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中央，一道人影盤膝而坐。
金色的虛影，身形高大，鬚髮皆白，雙目緊閉。
周身的靈力波動厚重得像一座山壓在葉天立頭頂，每呼吸一次，胸口都悶得發慌。
築基巔峰，而且是那種氣勢越超同階的築基巔峰。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分不清是幻影發出的還是塔本身在說話。
「闖關者，此乃千年前天武王朝第一天驕年少時之投影。」
「擊敗此影，方可登頂，千年以來，無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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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立站在金色平台上，拎著快裂開的鐵劍，歪了歪腦袋。
千年前的第一天驕？有點意思。
他把鐵劍往肩上一扛，嘴角歪了一下。
「巧了，我也是天驕。」
「不過不是千年前的，是萬年前的。」
「準確說，是上界百萬年前的第一大帝。」
金色虛影的眉頭動了一下，緊接著，雙目猛然睜開。
兩道金光從眼窩裡射出來，穿過幾十丈的距離，打在葉天立身上。
不是靈力攻擊，是一種純粹的意志碾壓。
那兩道目光里裹著的東西，比葉天立在這座塔里遇到的所有幻影加起來都重。
是屬於絕世天驕的驕傲，是「我不信你比我強」的質問。
葉天立的腳往後滑了半寸，鞋底在金色地面上刮出一道白印。
他穩住了，嘴角咧得更開。
「脾氣還挺大。」
虛影沒有說話，右掌緩緩抬起。
掌心朝天，五指微曲，金色靈力在掌心匯聚、旋轉、壓縮。
越來越亮，越來越密，越來越沉。
最後凝成一枚磨盤大小的金色掌印，蘊含著強大的威能。
這一掌拍下來，尋常築基巔峰都得重創。
金色掌印很快從天而降，空氣被壓得尖嘯。
整個第三十六層的空間都在顫抖，腳下的金色平台出現了裂紋。
葉天立大吼一聲，舉起鐵劍橫在頭頂。
混沌靈力傾瀉而出，灌滿鐵劍的每一條紋路、每一道裂縫。
灰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爆開，鐵鏽片片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暗色劍胚。
掌印砸在鐵劍上。
葉天立的雙腳陷入地面，膝蓋彎了三分，脊梁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肩膀上的肌肉繃成了鋼索，小臂上的血管鼓得快要炸開。
牙齒咬得太緊，嘴角滲出一絲血來。
重，太重了，這一掌的份量超出了他的預估。
虛影的戰力不是普通築基巔峰，是遠超同階的存在。
掌印的壓力一波接一波，跟打樁似的，每一波都比上一波重一絲。
就這樣僵持了一個時辰，鐵劍上的裂紋擴大了。
從兩條變成五條，從五條變成十幾條。
這把跟了他從天牢走出來的破鐵劍，快撐不住了。
葉天立閉上眼，混沌吞天珠在丹田深處瘋狂旋轉。
珠體上的古老圖騰紋路一圈一圈亮起來。
他需要在鐵劍斷裂之前，把這一掌破掉。
前世大帝的記憶翻湧上來，千萬種劍招在腦子裡閃過。
最後停在一招上，混沌劍訣，第七式。
這是他推演十二式混沌劍訣時，攻擊力最強的一式。
也是靈力消耗最大的一式，打完之後大概率虛脫。
但眼下沒別的選擇。
葉天立睜開眼，瞳孔里倒映著漫天金光。
鐵劍上裂紋遍布，下一息就要碎。
他把體內最後一絲混沌靈力全部壓入劍身，手腕翻轉，鐵劍從橫擋變成上挑。
一點灰金色的光從劍尖迸出。
那光點很小，比螢火蟲還不如。
但它升到半空的時候，整個第三十六層的空間停了一拍。
金色掌印停了，虛影的目光停了，連空氣的流動都停了。
下一瞬，光點炸開，不是往外擴散，是往上撕裂。
一道灰金色的劍氣從光點中衝出，筆直地劈入金色掌印正中。
掌印從中間裂開一條縫。
縫隙擴大，蔓延，金色靈力從裂縫中倒灌出來，像打碎了的蛋殼。
轟的一聲，整枚金色掌印從正中被劈成兩半，碎片化成漫天金屑紛紛揚揚落下。
葉天立的鐵劍在這一擊之後徹底碎了，劍柄還握在手裡，劍身的殘片散落一地。
他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
混沌靈力耗了個精光，四肢發軟，眼冒金星。
但他抬起頭，盯著對面的虛影。
虛影站了起來。
金色的身形上多了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腰的裂痕，靈力從裂痕里往外泄。
它在散架，但散架之前，虛影做了一個動作。
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裡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個字，服。
然後虛影從裂痕處碎開，化為漫天金色流螢，消散在無邊的黑暗穹宇中。
葉天立跪在原地，仰頭看著最後一點金光熄滅。
塔頂忽然亮了。
一顆嵌在穹宇正中央、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寶珠，猛地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柱。
光柱穿透塔壁，直衝天際。
塔外，岳天健和吳中天同時看到了那道光。
銀白色的光柱從塔頂射出來，把半座流雲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衝上雲霄，在天穹上炸開一圈漣漪，波紋往四面八方擴散。
方圓百里內的修士全被驚動了，無數人推開窗戶仰頭看天。
岳天健的兩條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吳中天站在旁邊，嘴巴張到最大，一個字蹦不出來。
水晶屏幕上，光點停在了最頂層，第三十六層。
旁邊跳出一行金色大字。
「恭喜闖關者通過全部三十六層，千年以來第一人。」
岳天健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
「他娘的，他是人嗎？」
塔內，葉天立從地上爬起來，面前憑空浮現出兩樣東西。
一個儲物戒指，灰撲撲的，款式老舊。
他神念探入，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靈石。
兩億枚下品靈石，兩億枚。
葉天立的喉結動了一下，嘴角牽了牽。
「算是不虛此行啊，又多一筆巨款。」
第二樣東西是一柄長劍。
劍身三尺三寸，通體墨綠色，劍脊上流轉著淡金色的靈紋。
劍還沒入手，一股親近的意味主動涌過來，直奔葉天立的丹田。
自動認主。
葉天立握住劍柄的一瞬間。
掌心傳來溫潤的震動，像握住了一塊活玉。
下品靈器，品質上乘，比極品凡器強出一個大檔次。
鐵劍碎了，新劍來了，老天爺辦事還挺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