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靠在閣樓欄杆上往下看。
嘴裡嚼著葉不屈從城東買來的醬肉乾。
後山校場上,三十名精甲衛在做晨訓,腳步聲整齊劃一。
每踏一步,地面嗡嗡震顫,全員都突破到鍊氣巔峰。
效果不錯,兩億靈石砸下去,值了。
既然家族的底蘊大增,葉天立知道是時候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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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葉家議事大廳。
門窗緊閉,隔音陣法開到最大。
燭火映著四面牆上掛的葉家祖訓,滿堂坐了六七十號人,連過道上都站著。
葉不屈站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本皮面帳冊,翻開第一頁就開始念。
聲音壓不住地抖,不是緊張,是激動。
「截至今日,葉家共有築基境修士四十三人。」
「築基初期二十八人,築基中期十一人,築基後期四人。」
築基後期包括家主葉青辰,三位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
這三位老爺子原本都是築基中期,卡了十幾年紋絲不動。
一人兩顆三品破障丹灌下去,加上葉天立親手配的輔藥湯劑。
一個月內雙雙突破後期,差點把閉關室的門從裡面震飛了。
葉不屈翻到第二頁,嗓門拔高了一截。
「精甲衛三十人,全員鍊氣巔峰。」
「混沌戰陣熟練度評估,可合力斬殺尋常築基初期。」
話停了一拍,葉不屈咽了口唾沫,翻到最後一頁。
「另有族中旁系及護衛隊新增鍊氣後期修士四十七人,鍊氣巔峰三十一人。」
「還有上百位鍊氣修為的族人都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
「以上為閉關一個月全部成果,匯報完畢。」
帳冊合上的那一聲脆響,在大廳里迴蕩了兩圈。
沒人說話,安靜了足足五息。
然後葉青辰從主位上站起來,雙手按在桌面上,指頭都在哆嗦。
老三葉青雲坐在左手邊,兩隻眼眶紅得要冒火。
他卡在築基初期七年,一個月前吃了築基丹,築基中期,穩穩噹噹。
七年來頭一次覺得經脈里的靈力是順暢的,丹田是飽的,呼吸是通的。
滿堂長老的臉上全是同一種表情,難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被全城嘲笑的落魄家族,縮在府里當縮頭烏龜。
現在葉家有四十三名築基修士,接近葉家巔峰時期的築基修士數量了。
葉天立靠在高台的柱子上,兩條腿翹著,左手食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行了,別忙著感動。」
一句話把滿堂的熱血澆了個半涼。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
葉天立從柱子上撐起身子,走到大廳正中掛著的流雲城地圖前。
他抬手拍了一下城西的位置,指尖落在一個用紅墨標註的礦山圖標上。
「曉玲鐵礦。」
四個字砸在地上,大廳里有幾個老長老的臉色變了。
這座礦,葉家的人做夢都忘不了。
五年前葉青虎當權的時候,錢家聯合趙家一起動的手。
趙家出面施壓,錢家趁火打劫,葉青辰被逼無奈簽了轉讓協議。
那座礦年產精鐵百萬斤,估值數億靈石,被錢家用三百萬的白菜價買走了。
三百萬,連礦山大門上的鐵皮都不夠賠。
葉天立的手指在礦山圖標上畫了個圈。
「今晚,我要拿回來。」
大廳里嗡地一聲炸開了。
三長老葉青雲第一個站起來,眉頭擰成了麻花。
「天立,錢家不比趙家,他們的老祖錢龍是正經的築基巔峰。」
「破入巔峰境十幾年了,底蘊深厚,手底下還養著兩百多號打手。」
「其中錢家也是有數十位築基強者,可是實打實的流雲城第一大家族啊。」
「咱們剛閉關出來,築基後期以上的人手也只有你父親和兩位太上長老。」
「真要硬碰硬,高端戰力上咱們吃虧。」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執法堂老長老跟著點頭。
「葉青雲說得在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不如再等等,把實力攢得更厚些。」
葉天立掃了一眼說話的兩個人,嘴角牽了一下。
「等?等到什麼時候?」
「等錢龍突破到金丹?還是等秦家從王城派人下來收拾咱們?」
兩個老頭被噎得說不出話。
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得跟說今晚吃什麼一樣。
「錢龍不過築基巔峰,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們的任務,是把錢家其他嘍囉收拾乾淨。」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凝重之色。
葉青辰坐在主位上,兩根手指捏著茶杯蓋。
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搓了三下,顯然他在猶豫。
不是怕錢家,是怕葉天立出事。
錢龍畢竟是築基巔峰,底蘊雄厚。
葉天立雖然創造了無數奇蹟,但明面上終歸只是鍊氣巔峰。
「你真有把握?」葉青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前排幾個人聽得見。
葉天立回頭看了他一眼,言語中充滿了自信。
「爹,你放心,一個築基巔峰的老頭子罷了,我一人足以應對。」
葉青辰的手停了,這話沒什麼了不起的修辭。
但配上葉天立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份量就變了。
他想起兒子在比武大會上一劍廢了葉浩天的畫面。
想起龍虎寨王鐵山的人頭掛在城門旗杆上的畫面。
想起秦玄天被一巴掌扇飛、丹田被一腳碾碎的畫面。
這個兒子從天牢回來之後做的每一件事,事前聽著像瘋話,事後看全是神來之筆。
葉青辰鬆了手,茶杯蓋發出一聲輕響扣回杯口。
「我宣布,幹了。」
此話一出,滿堂安靜了一息。
緊接著六七十號人齊刷刷站起來,椅子倒了一排。
葉天立沒理會眾人的熱血上頭,轉身走到地圖前。
從桌上拿起炭筆,在圖上畫了三條線。
「部署只說一遍,記清楚了。」
「子時四刻動手,我帶人先殺入礦脈。」
........
「葉不屈留守葉府,開老祖留下的護族大陣。」
「陣法一起,築基後期以下進不來。」
「萬一有人趁咱們出去的時候來偷家,你就給我守住。」
葉不屈抱拳,二話不說應了。
子時四刻,月色被雲吞了大半。
城西曉玲鐵礦的矮牆外頭,夜蟲叫得歡快。
礦場門口的兩盞燈籠歪歪斜斜掛著,燈籠紙被風吹破了個洞。
光透出來照在一堆空酒罈子上。
八個守衛蹲在門房裡擲骰子,幾十枚靈石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