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嫻見容箏看著手機發愣,忍不住問:「容丫頭,怎麼了?」
容箏回神,搖搖頭,「沒事。」抬眸見女兒側躺在軟墊上,蜷縮著雙腿,吧唧吸著小手指,小眼帘一掉一掉的,顯然是困了,「棠棠要午睡了。」
沈秋嫻也看出小傢伙沒什麼精神了,「你快帶她去睡吧,房間都收拾好了。」
容箏抱起女兒,「老夫人您也睡會兒吧。」
「嗯,是要睡會兒。」沈秋嫻不放心叮囑,「你答應我的,陪我吃晚飯,我再安排司機送你們回去,可不許偷偷走啊。」
容箏溫和笑笑,「不走,您去休息吧。」
沈秋嫻在趙姨的攙扶下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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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箏也抱著棠棠去了一樓客房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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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鄉下。
一輛黑色賓利在一棟三層樓的房子前停下,司機立刻下車拉開后座車門,衛長卿和丁亦初從車上下來,兩人打量面前的房子。
司機開口:「衛總,打聽過了,這就是容建國的家。」
丁亦初有些緊張握住衛長卿的手。
衛長卿輕輕回握住她,溫聲安撫,「沒事,有我呢。」
丁亦初點點頭,兩人一起來到院門口,見一男一女在院子裡忙活,男的蹲在地上磨鋤頭,女的坐在小凳子上挑揀蒜頭。
衛長卿抬手敲了敲門,禮貌開口:「請問這裡是容建國的家嗎?」
容建國抬頭看向門口,見是兩個陌生人,疑惑問:「你們是誰?」
「我們來自京市,過來找你們打聽點事。」衛長卿說完轉頭看向身後的司機,司機立刻拎著幾提禮品上前,將禮品遞給趙玉香。
趙玉香見來人氣質不凡,穿著考究精緻,還帶了禮品,忙起身,眉開眼笑接過禮品,「我男人就是容建國,有什麼事進屋說。」
容建國眼尖,一眼就看見禮品里有一條貴煙,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快請進。」
幾人進屋。
趙玉香去廚房泡茶。
容建國陪衛家夫婦坐下,「你們想打聽什麼事?」
衛長卿開門見山:「容箏是你們領養的女兒?」
容建國點頭,「是。」
「我們從孤兒院那邊過來的,聽說你們是七歲領養的她,對嗎?」
「對。」
丁亦初迫不及待問:「你領養她的時候,她脖子上有沒有戴什麼東西?」
容建國想了想,搖頭,「不太記得了。」正好趙玉香端著茶從廚房出來,他看向她,「容箏領回來時,脖子上戴東西了嗎?」
「沒戴。」
丁亦初眼底的光瞬間暗淡下去,怎麼會沒戴呢,秦院長說她撿到容箏的時候,容箏兩三歲,她的女兒就是兩歲多丟的,這點對上了。
現在容箏28歲,這點也對上了。
但女兒脖子上的玉佩一直戴著的,秦院長說沒印象,現在容箏的養母又說沒有,怎麼會這樣?
趙玉香將茶遞給衛長卿和丁亦初,之後在容建國身旁坐下,「你們打聽容箏幹什麼?」
「她是……」
衛長卿及時打斷丁亦初,「我們前幾天見了你女兒一面,覺得她長得有些像我一個朋友,正好我朋友丟了個女兒,所以我們幫著問問。」
趙玉香眼睛一亮,「你朋友家境好嗎?」
衛長卿眉心微不可察輕蹙了下,面上不動聲色,「還行,如果容箏真是他們的女兒,他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們的。」
趙玉香眼神更亮了,容箏那裡弄不到一分錢,她不能白養了她二十年,如果找到容箏的親生父母,她就可以找他們要一筆撫養費了,「那你們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她身上有什麼胎記嗎?」衛長卿問。
趙玉香一副認真回想的模樣,丁亦初緊張盯著她,抓著衛長卿手的手指不自覺攥緊,掌心密集了一層薄薄的汗。
好一會兒,趙玉香搖搖頭,「我不太記得了,應該是沒有吧。」
衛長卿擰眉,「她是你們的女兒,她身上有沒有胎記,你們不知道?」
問脖子上有沒有戴東西,不知道,問有沒有胎記,也不知道,有這麼當父母的嗎,這得對孩子多不上心,才會一問三不知。
趙玉香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領養她的時候,她都七歲了,澡都是她自己洗的,我哪知道她身上有沒有胎記?」
丁亦初滿臉失望,卻還是不死心,「你再仔細想想,她屁股上有沒有什麼胎記?」
「屁股……」趙玉香做沉思狀,過了幾秒,她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有,她屁股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有一回她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估計是被推的摔跤了,屁股磨出血了,我給她消毒的時候看見的。」
丁亦初激動得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具體在屁股哪個位置?」
趙玉香撓了撓頭,「好像是右邊屁股,對是右邊屁股。」然後手拍了拍自己右邊側臀的位置,「應該是這裡。」
「是的,是的。」丁亦初轉身激動得熱淚盈眶,「長卿,你聽見了嗎,對上了,沒有錯。」
衛長卿也難掩激動,起身輕輕握住丁亦初的肩膀,不過到底是商場上沉澱多年的人,即便內心翻江倒海,面上也能做到淡定自若,「我聽見了。」
趙玉香也高興站了起來,「容箏真是你朋友的女兒?」
丁亦初忙不迭點頭,卻因為太激動,情緒堆積在胸腔里,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不停地掉眼淚。
衛長卿輕攬著妻子的肩膀,轉頭看向趙玉香和容建國,「胎記對上了,但這種事也有巧合,我回去告訴我朋友一聲,等確定了,一定登門感謝。」
趙玉香點頭,「好好好,那我們等你們的好消息。」
女兒的親生父母可能找到了,他們沒有半分不舍,沒有激動,也沒有替女兒高興,有的只是眼底閃爍的貪婪。
想到女兒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衛長卿心中一陣刺痛,他沒再多言,攬著丁亦初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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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莊園。
容箏陪著棠棠午睡,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接到了秦枕雲那通電話的緣故,她做了一場夢。
夢裡是小小的自己被丁亦初抱在懷裡,旁邊衛長卿滿眼寵溺看著她笑。
一家三口坐在花園的鞦韆上,沐浴著陽光,感受著暖風,那份血脈相連的溫存,是她這輩子求而不得的奢望。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攪碎了她這觸不可及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