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容箏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宋時彥和趙曼汐的身影,她身為心理醫生,擅長疏導他人的情緒,能穩住所有來訪者的崩潰,卻唯獨疏解不了自己心頭積壓的情緒。
大概這就是醫者不自醫的道理吧。
第二天,容箏上午有門診,一上午不停歇的接診,加上昨晚沒休息好,門診結束,她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虛脫了。
吃過午飯就回值班室休息了,睡了一個小時,卻毫無睡眠質量,盡做夢,畫面影影綽綽,似乎有宋時彥和趙曼汐的身影,可具體夢見了什麼,又不記得。
睡一覺起來,人更累了,頭都有些悶悶的疼。
下班後,她早早吃過晚飯就上床休息了,約莫八點的時候,她被一通電話吵醒了,迷迷糊糊接通電話,「容丫頭,明天星期天,你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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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秋嫻的聲音。
容箏瞬間清醒不少,撐著床坐起來,「老夫人有事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帶棠棠來看我的嗎?這都多久了,也不見你們娘倆的人,你又在忽悠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
其實上周末她本來打算帶棠棠去莊園看沈秋嫻的,但因為在療養院碰見了宋時彥,怕去莊園又碰見他,所以打消了去的念頭,「沒有,最近比較忙。」
「那你明天帶棠棠過來吧,我想棠棠了。」
容箏猶豫著沒回答。
沈秋嫻仿佛知道容箏在顧忌什麼,又道:「時彥出差了,芷蘭明天也要出門見朋友,就我一個老太婆在家,很無聊的。」
容箏立刻答應,「我明天帶棠棠去看您。」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秋嫻嗓音輕快,顯然很開心,「你們早點過來,多陪陪我。」
「好。」
翌日。
容箏剛吃完早餐就接到了沈秋嫻的電話,「容丫頭,起床了嗎?」
「起了。」
「那你收拾一下,我安排了人去接你和棠棠。」
這麼積極的嗎?
「好。」
容箏掛了電話,想著宋家莊園到她這裡得一個小時,便打算刷會兒手機再去收拾,沒想到五分鐘不到趙姨就來了。
趙姨告訴容箏,她和司機一大早就來了,沈秋嫻給容箏打電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了。
容箏:「……」
這是有多著急啊?
容箏立刻收拾東西,之後抱著棠棠跟趙姨一起去了宋家莊園。
沈秋嫻看見棠棠,瞬間眉開眼笑,一口一個乖囡,喚得那叫一個親熱。
一會兒親親小姑娘嫩白的小手,一會兒輕輕蹭蹭小姑娘粉嫩嫩的小臉蛋,仿佛棠棠真是她的親曾孫女,一段日子不見,思念得緊。
容箏擔心沈秋嫻的身體,沒讓她久抱,畢竟老人家剛出院不久。
沈秋嫻眼睛一刻也捨不得離開棠棠,吩咐趙姨在地毯上鋪上超大號的軟墊,又將新買的玩具都拿了出來。
毛絨小兔、玩偶小熊、軟搖鈴、可啃咬的軟積木、立體布書、拍拍鼓、小木琴……新玩具都快將軟墊周圍圍起來了。
容箏看著有些傻眼,這是將玩具店搬回家了嗎?
「老夫人,您太破費了。」
沈秋嫻看著棠棠在軟墊上忙的不亦樂乎,抓抓這個,拍拍那個,褶皺的眉眼笑得彎起來都沒下去過,「怎麼會破費呢,我家乖囡喜歡就行。」
容箏張了張嘴,想說,她們又不經常來,孩子長起來快,買這麼多真的很浪費,但見沈秋嫻望著棠棠玩耍時,滿臉慈祥笑容的模樣,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話說出來,老人家又要不高興了。
趙姨在旁邊見沈秋嫻開心的模樣,心頭也跟著高興。
她走到容箏身旁,神色感激道:「容小姐,謝謝你,老夫人自從病後,還是第一次笑得這般開懷。」
大女兒和長孫斗得你死我活,為了權勢利益,完全不顧親情,大女兒進去了,三兒子又和長孫開戰。
兒女,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怎麼開懷得了?
容箏之前每次去醫院看沈秋嫻,覺得老人家眼裡仿佛都沒了光,像今天這般開心,確實很少見了。
「老夫人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棠棠,早就想給你打電話的,又怕自己身體沒完全恢復,過了病氣給孩子,忍了又忍,這幾天感覺身子爽利了,迫不及待就給你打電話了。」
趙姨說著目光乞求看著容箏,「以後容小姐有時間多帶棠棠來陪陪老夫人吧?」
容箏能感覺到沈秋嫻對棠棠的喜歡是真心實意的,只怕真正的祖母也做不到她這般,「好。」
「可別又騙我。」
容箏無奈勾了下唇角,怎麼她現在說話這麼沒有可信度嗎?
不過,礙於宋時彥,她答應沈秋嫻的,確實都沒做到,不怪連趙姨都不信任她。
但這次,容箏是真決定以後多和沈秋嫻親近,不為別的,單沈秋嫻對她和對女兒這份真心,就值得她用心去回報。
宋時彥是宋時彥,沈秋嫻是沈秋嫻,她不應該將他們混為一談。
容箏神色認真看著趙姨,「以後周末,只要我輪休,一定帶棠棠來看老夫人。」
「真的?」
「真的。」
趙姨高興握住容箏的手,「好,好,好。」
中午吃過飯,容箏接到了孤兒院院長秦枕雲的電話,「箏箏,你在京市過得好嗎?」
「挺好的,您和孩子們都好吧?」
「都好,這兩天有人來孤兒院打聽你的事,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打個電話問問你。」
容箏疑惑蹙眉,「什麼人?」
「來了兩撥人,之前是個男的,今天上午是一對夫妻,穿著貴氣,面容看著挺和善的。」
不知道為什麼,容箏腦中突然閃過丁亦初和衛長卿的臉,可她很快壓下這個念頭,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前天晚上丁亦初是深陷喪女的執念,情緒失控才錯認了她,昨天她和衛姝顏通過電話,衛姝顏說丁亦初已經平復下來。
既然人已經恢復正常,又怎麼會還專程跑去江城調查她?
可如果不是他們,那又會是誰?
容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究竟是誰在背後偷偷調查她,「他們打聽我什麼?」
「問你什麼時候來的孤兒院,什麼時候被人領養,是被誰領養的,還問了一些你喜歡什麼,愛吃什麼東西,反正問得挺仔細的。」
「你怎麼和他們說的?」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目的,沒敢細說,怕給你添麻煩。」頓了一下,那端又說,「我偷偷拍了他們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好,你發給我。」
掛了電話後,很快秦枕雲就將照片發了過來,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看著三十多歲,一身職場精英氣質,這人容箏並不認識。
往下翻,第二張照片,赫然就是丁亦初和衛長卿。
竟真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