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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竟然沒死

  「若還不上嘛……」

  趙富貴拖長了調子,目光掃向葉青辰。

  「葉二長老抵押的那座城西玄鐵礦,趙某隻好笑納了。」

  「當然,要是葉家換個家主,比如葉二長老來當,那咱們的帳可以慢慢算,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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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赤裸裸,連塊遮羞布都不給。

  議事堂里的人全傻了,面面相覷。

  三長老葉青雲指著趙富貴的手指頭都哆嗦了。

  「趙富貴,這是我葉家的議事堂,你一個外人闖進來放什麼肆?」

  趙富貴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我來收帳的,天經地義,葉三爺您老別上火。」

  葉青辰攥著椅子扶手的手青筋畢露。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葉青虎,聲音嘶啞。

  「葉青虎……你私下向外人借貸,拿葉家的礦場做抵押……」

  「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葉青虎臉上的偽裝終於撕下來了。

  他不裝了,一步步走到葉青辰面前,釋放築基中期的威壓。

  那股氣勢如泰山壓頂般傾瀉下來,主位兩旁的丫鬟雙腿一軟、直接跪了。

  葉青辰的身體在威壓下微微顫抖,帕子上的血又多了幾分。

  「大哥,我敬你是兄長,這才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

  葉青虎從趙富貴手中接過另一份文書,甩在葉青辰面前。

  那是一份退位讓賢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

  葉青虎用右手食指點著那份文書,一字一字往外蹦。

  「簽了它,交出家主令,帶著你的病去後院養老。」

  「葉家的事,從今往後不用你操心了。」

  整座議事堂安靜得只剩葉青辰粗重的喘息聲。

  趙富貴的六個護衛把著大門,築基期的氣息封鎖了整個大廳。

  三長老葉青雲渾身發抖,卻被兩個葉青虎的心腹死死攔住。

  其他忠義派的老人低著頭,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葉青辰伸出那隻瘦骨嶙峋的手,慢慢去夠桌上那份退位書。

  指尖碰到紙面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對上了葉青虎的目光。

  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

  是一種極其隱蔽的、等獵物上鉤之後才有的冷靜。

  葉青辰的手指搭在退位書上,顫巍巍地往懷裡摸。

  所有人都盯著他那隻手,以為他要掏筆簽字。

  葉青虎的眼珠子都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步。

  趙富貴兩隻小眼睛眯成一條線,嘴角的肉堆起來,笑得跟彌勒佛成了親戚。

  葉青辰摸出了一枚玉印,巴掌大小,通體碧綠,靈光流轉。

  家主令,葉家至高權柄的象徵。

  拿到這東西,就等於拿到了整個葉家。

  葉青虎的呼吸粗了,手已經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大哥,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葉青辰的手抖得厲害,玉印在掌心裡晃來晃去,好幾次差點掉地上。

  他抬起頭,那張蠟黃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弟……你贏了。」

  三個字有氣無力,尾音散在議事堂沉悶的空氣里。

  角落裡的葉不屈攥緊了拳頭,神情很是緊張。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議事堂大門的方向,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天立哥說過,會來的。

  可門外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葉青辰的手往前伸了半寸,玉印離葉青虎的指尖只有一拳的距離。

  葉青虎一把抓了過去。

  五指合攏的那一瞬,他的大拇指還沒碰到玉印的表面。

  一個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二叔這手伸得可真快,比狗搶骨頭還利索。」

  整座議事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聲響一齊掐滅。

  葉青虎的五指僵在半空,動也不是,收也不是。

  趙富貴扭頭往門口看,脖子上的肥肉擠出了三道褶子。

  議事堂大門敞著,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門檻前鋪了一層金色的光。

  一個人影從光里走出來。

  白衣如雪,腰懸鐵劍,步伐不緊不慢。

  臉上乾乾淨淨,連根頭髮絲都沒亂,哪有半點死人的樣子?

  正是葉天立。

  滿堂人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左邊那群葉青虎一脈的族老管事,臉上的紅光唰一下褪成了土灰色。

  剛才喊得最歡的那個花白鬍子老頭,兩條腿一軟,差點從凳子上出溜下去。

  葉青辰坐在主位上,把玉印慢慢收回了懷裡。

  那隻剛才還抖得端不住茶杯的手,忽然穩得跟磐石一樣。

  他臉上蠟黃的病容沒變,但嘴角的弧度變了。

  「葉青虎,你不是說我兒遇難了嗎?」

  葉青虎的腦袋嗡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天靈蓋上敲了一記悶鑼。

  「不可能,你竟然沒死?」

  而趙富貴站在一旁,胖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他比葉青虎反應快,腦子裡飛轉了兩圈就明白過來。

  血影衛五個人出去,一個都沒回來。

  那個築基初期的頭目,加上四個鍊氣巔峰的精銳殺手。

  估計是全部折在了一個鍊氣八層的小子手裡。

  想到這裡,趙富貴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葉天立走到議事堂中央,右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手腕一翻。

  一塊染血的玉佩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叮噹一聲砸在葉青虎腳前的石板上。

  玉佩正面朝上,趙家家徽清晰可辨,背面那個「趙」字被血漬染成了暗褐色。

  「趙家主,你的人沒了,但這個玉佩我給你送回來了。」

  葉天立的目光落在趙富貴身上。

  「不過是碎著回來的,你別介意。」

  趙富貴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了兩次才擠出聲。

  「什、什麼我的人?這塊玉佩跟我趙家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清楚。」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

  「趙家血影衛,五人小隊,昨夜在城外枯木林對我動手。」

  「領頭的那個築基初期,腰間掛著這塊信物,上面刻著你趙家的暗記。」

  「趙家主要不要解釋一下,你的死士為什麼出現在殺我的路上?」

  這話一出,趙富貴額頭的汗珠子順著肥肉往下淌。

  而葉青虎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忽然提高嗓門。

  「胡說八道,這塊玉佩誰知道從哪撿來的?」

  「你一個毛頭小子空口白牙攀誣趙家,有什麼證據?」

  他扭頭朝門口吼了一嗓子:「來人,執法堂的人呢?」

  「葉天立偽造證據誣陷長輩,還不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