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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謝無憂道心破碎

  海棠樹下的鞦韆,好像、我很久以前,經常玩。

  「暖暖,快坐上來……」

  「暖暖,今天是想要爸爸陪你玩鞦韆,還是想要媽媽推你呀~」

  「暖暖,你永遠是媽媽的心頭寶,媽媽最愛的孩子。」

  「無論暖暖以後會有多少個弟弟妹妹……暖暖都是媽媽、命中最珍貴的那個!」

  初夏時節,梔子花開遍雲皎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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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九月的漂亮姐姐獨自坐在花園裡拿紙巾擦眼淚。

  年輕俊朗的男人不放心地找過去,滿眼心疼地抬手給她拭去臉上淚痕。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殷長燼!你太過分了!」

  漂亮姐姐雙手握拳猛捶男人腰腹,伏進男人懷裡愧疚大哭:

  「我們才把暖暖找回來多久啊……就有了老二。」

  「暖暖在外吃了那麼多苦,回來後我都沒來得及補償她,咱們就又給她添小弟弟了……」

  「這對她,不公平。不是說上古神子嗣難孕育麼,你怎麼、一說一個準!」

  「暖暖還那么小,她才剛回到我們身邊,才在我們身畔待了不到兩年。」

  「結果現在我肚子裡這個又要出來了……這個你帶!我不要!」

  「暖暖心裡肯定難過壞了,她肯定怕我們有了二胎,就不疼她了。」

  「殷長燼!都是你幹的好事!當年你憑什麼拋下我們母女不管不問!

  你不是冥王嗎,你不是上古大神嗎?!」

  「你的血脈流落在外,你都絲毫沒有察覺!」

  「皎皎可是下任冥帝啊!」

  「你笨死了,還得我提醒你,你才曉得你有個女兒……」

  「殷長燼,我不生了……這個我不要了!」

  初秋時節,山莊內石榴花開,烈烈如火。

  我趴在小娃娃的兒童床上,伸手輕戳小娃娃肉乎乎的臉頰……

  「皎皎,你……喜歡弟弟嗎?告訴白哥哥,白哥哥不和爸爸媽媽說。」

  我扭頭,好奇反問白哥哥:「皎皎為什麼不喜歡弟弟呀!」

  「皎皎不會覺得,弟弟的存在,搶走了爸爸媽媽嗎?」

  「可是,皎皎難道不是該覺得,多了個弟弟,皎皎就多了個親人嗎?」

  「啊?」

  「白哥哥你們這想法有問題!思想不對!皎皎是爸爸媽媽精血孕育而成,弟弟也是。

  弟弟身上流著和皎皎相同的血,皎皎和弟弟應該是這世上除了爸爸媽媽之外,最親的人!

  皎皎為什麼要不喜歡弟弟,為什麼會覺得弟弟搶走了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根本不會被任何人搶走呀。

  有了弟弟以後,爸爸依舊每天抱我出去玩,媽媽也依舊每晚都給皎皎講睡前故事。

  皎皎的生活並沒有因為弟弟的到來,而變得不好啊。

  相反,弟弟讓皎皎的生活變得更豐富,更有意思了。

  媽媽現在是抱弟弟比較多,但爸爸抱我也不少。

  而且我還有姑姑抱,還有二叔抱……

  皎皎自己也會抱弟弟呢!

  皎皎是爸爸媽媽的開心果,弟弟也是皎皎的開心果。

  皎皎還在等弟弟長大……等弟弟會走路,會說話了。

  皎皎就可以帶他一起去掏鳥窩了!」

  「……得,冥王冥後白擔心這麼久了!

  皎皎,到底是誰教你爬樹的!

  掏鳥窩這種行為是要被譴責的!」

  「白哥哥,不是你教我的嗎?」

  「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去年,你帶我上樹摘石榴的時候呀……」

  「……」

  後來,那個躺在嬰兒床里沖我咯咯笑個沒完的小娃娃長大了——

  「姐!我給你偷的衝天炮!」

  「姐姐你等等我……」

  「姐姐,我把老爸的錢包偷出來了,錢都給你!我們出去買辣條!」

  「爸、媽……要揍就揍我吧!姐姐身體弱,你把她打壞了……我就沒有姐姐了,嗚嗚嗚嗚——」

  「爸爸,你就放姐姐走吧!姐姐想見姐夫,她思念姐夫,你總這樣關著她,會把她關發病的!」

  「姐!以後那個城隍要是敢欺負你,你就發信號彈!我立馬趕過去咬死他!」

  「姐姐,你早點回來啊……

  姐姐,下次帶姐夫一起回家,記得讓姐夫給我帶見面禮!」

  「我要最新款的挖掘機小車!」

  爸爸、媽媽……還有弟弟。

  我腦子裡為什麼會憑空多出這麼一堆,奇怪的記憶。

  難道……

  是我不小心衝撞到了冥王那位寶貝閨女在雲皎山莊留下的記憶痕跡?

  唉,敏感體質的痛,無人能懂啊。

  從今天開始,我對冥王改觀了。

  冥王是個寬容且大度的有錢好上司!

  冥王竟然請我和阿序吃上了三百二十一道菜!

  雲皎山莊的廚子手藝好歸好,就是每一道菜都做得這麼好吃……

  讓我忍不住伸筷子每一道都想嘗嘗。

  結果就是三百二十一道菜還沒嘗完呢,我就已經撐了。

  一口也吃不下了。

  吃飽肚子,我疲倦地往椅背上一靠,揉著撐得圓鼓鼓的肚皮,有氣無力的感慨:

  「阿序,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嗯?」

  「冥王叔叔家的飯菜……讓我吃出了家的味道。」

  阿序:「……」

  冥王:「……」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浮誇,畢竟冥王家飯桌上的一盤菜,都能抵我爺爺一年伙食費。

  但,這的確是我最清晰的感受。

  「不成了,我得出去走走,消消食,吃太多,等會吐出來了……」

  我起身就直奔門口跑去。

  阿序愣住,殷家主則平靜拿真絲帕子擦手,語氣中帶著習以為常:「這孩子,一向這樣。」

  我跑去花園走鵝卵石小路消食,走了三圈,忽然見傭人帶了個熟人進山莊——

  熟人手裡還捧著一束浪漫溫柔的粉玫瑰。

  「謝無憂!」我喊了貴公子一聲。

  貴公子看見我,立馬步伐輕快的小跑過來,「殷廟主!」

  拿著花來到我跟前,謝無憂好奇問我:「你怎麼也在雲皎山莊。」

  東張西望一番,湊近我壓低聲八卦追問:「不會是長燼叔也欠……」

  我趕忙打斷:

  「呸呸呸,不會!不是!

  我收孟家陰債的時候被藍家與殷玄夢陰了,他們把我迷暈扔進了殷家主在外開會的酒店套房。

  幸好殷家主是個英明神武、明辨是非的大好人,不但沒有責怪我,還帶我和阿序過來吃飯!」

  「噯?長燼叔不是說,今晚和女兒在一起吃晚飯嗎?」

  謝無憂一手拿花一手插兜:

  「嘶,你們四個在一起吃的飯啊?

  殷廟主你運氣這麼好嗎?

  我想見殷家大小姐好幾年都沒見著,你一次就見到了!」

  我迷茫搖頭:「不是啊,今晚餐廳只有我和阿序,還有殷家主三個人在,沒見到那位小公主。」

  「那就奇了。」

  謝無憂百思不得解:

  「長燼叔可是從不會同我開玩笑的。

  半個小時前他剛給我發的信息,說今晚女兒回來了,在陪女兒用晚膳,讓我想見殷大小姐的話,就趕緊過來。

  我這才匆忙換了身新衣服,吹了個新髮型,在路邊花店買了束最漂亮的粉玫瑰,馬不停蹄開車奔過來的……」

  扭頭又去問身側年輕女傭人:「今晚小姐到底回來沒有?」

  女傭人低頭恭敬回話:「謝少,今晚小姐在家。」

  謝無憂鬆口氣,

  「哦,在家就好,沒白跑一趟。

  我就說嘛,長燼叔怎麼可能閒得沒事逗我這個小輩玩!」

  說著,謝無憂沒個正形的抬胳膊圈我脖子:

  「來,皎皎,你給我算一算,看我今晚向殷大小姐獻殷勤,殷大小姐有沒有可能,一眼就相中了我?

  然後再愛我愛得要死要活,沒我不行……

  最後不顧家族反對,毅然決定嫁給我?」

  我:「……」

  旁邊的年輕女傭人抽了抽嘴角:「……」

  我臉黑,嫌棄數落:

  「一,以你的家世,謝家與殷家門當戶對,如果殷家那位小公主真愛你愛的要死要活,沒你不行,殷叔叔通情達理,肯定會答應把閨女嫁給你的。

  你倆鬧不到她需要背叛家族跟你跑的地步!

  二,為什麼是人家愛你愛到要死要活,而不是你愛人家愛到要死要活呢?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成天腦子裡別淨想做既得利益者的美事!

  三,人家如果當真愛你到那種地步,你也應當以同樣多的愛,回饋人家。

  而真正愛她的人,是不會讓她為了跟自己跑,而與家族決裂,淪為孤家寡人的。

  再說,人家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大小姐,你怎麼這麼狠心呢,讓人家放棄所有跟你跑。

  你們謝家就算再不缺錢,你就算給她再矢志不渝,再多的愛,能給她父愛母愛嗎?

  殷叔叔兩口子對這個女兒疼愛有加,含在嘴裡怕化了,拿在手裡怕掉了,人家捧在手中的掌上明珠,你說給人家搶了,就給人家搶了。

  殷叔叔兩口子給殷小姐的愛,是世上所有人都不可能替代的。

  你這麼做,說白了就是在損人利己!」

  我一胳膊肘撞在他胸口,撞得他立馬撒手把我脖子放了。

  「我這不是……先做個美夢嘛!」

  謝無憂吃痛的揉揉胸口委屈道:

  「我肯定不能真把殷小姐從長燼叔梔梔嬸子手裡搶過來啊,再說,我敢嗎?

  我前腳拐走他女兒,他後腳就能把我們謝家滅門了。

  那位殷小姐在長燼叔與梔梔嬸子心目中的地位何等重要,我還是清楚的。」

  「四!」我無情戳破他的美夢:「先前我就給你算過一次,你的正緣沒到,而且不是殷小姐。」

  謝無憂面上表情一僵,更痛苦了,

  「啊,你還是別說了,你一說,我感覺我現在已經涼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嘗試著鼓勵他:

  「試試吧,萬一我算得不准呢!試試不要錢。

  你不是對人家殷小姐念念不忘了好些年嗎?

  看一眼,是生是死,至少能得個明確答案!」

  謝無憂撇嘴:「就一定要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嗎?」

  我想了下,道:「你總得曉得自己是怎麼嘎的吧。」

  謝無憂思忖片刻,重重點頭:「嗯!你說得對!」

  回頭問女傭人:「殷小姐現在在哪?帶我去見她。長燼叔允許過的。」

  女傭人勉強朝謝無憂報以一笑:「謝少,您不是已經見到了嗎?」

  謝無憂看了看我,又看她:「我要見你們家大小姐!」

  「嗯!」

  「不是這位殷小姐。」

  「嗯!」

  「這位殷小姐是山神廟的殷廟主,我們都是舊相識了……」

  「嗯!」

  「我要見的是長燼叔的女兒!」

  「嗯嗯!」

  「長燼叔……」謝無憂和女傭人吵著吵著,陡然怔住。

  下一秒,驚愕看我,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長燼叔的女兒?長燼叔、和女兒一起吃晚飯,殷小姐……」

  我皺眉:「你去找唄!沖我喊什麼?」

  這傢伙越來越神經大條了。

  遠遠看見阿序也出來找我了,我趕忙朝阿序招手:「阿序!」

  主動向阿序迎過去。

  玫瑰花從謝無憂懷裡掉落……

  謝無憂捂嘴痛哭:

  「我好像、知道我是怎麼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