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似是察覺到他的想法,莞爾一笑。
「師弟可別小看它們,三戒能夠抵禦、延緩歲月的侵蝕,使萬物不易衰敗。佩戴在身,便能減緩生機流失,讓你的壽元比旁人更加悠長。」
李玄手中動作停了下來。
延緩歲月侵蝕?
他又看了看那三枚光華內斂的戒指,神情認真了幾分。
「除此之外,它們還能抵禦邪魔侵蝕,護持心神,至於其中最核心的能力,則是洞察萬物本源,修復損傷,留存其本真。」
姜柔說得平常,李玄卻越聽越是心驚。
他原以為,三戒會是威力強大的攻伐之寶,沒想到,其玄妙竟在這些地方。
李玄摩挲著戒身,再看向姜柔時,眼中已多出幾分意外。
「這樣的至寶,師姐都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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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先前說好的。」
姜柔笑了笑,又道:「不過,它們沉睡太久,尚未恢復,眼下還不能發揮全部威能,需要慢慢復甦。」
李玄點頭。
即便如此,也足夠驚人了。
姜柔又說起手中的至尊戒,其威能更在三戒之上,代表著至尊殿堂道主的身份,其中還存有完整的《無極經》,正是李玄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要追溯的根本經。
聽到這裡,李玄的注意力隨之轉向那枚金戒。
姜柔抬起手,戒面上金光流轉,他掌中的三戒竟也隨之亮起,彼此之間,生出一種清晰的感應。
「還有一件事,師弟也該知道。」
姜柔沒有急著傳法,而是看向他手中的三戒。
「至尊戒對三戒有所克制,若是相爭,三戒的力量會受到壓制。」
李玄眉頭微動。
這讓他想到元始樹的法葉。
別人通過法葉得到他的指點,領悟道法,若有必要,他同樣能將對方所學收回。
先前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如今自己拿著三戒,得知還有一枚至尊戒能夠制約它們,心中卻難免有些彆扭。
果然,沒有人願意受制於人。
哪怕對方是至親至友,也很難對此毫不在意。
李玄沒有掩飾這點,繼續問了幾句,才弄清楚其中分別。
至尊戒的克制,遠沒有元始樹那般霸道。
它頂多讓三戒發揮不出全部力量,無法藉此剝奪持戒之人的修行成果。
「不過,三戒合一,也能反制至尊戒,這是為制衡道主,免得一人獨斷,門中無人能阻。」
央的聲音在李玄心中響起。
李玄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看了姜柔一眼。
如此說來,這四枚戒指之間,並非只有道主能夠約束其餘三人。
「師弟,這是《無極經》的第五、第六和第七篇。」
姜柔催動至尊戒,一枚枚古字從金光中浮現,懸在兩人之間。
李玄將三戒托起,三道光華隨之落下,各自沒入一枚戒指。
三枚戒指之中,各自有一篇經文顯露。
他心神觸及,開篇經義便映入腦海,後面還有更多古字,隨著他的翻閱接連浮現。
姜柔收回手,任由他查看,沒有出聲打擾。
李玄確認三篇經文都在,心中也漸漸有了計較。
姜柔憑藉宿慧,才能在古殿所藏的天地中找到四戒,換成自己,便是看見那些光華,也未必知道如何取出。
若是沒有答應合作,領取神藕之後,他便會被送出古殿。
姜柔依舊能開山,那些強敵也不會因為自己並非真正的天仙轉世,便放過他。
如今有三戒,又得到根本經,倒也算是不虧。
李玄收斂思緒,開始翻看經文。
說起來,他並不缺道經。
這些年得到的傳承,有些連細細參悟的時間都沒有,更不用說全部練透。
故而,他最初只是想先看看,《無極經》與自己此前追溯出的經義,有多少相通之處。
可翻到第六篇時,他卻漸漸停不下來了。
這一篇,對應生死境。
其中關於道則的參悟,竟大多從鑄器入手。
修行者將自身所學融入器物,在反覆鑄煉之中,使道法與器相合,進而衍生道靈,再借其中變化,體悟道則。
李玄越看,越覺得這條路頗為熟悉。
自己的先祖,天劍府第一位府主,最初不就是一個鑄劍師嗎?
守著爐火,日復一日地鑄造,從劍胚成形,到寶劍出爐,一次次錘鍊之間,逐漸參悟出劍道,最終創造了《天劍十八式》。
先祖未必知道至尊殿堂,卻憑著自身摸索,走出了一條與經文所述相近的道路。
如今兩相對照,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玄重新看過其中幾段,忍不住感嘆。
「我那位先祖若是出身仙域,或是哪座至高道場,絕對能成為一方雄主。」
有些人苦苦摸索一生,才找到的方向,另一些人卻能在入門時,直接從前輩手中得到。
天賦固然重要,所處的天地,同樣決定著能夠接觸到什麼。
李玄對此感受尤深。
他也是隨著元始樹不斷生長,才得以一步步登臨各界各域,見到更高處的天地。
若是沒有元始樹,自己只怕仍困在崖下。
眼前這部《無極經》,便是他來到至尊殿堂之後,才有機會得到的傳承。
李玄的心神重新落回經文中。
第六境時,自己也可以效仿先祖,鑄器悟道。
他本就修劍,以鑄劍為途徑,將自身所學融入其中,再去參悟道則,自然比另尋一條陌生道路更加合適。
此前想著突破第六境,更多只是想提升修為,如今對於突破之後該如何繼續修煉,也有了著落。
他正要往下看,古殿之外,傳來一聲鐘鳴。
鐘聲穿過這方天地,迴蕩在高台上空。
李玄從經文中收回心神,抬頭看向姜柔。
她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目光望向外面。
「來了!」
懸城之外,大片雲海向兩側分開。
一股沉重威壓隨之籠罩全城。
一個聲音從天外傳來,壓過迴蕩的鐘鳴,響徹整片天地。
「至尊殿堂氣數已盡,還能留下一脈香火,已是僥倖。」
那聲音冷淡,落入眾人耳中,卻震得心神發緊。
「既已衰亡,便該認命,何必垂死掙扎,妄圖死灰復燃?」
「今日開山,是嫌這份傳承,斷得還不夠乾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