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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竟然失敗

  另一邊,王城一條條死胡同盡頭。

  一處密室里的油燈換了一盞新的,燈芯燒得滋啦響。

  寧天虎在石桌前面走來走去,腳步聲把石板踩得咚咚響。

  他已經走了幾百個來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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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袍的下擺都磨出了毛邊,鞋底沾滿灰。

  「怎麼還沒回來?」

  寧天虎第三十七次問出這句話。

  秦明啟靠在石椅上,端著一杯新沏的茶,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急什麼。」秦明啟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兩個金丹境殺手對一個築基初期,就跟殺雞用牛刀差不多。」

  「這個時候嘛……」

  秦明啟放下茶杯,嘴角歪了一下。

  「葉天立那具屍體,估計都涼透了。」

  寧天虎的腳步停了半拍,肥臉上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秦長老說得對,是我多慮了……」

  話沒說完,石階上傳來腳步聲。

  不是來時那種貓爪子踩棉花的輕盈,是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的聲響。

  有人在石階上絆了一跤,膝蓋磕在台階稜角上,悶響傳下來。

  接著是一聲壓不住的悶哼,寧天虎的笑僵在了臉上。

  鐵門被推開,刺啦一聲,跟指甲刮鐵皮似的。

  暗幽王走進來了,黑袍從肩膀到腰撕開一道大口子。

  裡面的裡衣染了半邊暗紅,蒙面布歪到一邊。

  那露出半張瘦削的臉,顴骨那塊青了一大片。

  他身後跟著的矮壯殺手更慘。

  頭髮散了一半糊在臉上,一隻袖子不見了。

  裸露的手臂上橫七豎八全是傷口,嘴角掛著乾涸的黑血。

  走路的姿勢跟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沒什麼兩樣。

  密室安靜了三息。

  寧天虎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洞,下巴差點砸到胸口上。

  秦明啟端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沒往嘴邊送。

  「怎麼回事?葉天立死了嗎?」秦明啟急切問道。

  暗幽王拖著步子走到石椅旁邊,一屁股坐下去。

  石椅被他砸得晃了一下。

  「失敗了。」

  兩個字,乾巴巴的。

  跟扔了兩顆石頭在桌面上一樣。

  寧天虎頓時感到不可思議,臉色驟變。

  「失敗了?你說失敗了?」

  他的嗓門拔高八度,聲音尖得像殺豬。

  「兩個億,老子砸了兩個億!」

  「金丹中期加金丹初期,兩個金丹強者,殺一個築基初期的毛頭小子!」

  「你告訴我失敗了?」

  寧天虎衝到暗幽王面前,肥臉抖得跟篩糠似的,口水都噴到人家蒙面布上了。

  「你們鬼面堂就是這麼辦事的?廢物,一群廢物!」

  暗幽王的眼皮抬了一下。

  那道目光從蒙面布後面射出來,冷到了骨頭縫裡。

  「寧閣主,把你的口水擦乾淨。」

  暗幽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尖在石板上劃。

  「再噴一次,你的舌頭我替你拔了。」

  寧天虎的脖子縮了回去,跟烏龜受驚了一樣。

  再怎麼氣,面前這位也是金丹中期的殺手,一巴掌能把他拍成肉餅。

  秦明啟放下茶杯,轉向矮壯殺手。

  「說,怎麼回事。」

  矮壯殺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嗓子跟砂紙磨過似的,一句一句往外擠。

  他追葉天立進了峽谷。

  葉天立一邊跑一邊布陣,布了十八面陣旗,他一面都沒看見。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困在陣法裡面了。

  金丹初期全力劈了一百七十多刀,光幕連條裂縫都沒有。

  吃了七八顆禁忌丹藥,透支二十年壽命,砍出一條裂縫。

  葉天立站在外面,手指動了一下,裂縫又合上了。

  然後葉天立走了,從從容容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陣里又砍了大半個時辰,陣法的靈力耗盡才破開,出來的時候人影都沒了。

  另一邊,藍秋艷帶著滿身的傷拖住暗幽王。

  靈力快見底的時候放了一招玩命的劍氣,把暗幽王逼退三十丈後趁機跑了。

  兩個人,一個被困,一個被拖,葉天立和藍秋艷都全身而退。

  密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秦明啟手裡的茶杯「咔」一聲裂成兩半。

  碎瓷劃破掌心,血滴在石桌上,他愣是沒覺著疼。

  「你說什麼?」秦明啟的聲音變了。

  不是冷,不是怒,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寒意。

  「陣法?他還精通陣法?」矮壯殺手苦著臉點頭。

  「那陣法……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大師手筆。」

  「邊跑邊布,十八面陣旗落得分毫不差,金丹初期全力打不動。」

  「這種水準,我從業二十多年就沒見過。」

  秦明啟的三角眼眯到了極致,手掌上的血淌了一桌子。

  五年天牢,關進去的時候是個不學無術的廢柴。

  放出來的時候能煉完美級丹藥、辨藥辨丹雙滿分、控火凝出鳳凰麒麟、還會大師級陣法。

  天牢里連靈石都摸不到,他是怎麼學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進秦明啟的腦子裡,越扎越深。

  他後背的汗下來了。

  寧天虎癱坐在石椅上,跟一攤爛泥似的。

  兩隻眼珠子瞪著虛空,嘴巴半張著。

  兩個億打了水漂,十幾億靈石被葉天立捲走。

  兩個金丹境殺手被一個築基初期耍得團團轉。

  這三件事疊在一起,砸在他腦門上。

  寧天虎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做錯了什麼。

  不該賭石的時候去湊熱鬧,不該在丹塔廣場上嘴賤,不該立賭約。

  更不該招惹那個穿灰布衫、蹬破布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密室里沒人說話。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牆上四個人的影子歪歪扭扭。

  過了很久,秦明啟才開口,嗓音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這個人……不能再當普通築基修士來對待了。」

  密室里的油燈燃到第三盞,燈芯燒得噼啪響。

  寧天虎癱在石椅上,錦袍上的褶子比他臉上的肉還多。

  秦明啟端著第四杯涼透的茶,一口沒喝。

  暗幽王和矮壯殺手靠在角落裡療傷,誰都不吭聲。

  四個人,四張臉,一張比一張難看。

  石階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輕不重,不急不慢,每一步踩下去,石板上都嗡嗡地響。

  那種響法不是靴底磕出來的,是靈力壓出來的。

  寧天虎的屁股離開了石椅,後背貼上了牆壁。

  秦明啟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連暗幽王都睜開了眼,手搭在短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