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封神隱秘
「哈哈哈，修行？」老天師仰頭大笑，笑得眼角都滲出了幾滴淚花。
笑夠了之後，他才用袖子揩了揩眼角，才回過神來，「老道我還能差這點修行了？」
鄧子霄抽了抽嘴角，順勢問道：「話說，老天師，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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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出來？不，是試出來的。」老天師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笑眯眯地說道：「昨晚上我去了內景世界，試了試你和常世萬法真君的存在，就試出來了。」
「內景世界？」鄧子霄很疑惑，老天師這麼多疑嗎？連看著一個小孩也得去卜算卜算？
他並不疑惑龍虎山老天師能進內景，內景世界嘛————他也能進去。只是：「您去內景世界做什麼？」
老天師自然的回答道：「當然是去做準備啊。你不會以為往神譜里填神名就這麼簡單吧？
羅天大醮，祭祀眾神，本質上也是祭祀那件封神榜。說起來，你奶奶沒和你說這事？」
「老奶奶只是提了一嘴封神榜的事，並沒有細說。」鄧子霄如實答道，在羅天大醮里填個神名這麼麻煩的嘛？為什麼他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啊，她沒細說啊，那我給你講講。」老天師的興致很高，仿佛做了幾十年的鋸嘴葫
蘆，今天終於遇到了一個能傾訴的人。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緩緩開口：「這事得從當年祖天師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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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天師在鶴鳴山遇見了一份傳承，那是一位先秦練炁士所留，裡面是他尋訪樓觀道所得。」
說到這裡，老天師頓了一下，問道：「樓觀道，你知道是什麼地方吧？」
鄧子霄點頭：「自然知道。」
樓觀道有樓觀台，乃是昔年文始真人的傳承。
文始真人又名關尹子沒錯，就是那位老子西出函谷關時擔任關令的尹喜。
相傳老子見周朝衰敗，便辭官騎青牛向西隱去。
當時擔任函谷關關令的尹喜精通天文，某日望見東方有紫氣飄來，便斷定將有聖人經過，於是齋戒沐浴，清掃道路恭候。
不久，老子果然騎青牛來到關前。
尹喜認出老子是得道高人，便行弟子大禮，苦苦懇請老子留下。
老子被其誠心打動，便停留下來，應尹喜的請求寫下了闡述「道德」之意的五千言著作，這便是流傳千古的《道德經》。
傳授完畢後，老子繼續西行，從此不知所終。
而尹喜則託病辭官，潛心研讀老子留下的《道德經》，並根據自己的體會寫成了《關尹子》，也叫《文始真經》。
關尹子隱居之地，正是他為了迎接老子而搭建草廬的地方也就是樓觀台，也叫草樓台。
此後，這裡便成了道家的發源之地。
說樓觀台可能不太明白，但樓觀台所在的太乙山，如今更名為終南山，正是全真祖師王重陽創立全真之地。
看鄧子霄知道這段淵源，老天師便接著說道：「關尹子從老子的經文之中參悟出了仙道玄妙，留下了一道符籙—沒錯，那正是傳說中的正一盟威符籙。
那位練炁士得了此符籙，卻不知其用法，最後鬱鬱而終。
而祖天師得其傳承，見到了這符籙，最終明晰了得道仙法，推演出二十四品符籙，創出《太平洞極經》。
而後開創道教，煉製印、劍等法器，最後借香火之力，融龍虎山之地氣煉化為地仙位格，從此得道成仙。」
「而後，我教第二代天師將正一道發揚光大，為祖師證得道天仙，故傳祖師天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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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經過發展，到了唐時，唐玄宗想要以我教制衡樓觀道和佛門，便正式敕封祖師為天師，從此祖師登天，證道天仙，我正一一脈正式成了天仙傳承。
宋時，我教第三十代天師虛靖先生欲成大道。
正好當時宋徽宗也有得道成仙的想法，這位天師便以讓宋徽宗登臨群仙之主、眾神之王—天帝的名義，在宋徽宗的支持下，召集佛、道、巫三家，共同煉製封神榜。
同時吸收天下信仰，鑄造根基，終於在三十五歲時以雷部之主的身份得道成仙。
而宋徽宗後來被擄，靖康之恥起，我道衰落，封神榜煉製停滯。」
「直到後來，宋滅元起。
元主有意扶持佛、道兩家以安天下，北邊全真道興，我正一道趁勢而起，正式獲得天師之位，掌管南邊的道籍。
於是重啟了封神榜的煉製，前前後後，統共花費了一百零八年，終於在洪武二年正式煉製成功。」老天師說到這裡，雙手比劃了一個「八」字。
「洪武二年？」鄧子霄皺了皺眉，「難道說，那位明太祖敕封城隍，就是因為封神榜「不錯。」老天師張之維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封神榜煉製成功，因為其存在堪比
仙聖，故而，它出世的時候，整個內景都發生了異動，從而影響了普通人的五感，讓他們看到了異象。」
鄧子霄點頭。
他已經探明了內景世界的本質—那是一方以眾生心念所化的特殊世界。他們出馬一脈，弟馬和仙家的契約就烙印在內景世界之中。
內景世界是可以反饋到現實的。
在此界，那些所謂的成仙異象，實際上都是修行者在成仙之時，讓內景世界震動產生的異象，從而反饋到了眾生身上。
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成仙的動靜不大，震動只局限於成仙者附近的區域，所以也只能讓附近的人產生幻覺罷了。
「劉伯溫在天機一道的造詣不低，自然感知到了內景之中的變化，從而探知了其中之事，最後知道了封神榜的存在，並將之告訴了朱皇帝。」
老天師繼續道，「明太祖當時剛剛登臨大寶，掌社稷神器，我等不願與他為敵，便直接將封神之法獻上。
明太祖為了鞏固自己的權柄，便決心封神，於是便出現了為城隍定品、敕封城隍的事o
奈何，登神不是簡單的事，登神需要損耗信仰和氣運。」
「氣運？這世上真的存在氣運？」鄧子霄追問道。
「氣運自然是存在的。」老天師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過，比起氣運，你應該更喜歡稱之為因果」。
一個人的因果越多、越大，他對這個世界就越重要。
而對世界越重要，他就越不容易死，能夠在險境之中逢凶化吉。
朱皇帝就是這樣作為終結了亂世的帝王，眾生自然不希望他死。
這種信仰之力，或者說信念，反饋到了他的身上，讓他得以避免被封神的後果反噬。
但是，這個世界是平衡的一神祇掌控權柄，而敕封本就已經死去的靈成為神祇，就是給一個本來斷了因果的東西添加上極為重要的因果。
因此，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就會死去一個影響力相似的存在，來彌補這些空缺。
有眾生的信念在，明太祖自然是不會有問題的，但是————」
「所以，他的太子死了，太孫死了，最後連馬皇后也死了。」鄧子霄接話道。
老天師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實際上也是他一次性敕封的神祇太多了一這麼多神祇的影響力太大了，而能夠與他
們相比的，也只有太子、太孫和皇后了。
自此之後，我們就明白了封神榜的用法，從而準備起了自己的封神儀式。」
「信仰之力？」鄧子霄問道。
「沒錯。」老天師點頭，「我們會收集一定的信仰之力，助我們的前輩封神。我們發現，前輩的修為越高，在世界上占據的比重越大，封神就越簡單。」
「所以，這也是老天師您對我說了這些隱秘的原因？」鄧子霄疑惑地問道。
老天師點頭：「沒錯。
信仰之力我可以出，但是你的修為————嗯，連元神都沒凝聚。」
沒有修為，就只能靠世界比重去湊。知道的隱秘越多，鄧子霄在世界的權重就越大，到時候封神就越簡單。
當然，老天師也不是沒有藉此機會一吐為快的想法一畢竟連如何成仙的事鄧子霄都知道了，這些隱秘也就是邊角料罷了。
至於關石花為什麼沒提前將隱秘告訴鄧子霄，增加他在世界的權重————
老天師認為，道門封神乃是龍虎山天師的隱秘，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其中詳情，那還能好？
當年龍虎山給眾多宗門的封神要求都提到了頂，能封神的大多是能夠陰神化陽的強者、一代宗師、一派教主級別的存在。
這些存在只要帶上足夠信仰之力就可以了。
故而，這些東西自然不方便告訴別人，不然這些知道隱秘的掌教不得全都準備去證鬼仙啊？
封神榜上的鬼仙陰神雖然只是個丐版的成仙法，卻也不收廢物。
告訴鄧子霄，完全是因為他能參悟成仙法，悟性足夠，未來可期，趁機投一手。
而且，入了道門神位，還學了全真法，也算是他們道門的人。
老天師話音剛落，就見鄧子霄眉心之中衝出一個相對虛幻的人形，模樣和鄧子霄相同正是全真一脈的法門《出陽神》。
當然，這個虛幻的人影只能說是陰神初聚，換算到王霄那邊，頂多算是鍊氣化神初期。
這個時候的陰神極為脆弱，風吹就散，雷鳴也會散去，而陰神一散，自然就是魂飛魄散。
但是在這個世界之中，全真一脈有特殊的法門庇護陰神—從內景世界之中汲取力量，護在陰神之外，便可以抵擋風吹日曬和雷鳴。
「我去！！！」老天師猛地一拍大腿，爆了一句粗口，「十四歲就能出陽神？你究竟是個什麼品種的怪物？」
雖說現在的陽神和陰神的定義與以前不同了，但如此清晰的面容，哪怕還是有形無質的陰神階段，也稱得上是天才————不，怪物了！
鄧子霄輕笑。
唐霄那邊的精神力已經暴漲到什麼程度了？
承載了神級魂骨和百萬年天夢冰蠶之後，哪怕其中大部分本源被封印了，但剩下的那部分被唐霄吸收的，就足以讓他的精神力堪比封號斗羅。
放到其他世界，也是堪比鍊氣化神中期、陰神化陽的存在了。
這精神力和魂力分享到其他世界，自然也讓鄧子霄他們得了好處。
手持完整的全真龍門派丹法《雲光洞天養真訣》，鄧子霄自然也會其中的妙法出陽神。
實際上，一個星期前陰神就已經凝聚成型了，只不過，他也沒什麼需要用到這個的時候，所以，也就沒人知道這事。
老天師臉色一苦：「你要早說你是陰神，我就不說這些隱秘了。
這裡面難免有我龍虎山的黑歷史，這東西都給你說了，你————」
「老天師放心，這些事我一定爛在肚子裡，絕不讓我之外的其他人知道。」鄧子霄連忙保證道。
「唉————」老天師嘆了一口氣，隨後擺了擺手，「你說就說吧，反正到時候也不一定有人信。」
「嗯————老天師還真是豁達。」鄧子霄由衷地感嘆道。
「不然呢？」老天師又是一聲長嘆，隨後繼續開口，「行吧，既然你都有這般修為了，重量也夠了，晚上就跟我一起去封神上榜吧。」
「封神上榜？」鄧子霄來了興趣，「究竟是個什麼流程？」
「要是放在以前，得擺個科儀，然後用天師印寫下敕封法旨，再將法旨焚燒之後，封神榜自有感應。
但是，現在，我直接帶著你去往內景世界，在封神榜處簽個名、留個印記就是了。」
老天師解釋道。
「那個————我覺得老奶奶可能不是這個意思。」鄧子霄摸了摸鼻子。
怪不得昨天來的時候他就覺得老天師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還說老奶奶不似過去模樣不會是老天師想多了吧？
「嗯？」老天師挑了挑眉。
「那個，我就是想在道門掛個名，找個正統宗教背書來著。」鄧子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至於什麼神位不神位的，我有信心靠著自己成仙————古法那種。」
「嗯————」老天師沉默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擺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猜錯關石花的意思！！！不可能！！！！！！
「要不，您問問老奶奶？」鄧子霄試探著問道。
老天師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一陣忙音過後，電話那頭傳來了關石花的聲音：「餵？老天師？找我有什麼事啊？是我孫子他們的事，還是那個神像的事？」
「咳，是神像的事。」老天師清了清嗓子，「你讓我給那什麼常世萬法真君封神————」
「不是封神。」關石花打斷道，「是讓你掛在羅天大醮里，隨便頂個神位，正個名就行。」
「嗯————不是封神啊。」老天師的語氣平靜至極，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那股詭異的意味。
「餵？老天師？張之維？你咋了？」關石花聽著那邊老天師語氣不對，開口問道。
「沒什麼。」老天師強顏歡笑，「我就是問問。」
「啊？讓你給正個名不費多大事吧？」關石花說道。
「不，不費事。」張之維咧了咧嘴，然後趕緊說道，「有功夫再聊啊，我先掛了。」
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然後看著桌子對面的鄧子霄，長長地嘆了口氣，「唉————這都是什麼事啊。」
虧他昨晚上還折騰了一整晚，連進內景世界、拜見先輩祖師、調動龍虎山積累的信仰之力的話都準備好了結果————他這一出究竟是為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