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街頭巷尾的熱鬧都已慢慢散去。
整座平州城,陷入深深的沉寂。
也就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
一隻信鴿悄然從客棧中飛出,撲棱著翅膀,鑽入夜色之中。
客棧屋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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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安靜的融在夜色之中,一路目視著那隻信鴿之上。
這人影自然就是楊拓。
而這隻從客棧中飛出的信鴿,毫無疑問是李秀寧的手筆。
至於內容,根本不用去猜,基本就是給李閥或是李世民通風報信的。
但奇怪的是,從始至終,楊拓都沒有出手攔截那隻信鴿,而是就那麼平靜的看著。
客棧之中,身軀躲在窗後的李秀寧,同樣在看著遠去的鴿子。
直到視線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時,才收回目光。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鴿子飛出客棧範圍,馬上就要離開平州,一路北上那一刻。
一道箭矢橫空而過,帶出一聲沉悶之音後,直接貫穿了那隻白鴿。
屋脊上的楊拓微微一笑。
他此時同樣已經看不到鴿子遠去的蹤跡。
但鴿子的下場,早已經被他定好了。
他並不在意李秀寧跟在他身邊。
也不在意對方和李閥聯繫。
但如何聯繫,何時聯繫,這些就由不得李秀寧說了算了。
他又不是棒槌,把一個間諜放在身邊,又怎麼可能不做限制。
天空中,一輪圓月高懸。
楊拓頭枕雙臂,安靜的躺在屋脊之上。
而就在同一時間。
平州城北方向,一道狼狽的人影,正以一個奇特的姿勢,極速朝城中划去。
遠遠看上去,就好像在水中游泳一樣,而且是獨特的狗刨姿勢。
只不過此人並不在水中,而是以這種姿勢在沿著低空,在極速滑行。
「該死,早知道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希望這次運氣能好點,要不然這條小命恐怕真得交代了。」
伴隨著一聲呢喃,身影嗖的一聲,竄入城中,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此時,客棧屋脊之上的楊拓,也突然直起了身軀。
不只是他。
片刻之後,客棧中,和衣躺在床上,準備歇息的李秀寧,也是一個翻身跳了起來。
當然了,她並沒有那個實力,能夠察覺到平州城外有陌生氣息闖入。
但她能夠清晰的聽到,一陣詭異又獨特的聲音。
是的,此時此刻,那皎白的月光中,不知從哪裡,突然響起了陣陣音樂之聲。
就好像是伴著月光而來。
聲音優美,婉轉,在耳邊盤旋迴盪,輕輕的撥動著每個人的心弦。
楊拓嘴角輕揚。
這夜幕下的平州城,竟然來了不速之客,而且還不止一位。
至於鬼面騎為何沒有阻攔,這本就是楊拓的意思。
他給鬼面騎的命令,就是隱蔽而行,對平州,也是防內不防外。
像李秀寧這樣的,特別標記的人,想把消息憑空送出平州的,沒有楊拓的命令,那就是做夢。
但對於外來人員,楊拓並沒有下令阻攔。
簡單的說,除了李秀寧這樣,有楊拓針對性命令的人。
對其他的人,鬼面騎就是隱藏的幽靈,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他當然知道,李秀寧肯定暗中尋找過鬼面騎的痕跡。
但楊拓從始至終就沒有任何擔心。
蚩尤鬼面,其中的這個鬼字,可不僅僅指的是臉上那猙獰的面具。
客棧之上。
楊拓雖然坐起身軀,但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抬頭眺望著頭頂的天空。
在那一輪碩大的圓月之下。
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襲白衣,在清風中肆意飄揚。
這是一個女子,一個絕色的女子。
對方就那麼沿著虛空,緩緩而來。
白衣下的潔白玉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月亮之上。
白衣赤足,姿容絕世。
這樣的特點,此人身份已經根本不需要去猜了。
陰後祝玉妍的弟子,也是衣缽傳人,綰綰。
「有意思了。」
楊拓輕聲自語了一句。
這平州城,本是他選擇的暫時落腳之地,並不會久留。
他之前和李秀寧說的,其實並非虛言。
明日,他便會動身離開這裡。
但沒想到,這最後的一晚,竟然還有意外的插曲。
而此時的綰綰,依舊在踏著月光而行。
身影不僅沒有下落,反而有越來越高的趨勢。
而那迴蕩在耳邊的音樂,也變得越來越響,節奏也越來越詭異。
下一秒,綰綰突然衣袖一揚。
不是動手攻擊,而是就那麼沐浴著月光,在空中開始翩翩起舞。
明月高懸,絕世伊人身披白瑕,起舞於月光之下。
這等場景,確實是絕美。
當然了,楊拓知道,綰綰不可能莫名其妙,突然跑到平州城,跳這麼一支舞。
那飄蕩在耳邊的音樂,還有綰綰的每一個舞步,每一個動作。
在揮灑極致魅力的同時,也在釋放著一絲絲詭異的力量。
一曲天魔舞,在釋放著極致魅力的同時,其中也夾雜著致命的力量。
當然了,知道歸知道,該欣賞的自然也不能錯過。
而平州城中,那些被聲音驚動,不知內情的人,早已經紛紛高呼仙子下凡了。
其中固然有天魔音的魅惑因素,但更多還是因為綰綰本身。
這世間就是這樣,哪怕是能夠蠱惑人心的魔功,醜女用和美女用,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不過綰綰,對於這些普通人顯然並不敢興趣。
只見她輕啟紅唇,聲聲讓人渾身酥麻的顫音,緩緩飄落。
「陸公子,綰綰這支舞蹈跳的如何?」
「這可是綰綰特意為你準備的舞蹈,陸公子為何一直避而不見,難道是綰綰跳的不好嗎?」
如泣如訴的聲音,隨著淒迷的音樂緩緩飄落。
城中聽到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生出怒意。
不是對綰綰,而是衝著綰綰口中那不知情趣的所謂陸公子。
辜負佳人,該死。
「陸公子,你在哪裡,出來啊。」
「陸公子。」
哭音片片,無孔不入的迴蕩在整個平州城。
「唳~~~」
也就在這種全方位的逼迫下。
城中某處,一聲空靈中帶著尖銳的厲嘯突然響起。
伴隨嘯聲而來的,是一片揚起的光芒,看上去似是漫天大火。
「鳳舞九天。」
「不管再看幾次,還是讓人讚嘆呢?」
空中的綰綰捂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