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充耳不聞,腳步不快不慢。
這些螻蟻的看法,跟路邊的狗叫沒什麼區別。
進了王城南街,人流漸多,街道依舊熱鬧。
賣丹藥的,賣兵器的,賣符籙的,吆喝聲連成一片。
天劍宗考核的消息傳得很快。
葉天立剛進城,就聽見不少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流雲城那個坐過牢的葉天立,拿了登天路第一。」
「真的假的?一個廢少也能第一?」
「有人說作弊,有人說孫長老親自護著。」
「哼,坐過敵國天牢五年,誰知道是不是星月王朝派回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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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也配進天劍宗?」
這些話像蒼蠅,嗡嗡繞著耳朵。
葉天立沒停,他準備回客棧。
剛拐進一條通往客棧的窄巷,前方忽然多了一群人。
十幾個粗壯漢子站在巷口和長街交界處。
一個個光著膀子,身上紋著狼頭,腰間掛刀,眼神凶得像剛從賭坊里輸完錢。
為首那人身高九尺,肩膀寬得像門板。
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黑蛇。
臉上還有一道斜疤,從眉骨一直拉到下巴。
築基後期的氣息毫不遮掩地散開,堵住了整條巷子。
那人嘴裡叼著根草莖,歪著腦袋打量葉天立,眼神像在看一塊肉。
「葉天立?」
葉天立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你誰?」
壯漢把草莖吐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譚蠻狼。」
街邊行人見這架勢,趕緊退開。
有人認出了他。
「譚蠻狼,王城西坊那個混混頭子?」
「築基後期,手下幾十號打手,專門替世家公子干髒活。」
「他怎麼找上葉天立了?」
譚蠻狼往地上啐了一口,臉上橫肉抖了抖。
「聽說你今天很風光。」
「登天路第一,踩秦少臉,還勾搭夏小姐。」
「你小子挺會活啊。」
葉天立看著這群人,鼻尖動了動。
汗臭,酒臭,還有劣質獸油味混在一起。
比黑雲寨驛站那群殺手還難聞。
「秦正浩讓你來的?」
譚蠻狼臉上的笑僵了半息,隨即又咧開。
「少扯秦少。」
「老子只是看不慣你這種作弊貨色。」
葉天立笑了一聲。
「秦正浩餵你骨頭的時候,沒教你把尾巴藏好?」
「狗鏈子都沒拴穩,就跑出來咬人,骨頭餵得夠不夠?」
「要不要我再賞你一根?」
圍觀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聲。
譚蠻狼臉一黑,身後幾個打手也吼了起來。
「找死,敢罵狼哥是狗?」
譚蠻狼抬手,攔住手下,他沒有急著動手。
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轉身面朝巷口外的大街,扯開嗓子吼了出去。
那嗓門大得像銅鑼,震得巷子兩邊的牆皮都在抖。
「各位父老鄉親,都來看看啊!」
「這就是今天登天路第一的葉天立!」
「一個流雲城坐過敵國大牢五年的廢物!」
「靠作弊搶了第一,還敢在天劍宗平台上污衊秦家!」
「堂堂天劍宗百年紀錄,被一個懦夫用陰招騙走了!」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朝巷子裡張望。
本來王城百姓就愛看熱鬧。
聽見「作弊」「天劍宗第一」幾個字,全湊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葉天立,立刻交頭接耳。
「真是他?登天路那個?」
「我聽說了,好多人都說他作弊。」
「坐過牢的人,什麼事干不出來?」
譚蠻狼見人多了,喊得更響。
「你們想想一個坐牢五年的廢物,憑什麼壓過王城天驕?」
「憑什麼一個時辰登頂?他身上肯定藏了邪物!」
「說不定就是星月王朝派回來的奸細!」
「天劍宗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這種人也配拿第一?這種人也配進天劍宗?」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巷口很快堵得水泄不通。
議論聲、附和聲、罵聲混成一片。
「對啊,坐牢五年還能這麼強,太怪了。」
「說不定真是星月王朝派來的奸細。」
「天劍宗怎麼能收這種人?滾出王城!」
喊聲越來越雜,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故意往前擠。
譚蠻狼站在人群中央,滿臉得意。
他不動手,先把葉天立名聲踩臭,再逼對方出手。
只要葉天立當街傷人,秦正浩那邊就有說法了。
葉天立站在巷子裡,看著譚蠻狼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臉。
這招比動手還陰。
不打你,不傷你,就是當眾潑髒水,把你的名聲搞臭。
讓整個王城都覺得你是個靠作弊上位的騙子。
秦家的手段,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下作。
譚蠻狼繼續喊得唾沫橫飛。
那條紋在光裸胸口的黑蛇隨著肌肉鼓動,像活過來一樣。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附和聲一浪接一浪,巷口外的街面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端著半碗熱湯擠過來,湯灑了一鞋,燙得直跳也顧不上罵。
有人從旁邊丹藥鋪探出頭,掌柜連手裡的算盤都停了。
王城從來不缺熱鬧,尤其是這種踩天劍宗第一名底線的熱鬧。
譚蠻狼見人多,膽子也跟著肥了,嗓門又抬高了三分。
「各位,你們動腦子想想!」
「今天登天路那個葉少爺,人家可是王城正經世家出身。」
「十八歲築基初期,根基紮實,那才叫憑真本事。」
「王城這麼多天才,秦少、李少、夏小姐,哪個不是名門培養?」
「憑什麼讓一個坐過敵國大牢的廢物壓在頭上?」
「可這個葉天立呢?從星月王朝的大牢里爬出來,坐了五年牢,忽然就成天才了?」
「他若不是用了邪術禁藥或者寶物作弊,能拿第一?」
「他要是真有本事,五年前怎麼還被俘投降?」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著叫好接話。
「說得對啊,正常人誰信?」
「坐牢五年回來就變天才,騙鬼呢?」
「肯定有問題,天上不會掉餡餅!」
譚蠻狼得意得鼻孔都快朝天,他回頭看葉天立,黃牙一露。
「葉少爺憑真本事登頂,大家服。」
「可你葉天立算什麼?一個從敵國牢里爬出來的爛貨,也敢搶第一?」
葉天立站在巷子裡,雙手攏在袖中。
聞著四周混雜的汗味、酒氣和爛菜味。
那味道讓他有點煩,比登天路的山風差遠了。
前世他掌控九天十地,億萬生靈匍匐腳下。
螻蟻的叫喊,跟耳邊的風沒什麼區別。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開口說了一句。
「說完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