆嗦,一手扶著王富貴,一手指著張振彪大聲罵道。
「你個熊兵!什麼時候執行命令能帶點腦子呢?那腦子要是總也不用的話,是不是就該生鏽了?我和政委的意思是,你把王富貴同志給請過來,我們有事要請教他,誰讓你帶著兵把他抓過來的。
你看看,他還是個未成年的娃娃,哪個看到你這個陣勢不害怕的?簡直是亂彈琴。」
團長的口音天南地北,聽不出是哪兒的人,不過王富貴倒是聽出來了,幾個士兵是誤會了領導的意圖,本來說是把他請過來,估計是有什麼事兒,結果誤解了領導的意圖,直接拿著槍把他抓回來了。
王富貴止住哭聲,感覺自己的腿也有點力氣了,團長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旁邊的政委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娃娃,別哭了,俺們這些當兵的都一根兒筋,聽話就聽一半,你喝口水,穩穩神,」
團長笑盈盈的看著王富貴,王富貴的臉都花了,鼻涕眼淚一大把,團長抬頭看著張振彪,吼了一句。
「別傻站著了,用你的津貼去買五斤肉,告訴炊事班,給小王同志做一個拿手的鍋包肉和肉段,算作賠罪。」
張振彪一聽,嘴都歪了,
「啊?團長,五斤肉?他一個小孩子能吃得下嗎?再說了,我攢了三個月才攢了五斤肉票……」
團長的眼睛一瞪,
「廢話!你賠罪,我和政委不得作陪呀,你再囉嗦囉嗦,五斤肉就不一定夠了!」
張振彪嚇得再也不敢說話,敬了個禮,帶著士兵就跑了。
王富貴喝了兩口茶水,這才緩過神兒來,他看著面前的兩位首長,戴眼鏡的政委溫和地說道。
「王富貴同志,你不要害怕,這裡是軍械所,這位是軍械所所長趙雲飛,但是我們是團級單位,所以對外都稱團長,我是政委霍平安,這次我們找你來,是有一件事兒想請教。」
王富貴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袖子上有塊兒機油,也蹭在了臉上,政委看到笑了,他站起身,來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
「喂,後勤嗎?拿一套中號的軍裝,里外都要,還有毛巾香皂,送到團長辦公室來。」
說完放下電話,又坐回了沙發里,趙團長沒有說話,只是不住地打量著王富貴,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沒到五分鐘。敲門聲響,霍政委喊了一聲進來,門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人氣喘吁吁地捧著一沓衣物送了進來,火政委讓他放在了辦公桌上,揮手讓他出去了。
霍政委笑著對王富貴說道。
「小王,你的情況我們基本上都了解了,這幾天你沒日沒夜的在農機廠製造挖掘機,本來我們前幾天就該請你過來的,怕影響你,所以一直等到挖掘機製造結束才請你過來,誰知道張振彪這個渾人,誤解了我們團長的意思,在這裡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王富貴連連擺手,要說這樣的驚嚇,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可是你在這種場合表現出生氣,那豈不是瘋了?
霍政委慢慢的收起了笑容,從桌子上的文件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王富貴面前,王富貴見了,驚訝得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