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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登門問劍意

  第85章 ,登門問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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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徹一眼就猜出,眼前這齣塵之人,應當就是副本主角,李秋白。

  他這一打量,對方也察覺了。

  那白衣修士望了過來,目光在他的衣飾、腰牌上轉了一轉,並無倨傲之意,反而先笑了:「這位師弟,好像未曾見過你,何故在我門前久留?」

  聲音清朗,語氣和煦,聽不出半分被人冒犯的不快。

  江徹心中卻是微微一悚。

  有點麻煩。

  他是碧玄弟子,這一點做不得假。

  但他是二十一年後的碧玄弟子,眼下翠微殿的名冊上,可沒有他的名字。

  不過,倒也不至於立時就露餡。

  他這一身碧玄弟子服飾,身上掛著的腰牌也是真的,體內運轉的功法,更是正經碧玄傳承,氣韻做不得假。

  碧玄門下弟子那麼多,下院、分院、上院,再加各峰各殿,誰又能認得全?

  只要別鬧出大動靜,鬧到叫人查名錄、驗根腳的地步,尋常照面,應當沒那麼容易穿幫。

  念頭轉定,江徹拱手一禮,從容答道:「當面可是李秋白、李師兄?還請恕罪,行到此處,見師兄氣度不凡,一時失禮了。」

  「我當是什麼。」李秋白失笑,「師弟不必拘禮。」

  江徹暗暗鬆了口氣,心思卻已轉開。

  他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

  副本開局的位置是在李秋白家門口,他家有沒有一尊石鼎?他近來在做什麼事?可有什麼煩難?————

  諸如此般,卻一句也問不得。

  而且也不好拿他在前兩個副本里屢試不爽的坦白大法,他對這副本怎麼展開、有什麼信息,全然不知呢。

  他如今是個來歷不明的師弟,若問東問西、句句打探,但凡叫對方問上兩句跟腳,扯起謊來就很容易現出原形。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副本前言裡提到的那句後進請益,未嘗有倦」的評語。

  於是,他再度拱手,恭聲道:「實不相瞞,師弟近來修行上正有幾處滯礙,苦思不得其解,故而冒昧,想請教一二,還望師兄不吝賜教。」

  果然,李秋白聞言,眉宇間不見絲毫不耐。

  「請教不敢當,同門之間,交流印證罷了。」他略一思忖,「也巧,我今日正得空。

  只是晚間我還有別的事,只能陪師弟到日暮。師弟若不嫌棄,可隨我入院慢慢說。」

  「師兄先請。」

  其實,江徹的本意,僅僅就是想跟在李秋白身邊,多掌握幾分副本的情報。

  可李秋白是真把他當成了登門請益的碧玄後進。

  引著他,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落座奉茶之後,李秋白便含笑問道:「師弟方才說修行上有滯礙,且說來聽聽,是功法上的,還是術業上的?」

  話已至此,江徹推脫不得,也就索性認真起來。

  反正他修行上的疑難,是真有。

  學無止境,悟性高,能讓江徹能輕易想明白很多問題,進而就要面對更多、更難的問題。

  這反而是水平高的表現。

  水平差的,在提問的時候都像個白痴。

  江徹聊起了【蒼流劍訣】。

  沒提劍法的名字,只是在講劍術的理念,順勢托出了自己沒想通的點。在這門劍法上,他招招純熟,銜接順暢,但就是覺得缺點意思,缺了點寫意自然、隨心所欲的味道。

  偏偏,在江徹的理解里,【蒼流劍訣】很追求這點味道。

  當江徹把自己對劍術的看法,以及那點疑難,一起娓娓道出後,李秋白眼中露出一點訝異。

  學問學問,問什麼,便顯出來學到什麼程度了。

  李秋白收回了一點對後進弟子的隨意,認真思索了一會兒,緩緩問道:「聽師弟方才所述劍理,這是【蒼流劍訣】吧?」

  「是,師兄也認識?」

  「何止認識。」李秋白笑道,「看來師弟對我了解也不多。此劍訣雖是宗門通傳,但難練更難精,又缺了些威力犀利,肯在這門劍訣下功夫的人不多,但我正是其一。」

  這下江徹也訝異了。

  只聽李秋白繼續說道:「師弟所問,已到根子上了,我也不敢說全然掌握,只能提點自身感悟看法,謹供參考。」

  「蒼流者,煙、瀾、霧、霞————俱是升木水氣所化,以風云為形性。」

  「可只求形,是不得的。十二式,招招皆為形貌,錮於招式之內,就難求性意。」

  「形貌為基,性意為本,形勢萬變,其性一也。唯有化形貌求性意,才能將十二式糅合一體。屆時,一劍化為十二形,遇石則繞,遇隙則入,遇勢則漲,則形可斷,性不斷————」

  一邊說著,李秋白以指代劍,微微一舞,更顯寫意。

  江徹細細聽著看著,也隨著李秋白所言,微動手指,竟然真有些撥雲見月之感!

  李秋白在【蒼流劍訣】上,造詣頗深,這一會兒的功夫,竟然也叫江徹受益匪淺!

  他此前苦思招式之間的銜接,原來從起念處便已落了下乘。

  他不由得想起老杜。

  這門劍訣,是老杜教他的,當初他一學就會,給老杜都驚著了。

  但現在看來,老杜懂個屁的蒼流」,根本就是才入門的,就知道說個劍如風過松林,皮毛而已,形之一道都講不明白,更別說劍性劍意了。

  「形末性本————如此說來,蒼流的招式,反倒是要往回收的。初學時以形立性,形備之後,當以性攝形。」

  李秋白微微頷首,旋即感嘆道:「江師弟當真是一點就通。若是旁人問我此劍,我斷然是不敢這麼教的。形貌都不得,談性意也是枉然,誤人子弟。也就是你,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更兼悟性奇佳。」

  「師兄謬讚。」江徹道,「我不過是順著師兄的指點,才有所得。」

  李秋白微微搖頭:「你總結的以形立性,以性攝形」是極好的,愚兄也是有了些許收穫,倒也該敬你一杯茶。」

  兩人相視一笑,各飲茶水,一時之間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一趟副本走下來,雖最想知的情報也還摸不到,但僅僅就是與李秋白談劍,就已經是不菲收穫了。

  本以為自己在【蒼流劍訣】上已經臻至完滿,但今日過後,竟然還有進步。

  那或許都不僅僅是一門劍法的得失,在劍道上都可以得見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