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秋艷的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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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衝下去把葉天立從地上拽起來。
她理解不了葉天立到底在幹什麼。
三十六種藥材是協會精挑細選配好的，份量比例一絲不差。
你挑什麼挑？你往外扔什麼扔？
把一半藥材扔掉，剩下的夠煉幾顆丹？
秦明啟翹著腿，茶蓋子在杯沿上磕了一聲。
「外行。」
兩個字從鼻孔里哼出來，比任何長篇大論都刺耳。
廣場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半柱香過去了，葉天立還在挑。
一炷香過去了，葉天立還在搓。
等他終於把三十六種藥材全部過了一遍，石台上只剩下可憐巴巴的十來種。
連原來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那些被扔掉的藥材堆在地上，跟剛從灶台後面掃出來的垃圾似的。
與此同時，岳義正的丹爐發出一聲脆響。
爐蓋被丹氣頂開半寸，一股濃到發甜的藥香噴涌而出。
岳義正翻掌入爐，十五顆圓潤飽滿的丹藥被靈力托起，懸在爐口上方。
其中十二顆泛著柔和的白光，是上品。
三顆表面流轉著金色紋路，藥香撲鼻，是極品。
「厲害厲害，十五顆，其中十二上品，三極品啊。」
幾萬人齊聲叫好，掌聲排山倒海。
岳義正背著手，鐵青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得意。
昨天磕頭的屈辱，他要在爐前一筆一筆討回來。
緊跟著，周浩正的丹爐也開了蓋。
十四顆丹藥飛出爐口，十三顆上品，一顆極品。
成丹率比岳義正低了一顆，但上品的占比更高。
兩個四階煉丹師的第一爐，幾乎不相上下。
「周大師威武！」寧天虎嗷了一嗓子。
「兩位大師的手藝擺在這兒，葉天立拿頭跟人家比？」
廣場上的風向徹底倒了。
剛才還有幾個看好葉天立的人，到這會兒也不吭聲了。
十五顆對零顆，人家都出丹了你連火都沒生。
擱誰看，這都是認輸的架勢。
沙漏翻到了中間位置。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的比賽走了一半。
岳義正已經煉完了第三爐，桌上擺了四十多顆丹藥，極品的數量攀到了八顆。
周浩正的速度更恐怖，四爐出了五十顆，顆顆至少上品。
兩個人你追我趕，分數一路飆升。
其餘參賽者被遠遠甩在身後，第三名跟第二名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絕望。
而四百九十九號位的丹爐，還是冰的。
葉天立總算不蹲著了，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
面前石台上那堆被挑剩下的藥材孤零零擺著，份量少得可憐。
他伸出左手覆在藥材上方，五指微張，掌心朝下。
沒人注意到，他丹田深處的混沌吞天珠在這一刻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灰色氣流從指縫滲出，無聲無息地鑽入每一株藥材的根莖葉脈。
那是混沌之氣，這道氣流攜帶著開天闢地級別的原始能量。
所過之處，藥材內部的雜質被一絲絲剝離。
靈氣純度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往上爬。
那幾株被挑剩下的藥材，品質正在脫胎換骨。
但外人看不到。
他們只看到葉天立把手放在藥材上面，跟算命先生摸水晶球似的。
「完了完了，這是在給藥材做法事吧？」
「人菜癮大啊這位，煉不出來乾脆擱那兒拜拜。」
寧天虎笑得前仰後合，椅子腿咯吱咯吱響，差點把欄杆拍斷。
「藍閣主，你家葉公子是不是改行當神棍了？」
「要不要我給他找根香？點上再拜，誠意足一點。」
秦明啟端著茶不說話，但三角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五億靈石穩了，沙漏只剩三分之一。
又是兩刻鐘過去，岳義正和周浩正先後煉完最後一爐。
岳義正身前整整齊齊擺了一百二十顆丹藥，其中極品占了二十三顆。
周浩正略少一些，一百零八顆，但極品有二十六顆。
兩人的總分咬得死緊，誰第一都有可能。
全場沸騰，掌聲經久不息。
寧天虎拍腫了手掌都沒感覺。
「哈哈哈哈，五億靈石到手！」
他樂得嘴巴咧到耳朵根，口水都快飛出來了。
「藍閣主，你準備好靈石了沒？」
「畢竟那小子要是拿不出那麼多靈石，你得幫墊上不是。」
藍秋艷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十根手指絞在一起。
她回頭看向廣場盡頭。
葉天立站在那尊破丹爐前，收回了覆在藥材上方的左手。
他抬頭看了一眼沙漏，裡面的金沙只夠再撐不到半個時辰。
隨即葉天立抬起右掌，掌心朝上，一簇火焰從掌心冒了出來。
不是尋常靈火，沒有赤紅色的張揚，也沒有青白色的清冽。
那是一團灰撲撲的小火苗，跟灶台里燒剩的餘燼差不多，還沒拇指蓋大。
寧天虎第一個看見了，樂得差點從欄杆上翻下去。
「哈哈哈哈哈！」
他拍著大腿狂笑，整個人抖成了一團肥肉。
「這什麼玩意兒？灶火嗎？」
「就這破火苗，連鍋水都燒不開，你拿它煉丹？」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流雲城的煉丹師用灶火煉丹！」
廣場上幾萬人跟著鬨笑，聲浪比打雷都響。
秦明啟斜了一眼那團灰色火苗，嗤了一聲，端起茶盞。
然而高台上，韓丹龍的身子前傾了三寸。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天立掌心那團灰色小火苗，瞳孔驟縮。
旁邊的執法長老也僵在了椅子上，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灑了一袖子都沒發覺。
那團火苗雖小，顏色雖暗。
但韓丹龍活了兩百年，五階大師的感知力不是擺設。
透過那層灰濛濛的外殼，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那不是靈火，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讀到過的火焰。
它的溫度不高，至少表面不高。
但骨子裡藏著的東西，讓韓丹龍後背爬過一層雞皮疙瘩。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萬丈深淵，看不見底，越看越怕。
「這火……」
執法長老的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韓丹龍沒回話，手指攥住了太師椅的扶手。
廣場上的笑聲還在繼續。
葉天立翻掌，將那團灰色火苗彈入丹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