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葉青辰站起身。
他上下打量了葉天立兩遍，目光在衣袍上停了一下。
乾淨，沒有血跡，沒有破損。
但葉青辰還是問了一句：「路上出事了？」
葉天立把門關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被人在枯骨嶺設了伏。」
葉青辰的手搭在扶手上，指頭攥緊了。
「兩個殺手，一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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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的扶手咔嚓裂了一道縫，葉青辰的臉當場白了。
「金丹中期？」
「寧天虎和秦明啟請的鬼面堂，花了兩個億。」
葉天立點頭道，語氣很是淡然。
葉青辰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金丹中期的殺手，他葉家最強的族人不過築基後期。
整個葉家上下加一塊兒，在金丹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你怎麼脫的身？」
「陣法困住了金丹初期那個，藍閣主拖住了金丹中期。」
葉天立把經過簡略說了一遍，沒提太多細節。
葉青辰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天立，他們會不會罷手？」
「不會。」葉天立的回答乾脆利落。
「刺殺失敗了，按秦家的脾氣，下一步要麼加派更強的人追殺，要麼......」
他停了一拍：「帶人來圍殺葉家。」
葉青辰的瞳孔縮了一下，眉頭緊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葉家的底子有多薄。
相對於秦家那種龐然大物來說，葉家很是渺小。
全族上下滿打滿算，築基期的修士兩隻手數得過來，最強的不過築基後期。
放在那些大家族眼裡，跟螞蟻窩沒什麼區別。
「要不……先把族人遣散了。」葉青辰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有本事，一個人走到哪裡都能活，葉家這些人拖著你，反而是累贅。」
葉天立沒說話，看了葉青辰兩眼。
「爹，葉家一個人都不用散。」
「他們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葉天立的語氣平平淡淡，跟平時沒什麼不同。
葉青辰沉默了半晌，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
葉天立搓了搓指尖，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爹，咱家老祖當年留下的那座防護大陣，現在什麼狀況？」
葉青辰愣了一下，旋即苦笑。
「那陣法少說有百來年沒人維護了，陣盤裂了三塊，陣旗爛了大半。」
「前幾年我讓人試著運轉過一回，注進去的靈石十成漏了七成。」
「真要打起來，最多也就擋一擋築基初期的攻擊，再高就撐不住了。」
葉天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陣基還在不在？」
「在，地底下那些陣眼的位置沒人動過。」
「那就夠了。」
葉天立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
「陣基在，萬事好辦。」
葉青辰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沒問出來。
他兒子最近幹的事一件比一件邪門，他已經不知道從哪件開始驚訝了。
「爹，把老管家叫來。」
葉青辰點了點頭，沖門外喊了一聲。
不到兩盞茶的工夫，一個鬚髮灰白、腰板微駝的老頭小跑著進了正廳。
老管家王福在葉家幹了四十年，從葉天立爺爺那輩就開始管家。
「少家主。」王福彎腰行禮，老腿不太利索，差點磕到門檻。
葉天立翻手摸出一枚儲物戒指，丟了過去。
王福慌慌張張接住，神念一探，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一……一億下品靈石？」
王福的聲音劈了岔，嗓子眼跟卡了個雞蛋。
葉青辰也霍地站起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一億？你從哪弄的一億？」
葉天立沒搭理這個問題，轉頭對王福說話。
「老王，你現在就出門，去城裡每一家商會。」
「玄鐵陣盤、五行靈玉、聚靈石髓、金精沙，有多少買多少，最好的那種，別怕貴。」
「另外，四階以上妖獸的精血，火屬性的優先，至少要湊夠三十壇。」
「溢價三成收，誰家有貨誰家先賣，天亮之前全部運到葉府後院。」
王福的手哆嗦得跟篩糠一樣，抱著戒指不知道該答話還是該先跪下磕頭。
「少家主，這……這些布陣材料加起來，怕是能把流雲城的庫存搬空。」
「搬空就搬空，買不到就拿靈石砸，砸到他們賣為止。」
葉天立擺了擺手，語氣跟吩咐王福去買兩斤排骨差不多。
王福撲通跪下來，老腿磕在石板上，聲響不小。
「少家主放心，老奴就是把腿跑斷也給您辦齊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六十多歲的老頭，步子比兔子還快。
葉青辰看著王福消失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兒子，滿腦子全是問號。
「天立，你花一億靈石去修一座破陣？那陣法爛成那樣，能修好？」
葉天立沖葉青辰笑了一下。
「爹，不是修，是換。」
「老祖那座陣，底子還行，陣基的位置選得不錯，正好壓在葉府地脈交匯處。」
「我把舊陣拆了，在原來的陣基上重新布一座新的。」
葉青辰的嘴角抽了兩下。
「你還會布陣？」
葉天立沒回答，反問了一句。
「爹，你信我不？」
葉青辰盯著葉天立看了三息，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信。」
「那就行了。」葉天立拍了拍葉青辰的肩膀。
「陣成之後，別說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後期親自來了，我也讓他在葉家門口盤著。」
葉青辰的嘴巴動了動，到底沒再問。
這半年來葉天立乾的每一件事，事前聽著都像在說瘋話。事後回頭看，沒一件落空。
他選擇閉嘴，信兒子。
半日之後，葉府後院堆滿了東西。
三十多輛馬車從流雲城各大商會拉來的貨物，把後院填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玄鐵陣盤碼了八層高，五行靈玉裝在錦盒裡摞成牆。
三十二壇妖獸精血用封靈布裹著，排了兩排。
王福把所有帳本遞上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少家主，九千七百萬靈石，花光了。」
葉天立翻都沒翻，點了下頭。
「夠了，所有人退出後院，方圓五十丈內不許靠近。」
話音落地，葉天立動了。
他蹲下身，雙手覆在地面上，一縷灰色靈力從掌心滲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