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中，各個舊山頭如臨大敵。
開山之際，幾家底蘊深厚的勢力便有所察覺，安排人將新生一代送往安全之地。
只是，他們沒有料到，敵人會來得這麼快，至尊殿堂的山門剛剛顯露，城外便傳來了逼迫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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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上，雲海層層翻卷，一片廣闊天地正在其中演化。
山嶽從雲霧深處顯露，成排身影立於其上，甲冑泛著冷光，兵刃與戰旗沿著山勢向遠處鋪開。
更高處，還有一道道光華籠罩的身影，隔著雲層俯瞰城中。
眾人抬起頭，目光越過一層雲海，上方卻還有更多人影。
兩側翻湧的雲氣漸漸合攏，整座懸城都被籠罩在下面。
九元宮宮主凌空而立，聖境氣息散開，替附近弟子擋住壓落的威勢。
「那是……楚航皇子？」
有人認出雲端一道身影，聲音中滿是驚疑。
玄金長袍，頭戴金冠，正是先前離場的楚航。
在他周圍，還有提著巨斧的祝烈，以及神聖孔雀族的孔青。
這些方才還在爭奪試煉獎勵的人，此刻竟都站在敵陣之中！
「難怪來得這麼快！」
各家長輩臉色難看，望著那些熟悉面孔，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早有準備。
即便至尊殿堂今日沒有開山，這些人也會前來攻打。
拿不到至尊戒，便將至尊古殿搬走，再設法取出其中的傳承。
嗡！
荒山中，至尊榜發出一聲震鳴。
石塔上殘留的試鍊字跡盡數隱去，古老道紋接連浮現，光華從塔底鋪開，向整座城蔓延。
各個舊山頭深處，古殿同時亮起，埋藏在殿基之下的陣紋被喚醒，與至尊榜遙相呼應。
九元宮宮主低頭看去，眼中多出幾分震動。
「隨榜入陣！」
她率先落入光華之中。
日月觀內，一位白髮老道人走出殿門，拂塵揚起，將門中眾人一併籠入清光。
其他舊山頭的聖境強者也紛紛現身，各自帶領族人弟子，迎向延伸而來的陣紋。
眾人腳下一震，遠處城牆漸漸隱去，雄渾山勢從眼前升起，一條大河橫貫群山，奔流之聲響徹耳畔。
轉眼間，他們竟已置身於一片山河之中。
「至尊榜進入戰爭狀態了。」
日月觀的老道人望向遠處石塔，神情鄭重。
「昔日道場出征，諸脈同入此陣，與榜上道紋共鳴，合力禦敵。」
九元宮宮主立於峰頂，身外聖光映照群山，與遠處幾位聖境強者的力量相接，將天外壓來的威勢擋住。
她看著眼前山河，想起宮中留下的記載。
當年至尊殿堂鼎盛，這幅陣圖展開，承載的乃是一片星海，諸脈強者隨榜出征，遠非今日可比。
山河之外，敵方雲海仍在翻湧。
兩片天地隔空相對，戰旗與人影逐漸清晰，雙方之間的雲霧被陣勢排開，露出一片遼闊虛空。
「是大衍道場、太霄天宮，還有……長生山！」
蘇延年望著對面的陣勢，認出最後一方來歷時，臉色愈發難看。
三方至高道場，竟一同殺到了這裡。
大衍道場與太霄天宮，本就是至尊殿堂的強敵，如今前來，眾人雖有壓力，卻並不意外。
可長生山，也在其中！
當年雙方並無仇怨，長生山雖未捲入爭鬥，立場卻偏向至尊殿堂，也曾受過不少照拂。
後來，眼看至尊殿堂日漸衰弱，他們才露出獠牙，侵占飛地，奪取傳承，所做之事，各個舊山頭都記得清楚。
這些年，至尊殿堂從未找他們清算。
如今剛剛開山，他們便與昔日強敵一道，堵到了山門之前！
更讓眾人憤怒的是，長生山竟還站在最前方。
幾位聖境強者立於雲端，身後修士沿著陣勢排開，分明是要替另外兩家打頭陣。
「長生山，你們倒是來得積極！」
日月觀的老道人握緊拂塵，冷冷望去。
對面，一位長生山聖境迎著他的目光，神情坦然，並未因為這句譏諷而有半分不自在。
正因為虧欠至尊殿堂，他們才更不願看見這座道場重新崛起。
難道還等著至尊殿堂恢復鼎盛，再來逐一清算？
眼下將後患除去，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你們早已不是至尊殿堂的正統，也要為它死戰嗎？」
大衍道場之中，最初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威嚴浩蕩，傳遍兩陣之間。
九元宮宮主抬起頭，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我們世代居於此地，先祖傳承、族人弟子都在這裡，你們兵臨城下，還要問我們為何應戰？」
至尊殿堂雖然沒落，這裡卻始終是他們的家園。
能夠供養諸多舊山頭，接連培養出聖境強者，這座懸城連同道場所轄之地，已堪比一方大界。
豈能因為對方幾句話，便拱手讓出？
「只要交出聖徒和至尊戒，你們依然可以在此生存。」
大衍道場的聖境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九元宮宮主沒有回應，日月觀老道人也只是冷眼望去，其他舊山頭的強者同樣不為所動。
至尊榜將他們徵召入陣，是為迎戰外敵，豈能反過來將聖徒交到敵人手中？
誰會相信，交出人和寶物之後，這些勢力便肯就此退去。
短暫沉寂後，太霄天宮中，一位聖境走上前來。
「諸位何必急著拼個你死我活，既然堅持開山，不妨先讓你們的聖徒出來一戰。」
他看過至尊榜，又望向各家強者，語氣比先前緩和許多。
「便以至尊以下交鋒，若他當真有本事承繼道場傳承，我等也好見識一番，若是不堪一擊，你們又何必為他苦守？」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他們要先看看，這位被認作天仙轉世的聖徒，究竟有多少本事。
各個舊山頭的強者相互看了一眼，一時無人接話。
是否讓李玄出戰，輪不到他們決定。
正如對方所說，他們只是留守此地的後裔，既無法代聖徒答應，也不能替至尊榜作主。
就在這時，山河深處，黑色石塔亮起。
一道光華越過群峰，落向兩陣之間，至尊榜隨之傳出回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道光華之中，一道身影逐漸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