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石化在了原地。
而我也終於曉得……
為什麼我每次算關於首富殷家的事,都算不出來了。
為什麼殷首富身上的功德金光,能亮瞎我的眼了。
原是我不配。
嗚嗚嗚。
不對,冥王可是我的大老闆的頂頭上司!
所以……
我默默往阿序身前擋一擋,用心念傳音與阿序道:
「你身上不是還罩著隱身術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你先走,我掩護你。
我現在還是大活人,暫時不歸冥王管,冥王不會對我怎樣……」
阿序為難地深深瞧了我一眼。
黑白無常尷尬悶咳。
「那個、皎皎……我們老闆、能看見謝大人。」
「你要對你爹、咳,你未來大大大老闆的實力,有信心。」
我:「……」
殷家主瞥了眼阿序手裡的東西,頓時無法直視地擰眉別過頭:「你們倆……收著點!」
收、收著點?
我嗆住,趕忙一把拽過阿序手裡的東西,難以面對事實地將東西丟進床邊的垃圾桶里。
反應過來自己如今還在大大大老闆的床上跪著……
我一個激靈翻下床,離開大大大老闆的床後,還不忘尷尬伸手,抹平被子上的褶皺。
硬著頭皮和阿序一同面對接下來的暴風雨。
五分鐘後。
黑無常大哥端了杯咖啡送給殷家主。
殷家主鬆弛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接過咖啡杯,滿眼無奈地睨著跪在他跟前的我與阿序。
「你們是說,城南殷家的殷玄夢夥同藍家藍玉,把皎皎迷暈,丟在我的住處,妄圖,借我的手殺掉皎皎?」
我怯怯舉手補充:
「那個,大大大老闆……
藍玉的魂已經被我換回去了,害我的那個藍玉現在已經變回王小梅了。
而且她拒不悔改,我只能強行將她的魂魄從孟天馨身體裡拽出來。
她如今、已經魂魄受損成了傻子……」
大大大老闆對我無語地重重一嘆:「知道有危險,還往這裡跑?」
我縮了縮腦袋:「這不是技高人膽大、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麼……」
再說誰能想到,她們口中說的,京城內最有權勢的人是我和阿序的大大大老闆啊!
早知我今天會撞見冥王……打死我都不來湊熱鬧。
我現在本不該在大老闆面前接受批鬥的,我應該在夜市美美吃我的烤魚。
嗚嗚嗚,我還連累了阿序!
大老闆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片刻,拿我沒辦法地溫和發話:「起來吧!我、又沒讓你跪!」
我癟嘴:「沒辦法啊……我腿軟了。」
大老闆:「……」
阿序:「……」
我被阿序扶起了身。
白無常大哥給我和阿序一人遞了杯果汁。
大老闆威儀發話:「藍家的事,我會處理。你們吃晚飯了麼?」
我搖頭:
「還沒有。本來是打算收完陰債就去吃晚飯的。
但這不是路上被人盯上,迷暈打包送過來了麼……」
大老闆與黑無常大哥吩咐:
「通知下去,今晚的會我不參加了。
讓李特助安排車,我帶小序和皎皎回家吃晚飯。」
黑無常恭敬頷首:「好的老闆。」
大老闆要帶我和阿序回他家吃飯?!
大老闆人這麼好嗎?還會帶下屬回家吃飯!
大老闆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嚇人嘛……
發現我在用奇怪眼神偷瞄他,大老闆無奈蹙眉:「皎皎,你總盯著我看做什麼?」
我壯著膽子抿了抿唇:「我……感覺大老闆和我刻板印象里的形象,很不一樣。」
大老闆被我一句話逗得彎起唇角:「自己都說是刻板印象了,肯定不一樣。」
靜了靜,又問:「那,如今的我,在你眼中,又是什麼形象?」
「很酷,很帥,很明事理,很好相處……
反正就是個又厲害又好的大老闆形象!」
我厚著臉皮瘋狂誇他討好他。
他聞言,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看我的眸光越發溫和:「真是這麼感覺的?」
我立馬指天發誓:「絕未誇大其詞!」
他一時心情大好,凝望了我良久,道:
「若有生之年能聽見我女兒如此誇我,我便此生無憾了。」
「你女兒?」我看著他臉上的複雜表情,好奇追問:「你女兒和你關係不好嗎?」
「不是不好……而是我欠了她太多。」
殷家主眸光黯下,沉沉說:
「當年,我回冥界繼任冥王之位,從我夫人身邊離開時,我並不知道夫人已經有了身孕。
我把夫人一人留在人間,與她陰陽相隔,讓她為我承受獨自孕育女兒之苦,生產之痛……
我女兒一出生就被玄門中的惡人盯上了,哪怕我夫人拼死相護,我的女兒也還是被那些惡人搶走了。
我夫人受了太大刺激,失去了與本王相愛的記憶,也忘記了,自己曾生過一個女兒。
多年後本王與失憶的夫人再見,本王想彌補她,便哄著她留在身邊,給她我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本王原以為,本王在這世上只虧欠了本王的妻子。
可誰承想,本王的妻子慢慢恢復記憶後,竟在神志不清時,同本王透露了她曾給本王生了個女兒的消息。
本王找到女兒時,女兒穿著一身破衣服,懷裡抱著個被撕壞,又用歪歪扭扭的針線重新縫上,髒兮兮的舊小熊……
女兒的眼睛水靈靈的,清澈明亮,最像她母親。
女兒被關在柴房裡,餓得面黃肌瘦。
女兒的胳膊腿上、都有傷。
差一點,本王就被那些混帳東西欺騙了。
本王要找本王的女兒,他們卻將另一個吃得紅光滿面的女孩推到本王面前,冒充本王的女兒。
他們推銷那個女孩,口水紛飛地哄騙本王簽那個女孩的領養合同時,本王的女兒就趴在小黑屋的門縫後,流著淚,餓到虛脫,喊不出一句話……
本王永遠都忘不了,本王強闖進柴房,將那個瘦瘦小小的丫頭抱進懷裡那一刻,那小丫頭看本王的眼神有多委屈。
她可是本王的孩子啊,卻在外飽受折磨,忍凍挨餓了多年。
哪怕本王后來將她接回家,她也常年遭受病痛後遺症困擾。
本王身為父親,卻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本王,不配做她的爸爸。」
我雙手托腮,深表理解地點點頭:
「因為愛,才會常覺虧欠。
大老闆你愛你的女兒,你女兒肯定是能感受到的!
大老闆,既然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那就珍惜現在,未來多補償。
大老闆你人這麼好,你女兒回到你身邊,就算從前對你有些怨言,時間久了,她感受到了你對她的父愛,有些怨氣也是會慢慢消散的。
而且……我之前在網上看過您和您夫人的報導,你們家一定是個很有愛的家庭吧!
有愛的家,是培養不出冷血冷心的兒女的。
大老闆你不要自責,身為父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女兒也比很多孤兒幸運,至少,她被自己的爸爸找到了。
這世間,多是從出生到老死,都不曉得自己爸媽到底是誰的孤兒呢。
再說,我相信當年的事,你們都有苦衷,這世上太多陰差陽錯都不是人為導致的。
你和你夫人,才是這世上最不希望弄丟你女兒的人。」
殷家主聽罷沉默良久。
「皎皎……」
「嗯?」
大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跟我回去,這個劫不歷……」
阿序警覺地反握住他胳膊:「父王……冷靜!」
白無常也驚慌失措的結巴道:
「我、的娘嘞!
哎呦我的王上啊,你還說小公主容易衝動,你自己呢!
快、快放開皎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萬事不是還有謝大人麼!」
我愣愣地被大老闆薅住右腕,不解的眨眨眼:「回哪去?」
此時黑無常恰好推門走進來:「老闆,都安排好了,車也到了。」
大老闆臉色怪異地這才鬆開我,悶咳一聲,道:
「回雲皎山莊,山莊有京城最頂尖的廚師團隊。
別再去什麼夜市吃烤魚了,不健康。
家裡的廚子也能給你烤!」
大老闆怎麼什麼都知道?
連我晚上準備去吃烤魚都算出來了……
我得修煉多少年才能修煉到他老人家這種手眼通天的地步啊!
不過……
我驚悚地連忙將阿序手從大老闆胳膊上扒拉下來,護進自己懷裡:「咳,阿序別緊張……」
你這麼抓大老闆胳膊,當心大老闆砍你爪子啊!
坐豪車前往雲皎山莊的路上,我打開車窗探出腦袋,去看外面的沿途風景。
「大老闆,我還以為你會住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呢!沒想到你竟然住得這麼偏。」
大老闆坐在車內喝咖啡:「梔梔喜歡清淨,市中心太吵,而且不安全。」
我被風吹亂了長發,扒在車窗上心情莫名很興奮:
「大老闆,你太會挑住址了!
這裡雖然是偏僻的郊區,但是道路基建、路邊綠化做得真好!
而且附近都是連綿山脈,山上這個時節還有花開。
遠離城市喧囂也挺好,至少每天都能呼吸到新鮮空氣!
我好喜歡這個環境啊,明明是第一次來這邊,但總覺得,這邊讓我很有歸屬感。
就好像、好像我上輩子噶掉埋在這過一樣!」
白無常噗嗤笑出聲,「皎皎……你是不是小時候學語文,都在打瞌睡?」
我趴在窗邊厚著臉皮道:「我學數學的時候,也在打瞌睡。」
「……難怪,王上讓你繼任……你死活都不干。」
「皎皎小時候寫作業啃筆頭,去學校上課,還非要帶寵物。
老師在上面講,她在下面餵小鳥。」
我驚訝回頭,問黑無常:「有嗎?我怎麼不記得這回事?」
黑白無常齊齊點頭:「嗯!有!」
黑無常描述的有鼻子有眼:「那小鳥,還是你上學路上從麻雀窩裡現掏的。」
我:「……」
就說不能和有法力的人一起玩。
再多見他們幾回,這輩子的黑歷史都給我扒光了。
「阿序,你看那座山頭,這個時節還有花在開!」
我抓住阿序袖子,沒見過世面的昂頭感慨:
「你說那山里會不會有靈芝人參。」
「不會……」
「為什麼?」
阿序哽了哽:「我猜……有的話早就被你挖了。」
我不解:「怎麼可能,我以前都沒有來過這!」
白無常默默朝阿序豎了個大拇指:「還是謝大人了解皎皎!」
這明明是赤裸裸的誹謗!
一個小時後,雲皎山莊。
車子駛入山莊大門,無數傭人保鏢排著隊出來迎接。
「老闆好……」
「歡迎老闆回家!」
車門打開,我從車裡跳出去。
昂頭一看——
眼前那巍峨輝煌氣派奢華的龐大中式建築群……
真是險些亮瞎我的眼啊!
冥王這是把冥宮搬來了人間嗎?
好漂亮的、大山莊啊——
我獨自朝那些巍峨建築群走去。
山莊內亭台樓閣,飛檐翹角……
一花一木,竟都讓我、莫名感到很熟悉。
不用人帶路,我就曉得去會客廳的路線。
走過雙龍戲水噴泉時,我可以自動腦補出夏日噴泉里開滿紅蓮的畫面。
行過鳳凰石雕,我的腦海里,又會浮現出自己幼時,和一個年輕女孩在石雕後捉迷藏的場景——
「暖暖別說話,別被二叔發現我們了。」
「姑姑,這次捉迷藏二叔再輸,就罰他請我們吃海鮮火鍋!」
「沒問題!如果我們輸了,姑姑請你和二叔吃海鮮火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