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家主的本事,越看越讓人好奇。」
藍秋艷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繞著一縷發梢轉了半圈。
「不過好奇歸好奇,有些事我更關心。」
藍秋艷端起茶杯,杯沿貼著下唇。
「葉少家主的煉丹手藝,放在王城也是頭一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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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教你的人是誰?」
這話問得直白,沒繞彎子。
葉天立把玩著手裡的空杯子,指腹摩挲杯壁上的冰裂紋路。
「沒人教。」
藍秋艷的睫毛動了一下。
「自學成才?」
「差不多。」葉天立語氣平淡。
藍秋艷笑了,笑得很好看,但顯然是當成了玩笑。
「葉少家主,完美級築基丹不是看兩本藥典就能煉出來的。」
「一爐多煉的手法,藥力內斂封鎖的技巧,還有那個零丹毒的控火精度……」
「整個王城丹師協會,做得到這一步的不超過五個人。」
「那五個人,最差的也是四階丹道宗師。」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語速慢了半拍。
「葉少家主背後那位,是五階還是六階?」
葉天立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
「藍閣主,我說了,沒人教我。」
「要非說個階位的話,九階。」
藍秋艷的手停了:「九階?」
「對,我自己就是九階煉丹師。」葉天立一臉認真道。
一時間,包廂里安靜了兩息。
藍秋艷盯著葉天立的臉看了一會兒,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痕跡。
然後她笑出了聲,是真的笑,帶著鼻音的那種。
「葉少家主真會逗人,九階煉丹師,整個東靈大陸都湊不出一個來。」
「那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你這玩笑開得我差點信了。」
葉天立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畢竟整個王朝最厲害的煉丹師,也只是五階煉丹師而已。
藍秋艷不信是正常的,信了才有鬼。
不過葉天立說的每個字都是真話,並沒有胡說。
前世他不僅是無敵大帝,還是最頂尖的煉丹師。
而藍秋艷沒再追問師承的事,話題拐了個彎。
她從袖口裡抽出一張卡片,擱在桌面上推過來。
巴掌大的金屬卡,通體漆黑,正面嵌著一枚金色萬寶閣徽記。
卡面摸上去冰涼,沉甸甸的,份量不輕。
「這是黑金至尊卡。」藍秋艷的指尖點了點卡面。
「萬寶商會全王朝一百二十六家分號通用,憑此卡購買任何商品八折。」
「珍稀材料優先購買權,拍賣會免排隊直入頂層包廂。」
「整個天武王朝,持有這張卡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葉天立拿起卡片翻了翻,背面刻著一行極細的編號。
好東西,對現在的葉家有大用。
「除了這個,還有一樁買賣想跟葉少家主談。」
藍秋艷給自己添了半杯茶,這回水溫控制得不錯。
「萬寶閣願以市價一點六倍的價格,收購你煉製的所有完美級丹藥。」
「條件是獨家售賣權歸萬寶閣。」
一點六倍,完美級築基丹市價一顆一千萬,一點五倍就是一千六百萬。
而葉家現在最缺的是什麼?就是靈石。
礦場要修、精甲衛要養、修煉資源要補,到處都是窟窿。
藍秋艷這個提議來得正是時候,卡在了葉家最痛的那根神經上。
葉天立把黑金卡收進懷裡,動作乾脆。
「合作可以,但獨家售賣權有時限,一年。」
「一年後重新談。」
藍秋艷挑了挑眉,這小子的商業嗅覺也不差。
獨家協議不簽死,留了續談的餘地。
「成交。」
兩個人碰了一下茶杯,算是定了這樁生意。
葉天立端著茶沒動,眼皮微垂,像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兩息,他開了口。
「藍閣主在王城的消息靈通,幫我打聽一件事。」
「王城秦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藍秋艷捏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秦家?葉少家主怎麼突然問起他們?」
葉天立沒正面回答,等著。
藍秋艷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語氣變了。
不再是談生意時的隨意,多了幾分鄭重。
「秦家的事,我了解一些。」
「他們家有個實權長老,很久之前開始大範圍搜尋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葉天立問道。
「據說是一件上古遺失的古物,具體是什麼沒人講得清,秦家自己也諱莫如深。」
藍秋艷的聲音往下壓了一截。
「但有一件事很蹊蹺。」
「那位長老的人,在偏遠之地接連滅了三個小勢力。」
「全是雞犬不留的那種滅,連婦孺都沒放過。」
「事後查出來,那三個小勢力有一個共同點,都跟那件古物的線索多多少少沾了一點邊。」
葉天立的手擱在膝蓋上,五指沒動。
但藍秋艷看到他的指節突然泛白了一瞬。
龍虎寨密室里那面血字牆上的內容浮上腦海。
「王城四大家族之一秦家,圖謀我族至寶……」
老祖用血寫的字,跟藍秋艷說的情報嚴絲合縫。
秦家在找一件古物。
他們動用暗勢力滅了知情的小勢力。
龍虎寨的王鐵山替秦家做髒活,葉青虎是秦家扶起來的傀儡。
五年前的一切,設局、被俘、下毒、老祖失蹤,全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就是王城秦家。
葉天立的眼底沉下去一層東西,很深,很冷。
那不是怒火上涌的狂躁,而是一種已經決定了結果、只差動手去執行的森然。
藍秋艷離他不到三尺,那股殺意兜頭蓋臉壓過來的時候。
她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茶杯里的水面不知道為什麼晃了一下。
藍秋艷的笑容斂了。
她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跟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
金丹境的老怪物也見過不少。
但眼前這個鍊氣巔峰的少年身上那一瞬泄出的東西,比她見過的所有金丹境都壓人。
那不是修為帶來的威懾,是另一種東西。
像是一柄已經出了鞘的刀,刀上沾著的血還沒幹。
殺意消散得很快,葉天立的表情恢復了平常。
藍秋艷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把剛才那股涼意壓了下去。
「看來葉少家主跟秦家有些淵源。」
「是有不小的淵源。」葉天立回應道,但沒細說。
藍秋艷也沒追問,聰明人之間的默契就在這裡。
該說的說清楚,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