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莽被這句話刺了個正著，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
背後有人指使？他當然是受了秦家的指令來找葉天立麻煩。
秦明啟長老雖然礙於大會禁令不能動手，但一封傳音符已經送到了王家。
王大莽跟秦家的關係，說白了就是條拴著鏈子的狗。
秦家餵肉，他咬人，但這話他打死也不會認。
「誰指使我？你他娘的也配讓人指使本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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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莽捂著錯位的手指，面目猙獰。
「少在這裡打馬虎眼，給我砍了他！」
話音落下，四把長刀同時劈下。
刀光在正午的陽光底下格外晃眼。
帶著築基後期的靈力加持，足以將一塊青岩劈成四瓣。
葉天立沒挪步，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極其欠揍的姿態看著那四把刀。
正當他想出手的時候，一股渾厚的靈力從側面炸了開來。
只見孫大龍擋在了葉天立面前。
築基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氣浪將四名護衛逼退了兩步。
四把長刀懸在半空，劈不下去了。
「王少爺，星耀商會的規矩，您不會不清楚吧？」
孫大龍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商會範圍內，嚴禁私鬥。」
「違者，終身禁入商會，並賠償商會聲譽損失。」
「白銀令以下的客戶，賠償金是五千萬靈石起步。」
「王少爺是白銀令客戶吧？您的令牌，經得起扣嗎？」
王大莽捏著摺扇的手僵在半空。
五千萬靈石的罰金他倒不怕，但終身禁入星耀商會，這才是要命的。
王城大半的稀有礦石和拍品都從星耀商會過手。
被禁了入門資格，等於斷了王家三成的資源渠道。
他爹能活活把他打死。
「收起來。」王大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四名護衛收刀歸鞘，退到王大莽身後。
王大莽一步步走到葉天立跟前，歪著腦袋，拿摺扇尖抵住葉天立的下巴。
「小子，你在商會裡蹦躂不了多久。」
「出了星耀商會的門，你的骨頭渣子會被餵狗。」
葉天立用兩根手指捏住扇骨，輕輕推到一邊。
「廢話真多，不打就給我滾開。」
「你.....」王大莽氣得不輕。
這時商會賭石場裡看熱鬧的人三五成群地湊過來，
幾個穿戴講究的年輕修士率先迎了上去，拱手彎腰，笑容比春風還暖。
「王少爺大駕光臨，賭石場蓬蓽生輝啊！」
「以王少您的眼光，保准顆顆出寶！」
「對對對，那個鄉巴佬方才在廢料區扒拉爛石頭，我瞧見了。」
「連靈氣波動都感應不到的死石都往手裡抓，純屬不識貨。」
在眾人的恭維下，王大莽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同時他也是借坡下驢，轉移了話題。
眾人開始走向賭石區域，都打算買幾個來切切看。
葉天立不緊不慢地走著，繼續查看周圍的原石。
而孫大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葉公子，一會別再惹事了，王家在王城的勢力也不不差的。」
葉天立嗯了一聲，算是聽見了，但依然是無所謂的態度。
而眾人繼續查看原石，整個賭石區分為很多個區域。
賭石場正中央的精品區用三道禁制光幕隔開，入場最低門檻是十萬靈石的押金。
光幕內的石頭跟外面的廢料完全是兩個世界。
每一塊原石都被供在玄鐵底座上，旁邊插著竹簡，寫明產地、外皮特徵、標價。
王大莽走進精品區，那股子囂張的架勢立馬又回來了。
他在展區里轉了半圈，目光定在了最中央一塊半人高的青色巨石上。
這石頭一上來就把周圍的小石頭比成了泥巴。
石皮呈墨青色，表面有三條清晰的白色松花紋路蜿蜒交錯，紋路走勢流暢，沒有斷裂。
更扎眼的是從石頭底部爬到中段的一條粗壯的蟒帶。
蟒帶呈深綠色，間雜金絲，在靈光下微微泛著螢光。
竹簡上標著一行字：產自東荒上古靈礦核心區域，標價五萬下品靈石。
幾個世家子弟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松花帶蟒，這石頭怕是能出極品靈晶啊！」
「東荒上古靈礦的核心料子，十年難遇一塊。」
「王少爺好眼力，一進來就盯上了最好的貨！」
馬屁拍得山響，王大莽的下巴快揚到天花板上了。
他繞著石頭轉了兩圈。
伸手在石皮上敲了幾下，聲音沉悶渾厚。
又湊近了聞了聞，點了點頭。
「就這塊了。」
王大莽從儲物袋裡甩出一張靈石票據，往櫃檯上一拍。
「五百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商會掌柜笑得嘴都合不攏，雙手接過票據，恨不得跪下來給王大莽磕三個頭。
「王少爺出手闊綽，這塊青石在商會擱了大半年了，今日終於遇上識貨的貴人！」
周圍的恭維聲一浪接一浪。
「五百萬買極品靈晶？怕是還賺了！」
「不愧是王家少爺，這手筆小門小戶一輩子都比不上。」
王大莽享受著眾人的奉承，餘光瞥向人群外圍的葉天立。
「喂，鄉巴佬。」王大莽拿摺扇指著葉天立。
「本少爺五百萬一塊石頭，你呢？在廢料堆里撿一百靈石的破爛？」
「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底蘊。」
「回你那個鳥不拉屎的流雲城，跟你那幫窮親戚好好講講，什麼叫王城的排場。」
鬨笑聲差點掀翻棚頂。
葉天立站在精品區入口的位置。
雙手揣在袖子裡，表情跟看猴戲沒什麼兩樣。
他的神魂之力在剛才王大莽繞著石頭轉圈的時候，已經穿透了那層緻密的石皮。
裡頭的情況，一清二楚。
他等笑聲稍微小了一點，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王公子。」
葉天立的嗓音不大，但賭石場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王大莽叉著腰，鼻孔朝天。
「放屁就放，少他媽磨磨唧唧。」
「你這五百萬靈石，買了塊墊腳石。」
笑聲停了，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葉天立。
王大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葉天立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那塊半人高的青色巨石。
「這石頭我承認，松花漂亮，蟒帶走勢也沒問題，賣相一流。」
「從外面看，的確像是出極品靈晶的料子。」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嘴角往上彎了彎。
「但它是個皮包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