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劍尊，便是劍道天心已經踏入真境。
紫袍男子名為荀越塵，是劍神宮的長老，掌握太虛劍道，一劍之間，可令空間摺疊，遠近易位。
此次巡劍，以他為首，便是那十位劍尊，也要聽從他的吩咐。
這一點，根本不需要多少眼力。
偏偏李玄繞過那十位劍尊，直接選中了他。
若說先前是不知情，如今大劍尊三個字已經說出來，總該明白彼此差距了。
可李玄聽完，反倒點了點頭。
「那更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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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劍界，本就是為了見識這裡的劍道。
尋常試劍，接住十劍便告結束，哪比得上借劍榜分出高下，何況，對方還將話說得如此難聽。
荀越塵臉上的笑意一頓。
還不等他說什麼，李玄便抬起手，並指朝青銅古殿划去，一道混沌劍光破空而出，徑直落在殿柱之上。
錚！
古老殿柱發出劍鳴，表面原本沉寂的劍痕接連亮起，一道新的痕跡隨之顯露。
混沌劍意留在其中，與殿內另一股劍意遙相感應，兩道光華升起，在青銅殿上方交鋒。
一邊混沌光華流轉，一邊虛空層層疊起，殿前原本平息的雲氣再度被卷開。
那道新留下的劍痕並未消退，反倒隨著兩股劍意相爭，愈發清晰。
混沌劍道，挑戰太虛劍道！
太衡劍宗上下，頓時炸開了鍋。
這人竟還不滿足於試劍，要借劍榜，發起真正的劍道爭鋒！
對手還是一位大劍尊！
幾位太上長老臉色都變了，掌教看向殿柱，終於明白李玄方才為何一直盯著青銅殿。
他早已看出其中藏著劍榜！
倒是各峰的年輕弟子，雖然聽見長輩驚呼，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劍神宮將劍榜藏得太好，許多人只知道巡劍之時，落敗便要將本命劍交上去，根本不知道，青銅殿還有這樣的作用。
李玄這一劍，等于越過巡劍規矩，將自己的劍道擺到太虛劍道面前。
再交手，便不必遵循十劍之約，也不必限制出劍的威力。
荀越塵望著殿柱上新添的劍痕，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原來，你還想當過江龍。」
他轉過頭，目光壓向李玄。
「你可知，這般輕率行事，劍神宮必須斬你立威？！」
一個外來的生死境，在巡劍之時，當著太衡劍宗的面，以自身劍道挑戰他。
今日若任由此人離去，往後劍神宮還如何巡劍各宗？
「劍神宮這般強勢，又不准別人強勢？」
李玄反問一句，神情並無變化。
這話一出，眾人終於有了幾分身為劍修的認同。
面對大劍尊，依舊不肯低頭，連話都不願讓上半句。
這般性情，確實是個劍修。
「行。」
荀越塵盯著他，沒有再多說。
劍榜已經留痕，接下來，自有手中之劍分出結果。
到這一步，此事反倒與太衡劍宗沒什麼關係。
李玄自稱來自玄黃天域，只是暫居於此的客卿長老，如今又以自己的劍道挑戰太虛劍道，哪怕鬧出再大的動靜，也算不到太衡劍宗頭上。
宗門上下，倒是能近距離目睹一場真正的劍道爭鋒。
只是，這雙方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他是不是沒弄懂規矩？」
王珀急得直拍大腿。
方才被誤認為絕世劍修，他還鬧了個笑話，如今看著李玄出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接十劍，實在撐不住，認輸便是，最多將劍留下幾年！他這一下，大劍尊可不必再留手了！」
至尊法！
荀越塵可以毫無保留地施展，李玄卻分明還是生死境。
在劍界，同樣有至尊以下，皆為浮雲的說法。
劍道天賦再高，終究沒有跨過那道門檻。
「長老？」
程靈曦望著李玄，臉上滿是擔憂，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靈曦。」
凌天開口將她叫住，神情鄭重。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與宗門無關，你若上前，反倒讓人誤會，是我們太衡劍宗授意，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將整個宗門牽扯進去。」
掌教點了點頭。
李白方才已經將來歷與目的說清，言語間很有分寸，沒有借太衡劍宗的名頭出面。
宗門也沒有必要主動趟這趟渾水。
程靈曦停下腳步，望著前方，眉頭仍未舒展。
高空中，兩邊的人再次退開。
青銅殿懸在一側，十位劍尊立於殿前，太衡劍宗眾人則退到另一邊。兩人之間的雲氣漸漸散盡，再無人上前勸阻。
李玄與荀越塵相對而立，身外衣袍隨風揚起，目光始終落在對方身上。
他沒有解釋，更沒有收回挑戰的意思，顯然已經做好真正一戰的準備。
荀越塵看著他的姿態，冷笑一聲，掌中長劍浮現。
劍鋒輕輕一轉，一道劍光便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斬向李玄。
沿途虛空浮現出細密波紋，劍光幾次隱沒，又在更近處顯露。
遠遠望去，那一劍並不如何浩大，卻讓人難以判斷去向。
沒有浩蕩至尊威勢，也沒有全力催動的劍道天心。
生死境第一轉！
眾人很快辨認出來，神情各有變化。
劍榜爭鋒已定，荀越塵卻依舊從第一轉開始出劍，分明是在有意羞辱李玄。
想要真正挑戰？
先看看能不能撐過這十劍再說！
他並不急著將李玄斬殺，要先讓這個外來的劍修知道，對方連談論公平爭鋒的資格都沒有。
李玄挑了挑眉。
這人是自取其辱。
他心念一動，革劍落入掌中，混沌之力沿著劍身流過，並未向外鋪開。
迎面劍光斬至近前，鋒芒微微偏折，原本正對胸膛的一劍，轉眼便出現在肩側。
太虛劍道，哪怕只用第一轉的力量，仍有空間變化。
可在李玄眼中，那道劍光從未脫離他的感知，連偏折之後落向何處，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玄目光隨著劍光移動，手中革劍隨之一轉，劍鋒恰好迎上。
鐺！
兩道劍光碰在一處，混沌光華從相觸之處散開，將那道偏折的鋒芒一併化去。
李玄站在原處，手腕順勢收回，呼吸與氣息都沒有半點變化。
這一劍接得輕輕鬆鬆，宛如兩個同境修士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