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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紅英,不要胡言亂語!」

  趙景川沉聲喝止。

  紅英閉上嘴,只是臉上的忿忿不平依舊沒有消失。

  李玄看得出來,這份不滿不是為自己。

  多半是因為某些事,積怨已久。

  「紅英說話一向沒什麼遮攔,你不要往心裡去。」

  趙景川看向李玄,語氣溫和下來。

  「你是天相師,又是天衛,天府不可能對你的事情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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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而環顧四周。

  腳下廣場極為寬闊,四面皆有古老樓閣與高台延伸出去,遠處人流往來不絕。

  更遠處,則是一座座高大建築連綿起伏,一眼竟然望不到盡頭。

  「這裡就是河洛天府?」

  「嚴格來說,這裡是學城。」

  趙景川說道。

  「學城?」

  「不錯。」

  寧缺接過話來。

  「方寸各大學院幾乎都在這裡設有道場和傳送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今日的學城。」

  「整座城綿延數百里,常住人口接近兩百萬。」

  「這麼誇張?」

  李玄有些意外。

  這已經遠遠超出一座城池應有的規模。

  城中兩頭的居民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一面。

  「最近方寸大比將近,各大學院的年輕一代都陸續趕來,比平日還要熱鬧許多。」

  寧缺說道。

  寧缺之前確實提過方寸大比,顯然,這將會是一場盛事。

  幾人正說著,一股沉穩氣息從遠處傳來。

  李玄抬頭望去。

  一名女子正朝這邊走來。

  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形並不纖弱,一襲素色長衣穿得十分利落。

  面容談不上如何驚艷,卻自有一種明朗大氣之感,眉宇間透著久經世事後的沉穩。

  宗師!

  李玄神情也認真了幾分。

  趙景川、紅英說的,都只能代表年輕一代的看法。

  眼前這位宗師,才能真正代表河洛天府的態度。

  女子來到近前,先是上下打量李玄一眼,確定他沒有什麼大礙,神色放鬆下來。

  「你就是李玄吧?太好了,人沒事就好。」

  河洛天府內部,以日月兩殿為上,下設七星院。

  七星院依照北斗七星而立,分別為搖光、開陽、玉衡、天權、天璣、天璇、天樞。

  天府如今已經不再對外廣收門徒。

  河洛天府的新生一代,大多來自七院一脈相承的親傳體系。

  眼前女子名為宋英。

  正是玉衡院院長。

  「勞煩長老費心了。」

  李玄拱手說道。

  宋英聽到這個稱呼,卻笑著擺了擺手。

  「天府沒有長老這個叫法。」

  「你若願意,叫我一聲師叔便是。」

  「嗯?」

  李玄愣了一下。

  「師叔?」

  宋英同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袁師兄不是你的師父?你修煉的《黃庭經》,當初便是他以傳承名義從天府請下去的。」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

  他知道袁天衡出自河洛天府。

  沒想到的是,這位已經踏入宗師境的宋英,竟然還是袁天衡的師妹。

  「袁閣主是我的授業恩師。」

  李玄說道。

  「這就對了。」

  宋英眨了眨眼,又重新打量他一番,目光中明顯多出幾分審視。

  「師兄這些年一直待在崖下,我還以為他真準備在那裡養老,沒想到倒是收了一個膽子這麼大的弟子。」

  「第三境就敢闖進那種傳承之地,還得罪兩大長生世家。」

  她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

  「幸好你沒事,不然以後見到師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交代。」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

  宋英看著他。

  「你到底是怎麼從那麼多第四境手裡逃出來的?」

  她身為宗師,自然知道趙景川他們布置的這些傳送門只是最後的脫身手段,真正關鍵的是李玄此前如何從那些第四境手中活下來。

  李玄想了想,沒有解釋太多。

  心念一動。

  靈光自體內升起,玄照氣息隨之展露出來。

  「第四境?」

  趙景川幾人同時一驚。

  寧缺愣在原地。

  他離開不周山遺蹟的時候,李玄可還是第三境。

  這才過去多久?

  宋英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既然已經踏入玄照,那事情倒是方便很多。」

  她沒有繼續追問突破經過,只是轉身示意李玄跟上。

  「我們走吧。」

  李玄隨宋英離開廣場。

  一路向學城深處走去,周圍景象也逐漸發生變化。

  一座座古老建築依著山勢與天象而建,飛檐高閣之間懸著星盤與玉台。

  隨處可見河洛紋路流轉,頭頂更有大片天光穿過雲層,落在那些古老建築之間。

  沒有刻意堆砌金碧輝煌,卻自有一種歷經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氣象。

  李玄一路看下來,心思也慢慢活絡起來。

  原始觀想圖。

  還有鼎、塔、鍾三大靈相真正的修行之法。

  這些東西,他可是惦記很久。

  「有些話,我還是要和你說明白。」

  「你雖然成為天衛,但此前從未真正來過天府,在天府這邊的記錄幾乎還是空白,所以這次馳援很慢。」

  「這一次是寧缺回來之後層層上報,事情才真正傳到負責對外事務的人手裡。」

  「所以之前確實耽擱了些時間,你心中有怨也正常,但天府並非有意置你於不顧。」

  「不會,能夠理解。」

  李玄搖了搖頭。

  更準確來說,是已經習慣了。

  他缺少對他人信任,習慣凡事都依靠自己。

  宋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有沒有聽出這句話里的意思,沒有繼續解釋。

  又走了一段距離,她停下腳步。

  「到了。」

  李玄抬頭。

  前方,兩座龐大殿宇懸於高處。

  一殿承日,一殿映月。

  下方沒有尋常宮殿的基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巨大星軌,將兩座殿宇托舉其上。

  星軌緩緩運行。

  兩座大殿也隨之升降。

  日升,則日殿漸高。

  月起,則月殿凌空。

  仿佛整座日月兩殿,都在隨著真正的日起月落而運轉。

  「關於你的事,日月殿主要親自見你,問一些話,不必緊張。」宋英說道。

  李玄說不緊張是假的,他身懷古道統傳承,宛如懷揣著無價之寶。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