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帶頭的是個鍊氣七層的小頭目。
左耳缺了半截,嗓門比銅鑼還響。
「哈,六個六,老子通殺!」
半截耳朵把銅板往懷裡摟,笑得見牙不見眼。
旁邊一個歪嘴的守衛不服氣,嘟囔了一句。
「狗屁運氣,下把我贏回來。」
半截耳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贏個屁,你那點靈石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這時,一個守衛提醒了一句。
「大家別玩太嗨了,等下葉家的人襲擊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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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個守衛不以為然,嘲諷道:
「葉家有那個膽嗎?一個沒落的家族罷了。」
「就他們葉家那些廢物能幹嘛?他們家那個少家主,不就踏了個龍虎寨麼。」
「龍虎寨算個球,一幫泥腿子土匪。」
「等咱錢家老祖動手,葉家那個破院子一個時辰就給他推平了。」
八個人鬨笑起來,骰子碰銅板的脆響在夜風裡傳出老遠。
沒人注意到門房屋頂上多了兩個影子。
也沒人看到矮牆外頭,三十道黑色身影已經貼著地面無聲散開。
黑甲,鬼面,玄鐵唐劍。
精甲衛到位的時候,連一片枯葉都沒踩響。
半截耳朵正把最後一把銅板數完,忽然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不是風,是殺氣。
他下意識扭頭,一雙漆黑的眼窩從鬼面具後面盯著他。
「你.....」
半個字沒蹦完,一柄玄鐵唐劍從喉嚨前面橫過去。
半截耳朵的腦袋歪了,歪得很誇張,歪到肩膀上還掛著。
血飆出來的聲音比骰子落地還脆。
剩下七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七道劍光同時亮了。
門房裡響起一連串悶聲,跟切瓜差不多。
不到三息,八具屍體倒了一地,銅板和血攪在一起。
精甲衛的劍上沒沾多少血,出刀太快,傷口來不及外溢人就死了。
礦場深處傳來狗叫,被值夜的礦工養的土狗。
叫了兩聲就啞了,有人比狗更快。
葉天立站在礦場大門外,雙手背在身後,玄天劍掛在腰間沒有出鞘。
他掃了一眼門房裡的屍體,沒什麼表情。
「外圍清了沒有?」
葉不屈的聲音從傳音符里傳來,乾脆利落。
「東面三個暗哨,已清,南面兩個巡邏,已截。」
「礦洞口十二個守衛,正在解決。」
話音剛落,礦洞方向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然後安靜了。
「完畢。」
葉天立抬腳邁進礦場大門,靴底踩過一攤血,腳步平穩。
身後三十名精甲衛無聲跟上,十隊三人組,扇面展開。
走了百來步,前方院落里亮著燈。
那是礦場的管事房,錢家派駐的執事住在這裡。
門帘被挑開,一個大肚子中年人打著哈欠走出來,手裡端著夜壺。
錢家的一位執事,築基初期,姓馬,人稱馬三爺。
馬三爺眯著眼往院子裡掃了一圈,猛地清醒了。
滿院子的黑甲鬼面,刀光映月。
那把夜壺從手裡滑了出去,尿濺了一褲腿。
「誰……你們誰.....」
他右手往腰後一摸,從劍架上抽出鬼頭大劍。
築基初期的靈力轟然炸開,劍身上覆了一層慘綠色的光。
「來人.....」
嗓子還沒扯到最高音,三道黑影從左中右三個方向撲上來。
三十名精甲衛踏步結陣,氣息相連,靈力共振。
三十柄玄鐵唐劍同時斬出,在空中匯成一道比人還高的血紅色劍芒。
劍芒粗暴蠻橫,裹著混沌戰陣增幅過的靈力,直直撞上鬼頭大劍。
一聲崩裂。
那柄精鐵鬼頭大劍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齊整得跟被鋸子鋸的一樣。
血色劍芒穿過斷劍,從馬三爺的左肩劈入,從右腰穿出。
馬三爺的身體分成兩半,上半截飛了三尺才落地,內臟拖了一路。
築基初期,一招被當場擊殺。
從馬三爺抽劍到變成兩截屍體,前後不超過兩息。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血從屍體斷面里咕咚咕咚往外冒。
葉天立從精甲衛身旁走過,低聲說了句「幹得利落」,沒有多餘評價。
一炷香後,整座曉玲鐵礦落入葉家之手。
守衛全滅,執事被殺,沒有一個人跑掉,沒有一聲求救傳出去。
葉天立站在礦場中央的旗杆下,抬頭看了一眼杆頂。
錢家的大旗在風裡啪嗒啪嗒響,白底藍字,一個「錢」字繡得老大。
「砍了。」
一名精甲衛飛身上去,一劍斬斷旗繩。
白底藍旗飄落在地,被靴底踩了兩腳。
葉天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面早就備好的大旗,乃是葉家的旗幟。
黑底金字的大旗被升上旗杆頂端,夜風一吹,獵獵作響。
「把屍體抬到礦場門口的路上。」
葉天立丟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安排人搬桌子差不多。
精甲衛沒有猶豫,三十多具屍體被拖到通往礦場的路口。
一具疊一具,壘成了土丘。
京觀,自古以來震懾敵膽最狠的手段。
月光照在屍堆上,血順著縫隙往泥地里滲,方圓十丈腥氣沖天。
葉天立拍了拍手上的菸灰,回頭對精甲衛說了四個字。
「守好礦場。」
說完他翻身坐上礦場門口的石墩子,
從懷裡摸出一塊葉不屈給他備的醬肉乾,撕了一條擱嘴裡嚼著。
等消息傳到錢家,大魚自己會游過來,用不著他去請。
與此同時,流雲城東區,錢家大宅。
燈火通明,絲竹聲隔了三條街都聽得見。
正堂里,錢家家主錢正端坐紫檀太師椅上,面前長桌擺了十八道靈獸肉菜。
六個舞姬在堂中旋轉,薄紗飄帶,眼波如水。
錢正五十來歲,紅光滿面,體態臃腫。
築基後期的修為撐著一副將軍肚,手裡攥著玉杯,杯中靈酒將滿未滿。
左手邊坐著錢家二管事,右手邊是錢家供奉堂的老供奉,兩個築基後期。
席間說笑不斷,話題繞來繞去都是葉家。
錢正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嘴,嗓門扯得老高。
「葉家那個崽子以為打了個龍虎寨就能翻天?」
「呵,龍虎寨那種鄉下土匪,他也好意思拿來吹。」
「給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動我錢家一根草。」
二管事連忙附和:「家主說得是。」
「沒了金丹老祖,葉家現在不過是條喪家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