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朱姨娘又派人遞來消息,說她上次說要找的人已經有了,只不過有些不符合的地方,要請她親自過去看看。
沈見月那邊也不能讓她過得太過順暢,畢竟當初她是如何對待沈雁初的,薛雁都記在心裡。
於是她又去了趟寧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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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姨娘替她找來的的確是個身負武藝,身材矮小之人,但卻不是男孩,而是個已經成年的侏儒。
薛雁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只到自己腰際的人,先是問朱姨娘,「此人可靠麼?」
「世子妃放心,這是我娘家大哥的家生子,世世代代都在我大哥手底下討生活,不敢出去亂說的。」
朱姨娘的娘家乃是做染坊生意的小商戶,生活還算富足,手底下也有不少夥計和僕役。
那此人應該可以用。
「好,雖然身形略高了些,但也勉強能用,反正也不用看清他的容貌,到時候蹲下些身子就成。」薛雁決定下來,與朱姨娘說了自己的打算。
請朱姨娘利用管家之權,讓這男子趁夜時躲在沈見月回院子必經之路的花園內,故意製造出一些動靜和哭聲。
「這樣能有用麼?」朱姨娘有些忐忑。
她以為世子妃能有什麼好法子,卻竟然只是裝鬼嚇唬人。
薛雁卻道:「試試不就知道了?我給他準備了件衣物,到時候讓他換上,偽裝成小公子的模樣,再讓他按我教的話去哭。」
朱姨娘依舊皺著眉頭。
已逝的小公子和大小姐一母同胞,就算大小姐被嚇到了又能如何?還能挑撥她和夫人的關係不成?
可既然自己決定與世子妃合作,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於是也不敢多說什麼,吩咐那男人下去準備。
薛雁不便久留,很快便離開寧遠侯府。
畢竟她也不知謝時序又會派誰過來給她送東西,若知道她離了英國公府,也不知又要如何惦記。
沈見月很快就要入宮,在宮裡可不比侯府,守衛森嚴,她想要做小動作根本不可能。
因此只能趁沈見月進宮前,先離間她和宋珺蘭之間的關係,讓沈見月失去在宮外的助力。
薛雁重生的時候就曾有過懷疑,小畜生的死大概率和沈見月有些關係。
原因也很簡單。
小畜生沒死的時候,沈見月雖然對沈雁初愛答不理,可也沒多少敵意,更不會處處針對。
可自從小畜生死後,沈見月就經常提起克親,掃把星,禍水這種稱呼,在宋珺蘭面前更是上足了眼藥,像是要讓府中所有人都確信,小畜生就是因為沈雁初命硬才會被剋死的。
當時自己的疑心只是一閃而過,也沒多少精力對付她。
現在是時候該好好算算帳了。
坐馬車回英國公府的路上,薛雁忽地在街上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銜月茶樓門口。
一個眼熟的身影被丫鬟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很快便被小二迎了進去。
薛雁不過沉吟一番,便立刻叫馬夫停下,自己帶著阿昭下車也進了茶樓。
那馬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薛今朝府上的「薛雁」。
自己正愁要找什麼法子進薛府查探,這不就有現成的藉口送上門來了?
簡直是天助她也。
「薛姐姐?您今日也來品茗麼?」
那「薛雁」正被小二帶著要進包間,聽到聲音回頭,眸光頓時閃了閃,「原來是世子妃,有禮了。」
薛雁笑吟吟上前親昵道:「我看背影還不敢確認,果然是薛姐姐。」
「嗯,今日聽聞銜月茶樓出了新點心,想著來坐坐,順便給今朝帶些回去嘗嘗。」
「那薛姐姐要不要一起?」薛雁提議道,「我在三樓有雅間,視線好又清幽,新出的點心也會第一時間送上來,不用特意叫人下去買。」
「這……好吧,有勞世子妃了。」
那「薛雁」有些心動,想了想便沒推拒,跟著薛雁一起上樓。
她本名容雅,身形與容貌本就與薛雁有幾分相像,很早之前被主子秘密培養,無論行為舉止還是喜好都模仿著薛雁的樣子來。
三年前更是直接被換了臉,養了許久的傷,主子又暗中找了之前伺候薛雁的貼身丫鬟過來,記了許多外人不會知道的私密之事。
從那之後,她便失去自我,完完全全成了「薛雁」。
薛今朝如今已經脫離了主子的掌控,她需要跟在薛今朝身邊,扮演好薛雁,暗中向主子匯報薛今朝的一舉一動。
原本以主子的計劃,就算薛今朝不全然相信她就是薛雁,卻也能將她當成替代品,漸漸對她不設防。
可只有容雅自己知道,這項任務有多艱難。
薛今朝雖然很容易就接納了她,表面上也對她噓寒問暖,有求必應,可其實對她並不親近。
她進薛府這麼多時日,別說薛今朝的書房,就連他的寢臥都沒踏入過半步。
這樣下去,主子定然會認為她無用,將她當成棄子「銷毀」的!
到底怎麼樣才能獲得薛今朝的信任呢?
她在府中實在擔憂憋悶得慌,就帶丫鬟出來走走散心,沒想到會碰上英國公世子妃。
與她用過一次膳,看起來就是個沒心機的世家夫人。
進了包間,小二替兩人上了茶水點心,薛雁讓阿昭端了兩盤點心,帶著容雅的丫鬟去外面找個地方休息。
包間內便只剩下了她們二人。
「薛姐姐,今日實在難得我們能單獨在這裡喝茶,」薛雁替她斟茶,將點心推到她面前,「上次一起吃飯,薛大人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對你這位姐姐倒是十分上心呢。」
容雅扯了扯唇角,「是麼?」
也就旁人看著罷了,私底下她連靠近他半步的機會都無。
「是啊是啊,」薛雁點點頭,「想當初你和薛大人一路進京,又是漿洗衣物又是做針線活,出錢出力將薛大人培養得這般好,他對你上心也是應該的。」
容雅忍不住挑眉,「你似乎對我很熟悉?可我不記得我以前認識你。」
「薛姐姐以前自然不會認識我,那時候我尚且年幼,在後宅不起眼,根本無人注意到我,」薛雁臉上露出落寞之色,「可我卻對薛姐姐卻十分敬仰,一直都有在偷偷關注你呢。」
容雅聞言容色一凜,心下立時變得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