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關外之地容不得亂道之法
「都怪那些野心家,都是他們無狀,壞我清修,才讓老道出了這般差錯。」
老天師一拍桌子,對那些因為張楚嵐出世而四處折騰的傢伙們表達了深切而誠懇的譴責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帶壞他呢?
鄧子霄笑而不語。果然是最近被幾位十佬—比如王某某和呂某某——擠兌得多了,老天師一開始還以為關石花也是來打秋風的,故而心情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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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是他想多了。
尤其是在鄧子霄這個小輩面前出了糗,更是有點掛不住臉。
「老天師放心,我會當做什麼也不知道的。」鄧子霄在一旁安慰道。
然而安慰沒有起到效果,反而讓老天師更加惱羞成怒:「你是不是還要我給你封口費啊?」
「沒,晚輩哪裡有這個意思?」鄧子霄忍不住笑道。
「哼!」老天師冷哼了一聲,「放心,封口費我是一定會給你的。」
「不是,晚輩真沒想要啊!」天見可憐,他可真沒想要老天師的封口費。
「嘿————你覺得老道會信?你不拿封口費,我怎麼知道你一定會封口?」老天師頗為理直氣壯地說道,「要是不肯拿,你就留在山上,別想下山了。」
「留我在山上?」鄧子霄聞言也有點上氣了,「只怕您老還留不住我。」
老天師一愣,看向鄧子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訝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了他的預料:「你看起來對自己很有信心啊。」
「要是這點信心都沒有,我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道?不如回山采草藥。」鄧子霄說道。
「好好好。」老天師不怒反笑,神情之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就讓老道試試你有什麼底氣吧。」
「老天師請!」鄧子霄站了起來,對老天師抱拳道。
「呵呵,你是小輩,老道讓你三招!」老天師端坐石凳,看著鄧子霄說道。
鄧子霄抽了抽嘴角:「那晚輩就得罪了。」
說著,鄧子霄向前邁了三步。
他腰上掛著的那枚刻著狐紋的鈴鐺竟兀自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之中,莫名多了幾分滄桑的聲響,仿佛有人在吟唱著古老的歌訣。
老天師頓時臉色一變,看向鄧子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駭:「你小子竟然能借我的法!我明明已經————」
他明明已經鎮住了自己的炁力,還用了天師度的禁制鎮壓,但還是著了道。
這————有點可怕。
「老天師昨天應該看了晚輩那經文。
那經文上可是寫了:念動為因,行動成果。老天師一念動,故而因果生啊。」
鄧子霄笑著抬起了手,手上雷光爍爍,藍白色的電流在他手心處盤桓,「晚輩不才,命功不比老天師百年修行,故而只借來了老天師的四成力。還請老天師品鑑,晚輩這四成力可還入得您的法眼?」
說著,他將手掌對準了老天師一與老天師同源而生的五雷正法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呼嘯而去。
老天師臉色一變,周身瞬間泛起金光。
那金光之上一個個雲篆流轉不定,將老天師緊緊護住。
雷光與金光咒相接的剎那,恐怖的炁波蕩漾而出,震得整座亭子搖搖欲墜。
最後,轟的一聲—亭子塌了。
一片廢墟之中,老天師頂著金光咒,毫髮未損。
而鄧子霄雖然也不曾受傷,但落下的白灰卻沾了滿臉。
「老天師覺得,晚輩從您那裡借來的雷法如何?」鄧子霄笑著問道。
「讓我回想起了過去。」老天師說道。
想當年,他在山上時,他師父——上代天師張靜清——就經常用雷法劈他。
這力度,相差無幾啊。
「哈哈哈,能讓老天師回想起過去的青春歲月,也是晚輩的幸事了。」鄧子霄說到這裡,又開口道,「不知道老天師還有興趣再來一次嗎?晚輩借來了雷法,配合上借法之道,於借天地力上有了些許靈感。
不知老天師要不要試一試?」
「算了吧。」老天師擺了擺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雷法具體怎麼用他心裡有數。
雷法於內是內煉之法,於外是攻敵之術,但五雷正法真正的作用卻是「求雨」—此法乃陰陽樞機之造化,以自身雷法和天地之力相合。
正所謂「以我之真氣,合天地之造化」,藉助自身的陰陽雷炁變化,溝通天地的陰陽之力,從而化為層層雷雲,降下天雷雨水。
按現在的話說,就是用體內的炁增加生物電,然後藉助正負電荷的吸引力,吸引天上帶有正負電荷的雷雲,再以自身生物電引導天雷降臨。
對於他而言,呼風喚雨雖然要花點力氣,但也不是不可能。
而鄧子霄的借法想要借天地之力,想必藉助他的炁勾動天雷並非難事。
只是,引動天雷簡單,但引導天雷、控制天雷的強度卻難得厲害一一便是他掌控天師度、為人間絕頂也難以從容操縱,更別說只是「借法」的鄧子霄了。
他們兩個以炁法對撞都毀了一座亭子,要是引來天雷,不得把天師府夷為平地?
「罷了罷了。」老天師擺手,「不打了不打了,老道一百多歲了,你小子也不知道敬老尊賢。」
「嘿,我才十四。您老還要留下我,不也沒愛幼?」鄧子霄後退一步,鈴鐺清響,一身借來的炁力還給了老天師。
老天師感受著回歸的炁力,神色帶著幾分怪異:「嘖,本來還想著軟硬兼施、剛柔並濟把你拿下,可惜————你小子的武力值有些超標了。
老道這次怕是要出血了啊。」
「老天師,晚輩真的不會把東西隨便往外說,您這又是何必呢?」鄧子霄嘆了口氣一一老天師就這麼想給他塞好處?
「先聽聽老道的好處嘛。」老天師開口說道,「你這法有幾分上古大巫祭天的意思,也有幾分我道家科儀之玄妙。
我龍虎山別的不好說,但科儀、符籙之道還是值得一提的。
若是子霄你願意,我許你去天師秘庫中看一看。
裡面有不少天師府前輩的遺筆,甚至還有祖天師和虛靖祖師修行時候的隨筆呢。」
祖天師和虛靖先生的隨筆講道理,鄧子霄是狠狠地動心了。
此界的祖天師可謂是此界道教仙道體系的創始人。
自他之前,雖然也有成仙者,但不過是隱隱有名:自他之後,成仙者走的卻大多是他這個體系。
而且,依照剛剛老天師所說,祖天師成道走的是藉助信仰之力凝聚神位的法門。
鄧子霄成仙成神是要依靠唐霄那邊的鍛造神位之法、吸取信仰成神,但祖天師能夠鍛造神位,想必也有溝通天地的法門,這還是很值得他學習的。
而虛靖先生作為煉製封神榜的牽頭者之一,雖然封神榜還沒煉製成功就飛升了,但煉
制封神榜的計劃還是這位制定的。
能夠煉製出這等堪比仙神的神器,這位虛靖先生的參悟恐怕也不小。他若是能參悟幾分,日後完善自己的法門時也有不少好處。
所以————鄧子霄沉默不語。
看著鄧子霄心動了,張之維繼續說道:「至於那神位,我還給你。」
「!!!」鄧子霄看向了張之維。
張之維微微一笑:「不必驚訝。昨晚我已經給在內景之中沉睡的祖師發去文書了,那邊祖師也已經回信同意了————這些信仰之力總不能浪費不是。」
「老天師不留著自己用?」
「用不上。我的修為已經足夠,又是掌天師度之人,等我羽化,必然會在那邊封神登仙。」
張之維說道,「至于田師弟,他也用不了。雖然他知道很多東西,但他知道的那些終究只是皮毛,重量不足,再加上沒有修為————難。
而且他這麼多年不肯睡覺,執念成魔,心魔難度一入內景世界,恐怕就要被心魔所困,別說成神了,恐怕從此沉淪內景,再難出世。
而且,幫扶有天賦的晚輩,也是我們龍虎山一直在做的事。」
龍虎山的天師一直在提攜後世有天賦的異人。
比如說四大天師之中除了祖天師的其他三位,幾乎都受到過他們當時那一代天師的提攜。
正一盟的諸多法脈,也大多是以天師府的法為根基,推陳出新,衍生出了自己的法脈特色與獨特傳承。
比如神霄雷法,實際上就是五雷正法的衍生摒除了五雷正法體內五炁調和的步驟,而是採用符咒、咒法請祖師神力,勾動自身之炁與天地相合,降下降魔神雷,將攻擊力拉滿。
鄧子霄雖然不是正一一脈,但畢竟是後輩有道之士。
正所謂————
老天師看著鄧子霄,神色之中滿是笑意:「不遇至人不可傳,遇至人不可不傳!」
何為至人?
非是莊子口中的「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此「至」乃「智」
有大智慧、能夠參悟出成仙法的,便是他們要找的「至人」。
既有成仙之法,他們便贈與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是祖輩留下的規矩。
「祖天師大善————」鄧子霄不由得感慨了一聲。
「祖師大善不假,但我能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至於其他的————」老天師搖了搖頭,「我們龍虎山連前山都守不住,更別說幫你收集信仰之力了。之後的事,都靠你自己了,加油吧。
只是,莫要引起天下動盪不安。不然,老道哪怕拼死,也要還天地一個清明太平。」
「您老放心。我本就不是喜歡搞事的人,我東北出馬一脈也不是喜歡摻和這些閒事的傳承。
若非拘靈遣將威逼太過,這次涉及八奇技的羅天大醮,我東北都不一定能來人。」鄧子霄開口說道。
「拘靈遣將威逼太過————」老天師嘆了口氣,「都是因果啊。」
他說的自然不是王家威逼。
作為有傳承的家族,王家還是要守一守道上的規矩的,再加上關石花也算是王家家主王靄眉間的一點白月光、心中的一顆硃砂痣。
以及出馬仙勢力並不算弱一若是他們真的威逼太過,出馬仙們不動手段,但那些妖仙們怕不是要真身出世找他們算帳了。
種種原因之下,王家自然還算安分守己,得了拘靈遣將幾十年,也沒在關外搞什麼大動作。
但是,風家就不一定了。
現在風家雖然沒有直接打入關外,但關外已經出現了不少有天下會集團投資的公司。
這些公司在天下會的金錢攻勢之下,正迅速擴張著自己的商業版圖。
偏偏這些還只是商業發展,天下會的異人勢力並沒有出關,這就讓關石花很難受了。
找公司都沒理由——公司只管理異人爭鬥,沒法干涉商業運作。
總不能說因為人家老闆是異人,就不讓人家發展商業了吧?
畢竟人家是真金白銀砸進來的,不僅維持、甚至盤活了一小部分地方經濟。
不少出馬仙都靠著這些公司吃飯,想攆出去,恐怕出馬仙一脈自己就先反了。
但這做法很明顯風正豪就是想要東北出馬仙一脈的勢力。
克制加上金錢攻勢,二者合一,他是想連吃帶拿,把出馬仙一脈全都收入囊中。
若是之前沒有克制之法也就罷了,但如今既然能夠無視拘靈遣將了,他們出馬仙一脈自然也該和風正豪好好談談了。
只是鄧子霄看向了老天師,開口說道:「以前我不在也就罷了。
現在我存在了,也和老天師您透個底:關外之地,容不下亂道之法。
八奇技的事,您老想怎麼處理我們管不著。但是,若是跑到關外來鬧騰,就別怪我出手狠辣,用些不正常的手段,將這些因果一刀切了。」
「年紀輕輕,怎麼這麼大的殺氣?開口就要打打殺殺的。」老天師笑罵道。
「不是我想要打打殺殺,主要是————」鄧子霄說道,「我只想要個安靜的環境安心修行罷了。一群人跑過來鬧騰,豈不是擾我清淨?我還怎麼修行?」
「人家都說心靜不受擾。你這修為、術法夠了,但心境還要修啊。」老天師笑著說道o
「我才十四歲。若是成仙,以後有的是時間修心呢,現在這麼著急做什麼?」
「是啊,十四歲————你真是個怪物比我還怪物啊。」老天師嘆道。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師兄,你這是————」
老天師和鄧子霄聞聲,這才從廢墟中跳了出來。
只聽老天師說道:「老陸這人不靠譜,重建的亭子居然偷工減料。
我不過是在這裡跺了跺腳,這亭子就塌了——讓他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