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傳終究還是在全世界範圍內大熱了起來。
前輩們也沒想到歐米需求這麼大。現在印刷廠都加了生產線,還是不能滿足廣大書迷的需求。
國內就更不用說,火爆到人人盡知的地步。文化事業上的繁榮給民眾也帶來了自信。轉眼,又是到了春節。
按照慣例,這八天都是休假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謝銘照樣沒有回家,團圓飯還是跟陸萌萌一起吃的。
只是自打兩人隔三岔五打起網球後,陸爸爸和陸媽媽看謝銘的眼神就變了。
「小謝啊,你多吃點。」陸一申道:「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別客氣。」
「陸爸爸,你怎麼不叫我多吃點?」趙一笑道:「我要初三才能回家呢。」
「你也多吃點。」陳梅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我看還是有點不同的。」趙一笑笑地促狹,「你們看謝銘像看女婿……」
「趙一笑!」謝銘神色迅速變冷,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趙一笑現在估計就被殺了。
只不過他微紅的耳尖已出賣了他內心此刻的複雜。
一種心思被揭穿的羞澀感油然而生。
「哈哈,一笑,你別說。」陸一申喝了口酒,「我家囡囡要是能找到小謝這樣的老公,那我就徹底放心了。」
「爸,你在說什麼呢?」陸萌萌的臉變得通紅,「都是同事,你不能這樣打趣。」
「是是是,爸爸錯了。」陸一申笑呵呵的,嘴上說錯了,可目光卻是在女兒和謝銘身上來回掃著。
作為過來人,他有什麼不懂的?就是謝銘這小子行不行啊?也太被動了。當初他追孩子媽時,可是又爭又搶的,各種手段用盡才把人娶了回來。
相比之下,這謝銘就像呆頭鵝一樣。就不會主動點嗎?基地里看上自己女兒的人也不少的,他就沒點想法?
至於謝銘喜歡不喜歡?陸爸爸完全不考慮。他身為一個男人,男綠茶,可太知道男人看喜歡女人的眼神是什麼樣的了。
而且,女兒也喜歡謝銘。
不然她臉紅個泡泡啊。
謝銘緊繃著臉,內心只覺煎熬。
生死一線時,他都沒這麼緊張。他都不敢看陸萌萌,也不敢看陸萌萌的父母。
兩人低著頭吃飯,結果趙一笑卻又笑了起來,「我說,都什麼年代了?你們倆要相互喜歡就直接牽手啊。搞得跟六七十年代似的……喜歡就打報告,組織上是樂見上校同志結婚有家庭的。」
「趙一笑!」謝銘的怒氣值已經是壓不住了。他冷著臉,深邃的眼底已有了寒冰,「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趙一笑一點都不帶怕的,「天天一起健身打網球,也該表白了吧?隊長你男的,你主動點啊?趕緊,今天就表白。」
「表白,表白!」其他人也起鬨了起來。
這兩人,就是傻子都看出來相互有意思了。結果兩人跟老古董似的,都打了一年球了,還在那眉目傳情,看得人都急死了。
「你們太煩了!」陸萌萌站起來,「不要胡說八道!」
「那你臉紅什麼?上校?」
「哈哈。」大家都狂笑了起來。
他們要不推一把,這兩人能眉目傳情到死去。
陸萌萌直接跑出了門。謝銘瞪了大家一眼,順手撈起自己的外套追了上去。
昨日下了一場雪,今日化雪,外面很冷。
陸萌萌從室內跑出來的,只穿了一件羊毛衫,被寒風一吹,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謝銘追了上來,將衣服披在陸萌萌身上,「他們就是閒的,你別理他們。」
「嗯。」陸萌萌低低應了一聲,「那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謝銘的心跳一下就加速了。但想到自己的家人,他只能垂下眼,「我是個不祥的人。」
「怎麼會?」
陸萌萌抬起頭,正好就對上了男人深邃的眼。
以往這雙冷漠的眼此刻卻有些閃爍。
兩人對視著,時間好像變得慢了起來。
呼吸都變得略有些急|促。天冷,呼出的氣都立刻成了白霧。這一刻,兩人的呼吸就像交織在一起一樣。只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我家人都死了。」
沉默久久後,謝銘道。
「但那不是你的錯。」陸萌萌道:「我們是唯物主義戰士。」
「次數多了,就會覺得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說法。」謝銘自嘲一笑。
「可你父母也好,你伯父伯母也好,都是因為執行的任務危險,只要執行危險任務,概率就會上升。而我,不用執行危險任務,安保堪比國家元首,我……」
陸萌萌越說越小聲,臉更紅了。
怎麼搞的,像表白似的?
但她不是懦弱的姑娘。經歷了這麼多事,她的心態早已跟幾年前不一樣了。
因此沉默了一下後,便問道:「你想跟我試試嗎?」
說著就抬起頭看著謝銘。
她心裡很慌,臉也很紅,但她並不怯弱。
謝銘被她那雙杏眼看的,好像心跳都停了一拍。她身上的杏仁牛奶味好像更濃了。
「我一直執行任務,從來沒談過戀愛,讀書時也沒有過。在部隊裡時就專心訓練,進了安全局後就一直在外執行任務,我這個人……很無趣。」
謝銘道:「而且你是國寶,堪稱國之重器,而我是不確定……」
話還未說完,陸萌萌已經握住了他的手,「你保護了我很久,我都沒事,你並不是不祥的人。如果你不願意,直接說就好了。」
「我……」
謝銘下意識地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肌膚細膩,觸感令人心跳不已。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當她的手握住他的手時,他已經下意識反握住了。
與他的手不同,手裡的那隻小手軟得不可思議。謝銘覺得下腹發緊,更為濃烈的杏仁奶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他有很多話想說,可理智卻在這一刻像崩斷了一樣。想說自己不祥,想說自己無趣,可被這隻小小的手握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他知道他該鬆手。他不應該對保護目標產生感情。但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的,他總在夢裡夢見她,一絲情絲就這樣纏|繞了起來。
等他發現時,已是渴望至極。想天天看見她,看不見時會想,很想。她去蘇聯那回,他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只能通過拼命運動來發泄自己的情緒。
她回來那天,他好像又活過來了。他知道自己不對勁,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但陸萌萌註定是國家的,不能是他一個人的。偏偏,他很想把人藏起來。
基地里喜歡陸萌萌的人有不少。
陸萌萌顏值並不差,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美。再加上人溫暖,像個小太陽一般,隊裡就有好幾個人喜歡,只是跟他一樣,礙於身份不敢表白罷了。
每當他發現有人喜歡陸萌萌時,心裡就會生出酸澀。陸萌萌一直沒談戀愛,他甚至會生出卑鄙的想法:一直這樣就好,讓她只屬於她自己,他每天保護著她就好。
他那些不能言說的欲|望,骯髒的心思不應該去玷污她。
可這一刻,在夢裡撫|摸過他無數次的手就這樣握住了他。
軟弱無骨,細膩如玉,帶著她特有的體香和溫度。
就這樣握著,那些不可言說的卑劣想法好像被什麼點燃了一樣。
「你沒甩開我的手,是不是代表同意?」陸萌萌問道。
「我……」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捨不得說出口。
「那我當你同意了。」陸萌萌紅著臉,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理智的弦徹底崩裂。手指只是在他掌心撓了撓,卻好像把他全身的火都點燃了一樣。
他手不自覺地用力,一把將人拉入自己懷裡,健壯的雙臂將人狠狠擁住,語氣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隱忍,「你不該這樣!」
陸萌萌不矮,可面對著謝銘193的身高,魁梧的身軀,她就顯得特別嬌|小。被擁入懷中,只覺得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男人的心跳如鼓,好似與自己共振了一樣……
「不該怎麼樣?」陸萌萌反手抱住謝銘,「我們都不小了。」
「噗!」本來還緊張著的謝銘聽到這句話,一個沒忍住就笑了。
陸萌萌平常就跟個兔子似的,這會兒倒是膽子大。
「嗯,不小了,所以更要慎重。」
「那你什麼意思嘛。」
陸萌萌推開他,抬頭瞪著他,「慎重什麼?我們都認識好幾年了,幾乎天天見面。」
謝銘感覺懷裡空了,心也跟空了似的,看著陸萌萌那瞪著自己的眼,喉嚨又不自覺地滾了滾。
生氣都是這麼可愛。
「我真的有點問題……」謝銘喃喃著。
「你就是心病。」陸萌萌道:「沒事,我命硬,時空門這種機遇都能砸我頭上,說明我有大氣運。以後我罩著你,氣運共享,你就再也不會失去家人了。」
謝銘眼微紅。
他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不哭了。
很早的時候就學會什麼情緒都收斂了。
可這一刻,這句輕飄飄的「我罩你」卻是讓他情緒翻湧,心底長期被壓抑的東西好像都要迸發出來一樣,讓他眼睛都發了紅。
「我很陰暗。」他聲音暗啞,「我有很多過去,你不會想知道。」
「你都沒說,怎麼知道我不想知道。」陸萌萌笑眯眯地踮腳,拍了拍謝銘肩膀,「不要總做預設,這不是執行任務。」
「你知道了會害怕的。你知道的,我們這工作……」謝銘眸色幽暗,「我手上是有血的。」
「難道因為你打死了個壞人,就是道德不完美了嗎?」陸萌萌道:「我是你也會做一樣的選擇。我們都看見了,50位面何等艱難,即便有了我們的幫助一樣難。從1840年起,我們經歷了多少代人的犧牲才換來今天的成就?如果有一天我去了抗日年代,我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打死幾個鬼子就覺得自己手上有血了。」
「不,你沒懂。你是陽光底下的人,而我是行走在陰暗裡的人。」
「你也是行走在陽光下的人。」陸萌萌抿嘴一笑,「因為享受了陽光的人會把光分給你。」
謝銘怔愣了好久,然後笑了。
「說不過你。」
「那你到底怎麼說嘛。」
謝銘沒有說話。
久久後,他伸出手又將陸萌萌抱入了懷裡,「如果這是夢,我希望這夢不要醒來。」他的聲音暗沉沉的,「陸萌萌你知道不知道?長期在黑暗裡的人,只要有了一點光就會拼命抓住。你不該這樣的,會讓我生出很多不該有的貪心。我們這種人,不該有這種貪心。」
陸萌萌反手抱住謝銘,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你們跟我是一樣的人,不要這樣想。」
「你縱容我的貪心我只會變得越來越貪心。」謝銘蹭著陸萌萌的頭頂,「總有一天,你會害怕我的。」
「那也得試過了再說。」
陸萌萌道:「本來我也不想怎麼樣,但今天窗戶紙都被趙一笑他們捅破了。你不說,我來說,你同意,我們就試試。」
她說著就抬頭望向謝銘。
謝銘垂眸望著她。
她的眼睛明亮,一如她這個人。
看著她的眼睛,藏在心底的那些陰暗,做過的噩夢好像都會被治癒一樣。
她就是這樣一個溫暖的人。
來基地的,就沒有人不喜歡她的。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特別喜歡陸萌萌這個人。
她溫和,包容,又有自己的稜角。哪怕已經到三十歲這個年紀了,依舊有一顆赤子之心。
這樣的人,誰會不喜歡?
他也喜歡,只是他一直不敢想。
現在將她抱在懷裡,他就感覺自己壓抑著的魔盒被打開了。
他想擁有她,徹徹底底的。
這一刻,他沒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克家人,也沒再想任務,就只想著她。哪怕人在懷裡,他依舊覺得不夠。
要再能靠近一點就好了……
「喲喲!」
趙一笑的聲音忽然響起,「快來看,快來看吶!兩個鐵樹終於開花了,都抱上了!」
謝銘一個眼刀過去,趙一笑還真被嚇了一跳。
「幹嘛?你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我可是你們感情的小助手,沒我今天推一把,你們能抱一起?」
她這一喊,所有人都跑出來了。
兩人鬆開手,沒有說話,但都默默地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