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無論靈修還是元修，都是第五境，往上還有大宗師，再是祖師。」
「任重道遠啊。」
遠遁之後，李玄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剛剛突破玄照，正面斬殺澹臺明，他心裡多少生出幾分意氣。
可宗師一出現，便將這點意氣徹底壓了下去。
靈修第五境，見神。
到了這一境，神通廣大，已經遠非第四境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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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宗師循著命燈最後的感應便迅速追來，展現出來的威勢更是遠非第四境可比。
這也讓李玄重新清醒過來。
據他所知，那種傳承漫長歲月的大族，族中絕不止一位宗師。
李玄運轉遁卦，整個人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雲霧，融入天地之間，沒有輕易顯露身形。
不知過去多久，腰間的金靈牌輕輕震動起來。
一道微弱靈光從牌面亮起，指向遠處某個方向。
李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河洛天府這個辦事效率，實在是一言難盡。
他知道寧缺已經去搬救兵，可這都過去多久了？
若不是自己臨時突破第四境，又接連解決澹臺明和姬家姐妹，光等河洛天府來救，他都不知道已經死多少遍。
想到這裡，李玄甚至生出一個荒唐念頭。
這該不會是在釣魚吧？
河洛天府和澹臺家串通好了，故意弄出這麼個東西，把自己從藏身之處騙出去？
「應該不至於。」
李玄很快又否定這個想法。
別的不說，國師袁天衡就是河洛天府出身。
自己當初連河洛天府究竟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黃庭經》還是國師想辦法替他弄來的。
這一層關係擺在這裡，河洛天府還不至於如此。
李玄循著金靈牌指引，來到數百里外。
前方是一座高山。
山峰陡峭，雲霧環繞，附近沒有任何人影。
李玄在山巔落下，很快便發現一扇懸浮在半空中的光門。
光門只有丈許高，邊緣靈紋不停閃爍，內部空間則不斷扭曲，顯然並非普通門戶。
單向傳送門。
這種手段可以讓人在千里之外開啟一道空間門戶，將符合條件的人直接送往另一處。
不過，距離越遠，方位便越難精準控制，而且門戶本身能夠承受的力量也有上限。
眼前這道傳送門，最多只能承受第三境層次的力量通過。
李玄很快明白寧缺為什麼這樣安排。
從寧缺的角度來看，他面對的最大麻煩應該是澹臺明。
只要給李玄開啟一道只能承受第三境力量的傳送門，李玄便可以直接藉此遠遁。
澹臺明就算追過來，也只能站在外面乾瞪眼。
思路確實不錯。
唯一的問題是，局勢發展得實在太快。
寧缺不會想到，現在的澹臺明已經死了。
李玄站在光門前，心念一動，將所有靈光盡數收回黃庭。
他同時走元修、靈修兩條道路，如今靈修已經邁入玄照，可只要將靈光完全收斂，真身外顯的力量依舊只是第三境元修層次。
加上靈光分身的意識已經回歸，氣息完全收斂之後，他甚至不需要特意偽裝境界。
此刻從氣息上看，他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第三境元修。
李玄一步走入光門。
嗡！
四周空間驟然扭曲。
下一刻，整個人便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前拉去。
短暫的天旋地轉之後，腳下重新傳來實感。
李玄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環境，前方便又出現了一扇幾乎一模一樣的單向傳送門。
「還有？」
他有些意外，卻沒有停留，再次邁了進去。
空間隨之轉換。
千里之外，又是一扇。
每一扇門戶之間都相隔上千里。
李玄就在這種一次次空間跳躍中迅速遠離不周山遺蹟。
天地不斷顛倒，山河一次次從眼前消失。
哪怕以他的體魄，連續經歷如此多次空間傳送，最後都有些頭暈目眩。
終於，一陣斗轉星移之後，腳下重新踩到堅實地面。
李玄穩住身形，抬眼望去。
這一次，前方沒有新的傳送門。
他已經出現在一座寬闊廣場上，身前站著不少人。
「還活著。」
恍惚間，李玄聽到有人說了一句。
隨即，寧缺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寧缺確定他沒有什麼大礙後，緊繃的神情明顯鬆了下來。
「總算趕上了。」
李玄原本還憋著一肚子話，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的不滿倒是消散了不少。
無論如何，寧缺確實一直在想辦法。
寧缺身後站著幾名年輕男女。
年紀都不算大，修為最低第三境，其中境界最高的是一名青衣青年，已經踏入第四境。
青年身形修長，眉目溫和，氣質顯得十分儒雅，見李玄看來，主動上前一步。
「這位是趙景川，趙師兄。」
寧缺介紹道。
「長老們現在還在商討應對之策。」
趙景川說道。
「還在商討？」
李玄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是打算等著給自己收屍嗎？
趙景川也知道這話聽起來有些尷尬，無奈苦笑。
「我看這樣拖下去實在不行，就和幾位師弟師妹自己想了個辦法。」
「請問一下，天府長老到底在討論什麼？」
李玄沒忍住問了一句。
趙景川神情一滯。
寧缺有些尷尬，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能討論什麼。」
旁邊傳來一個清脆聲音。
「對外總要維持天府風範，順便確定這件事最後該讓誰背鍋。」
李玄一聽就認出來了。
是剛開始說自己還活著的那位。
紅衣女子看著二十歲上下，扎著高馬尾，眉眼明亮，腰間掛著一串青銅小鈴，一看便是藏不住話的性子。
趙景川臉色微變。
「紅英。」
「我又沒說錯。」
紅英撇了撇嘴。
「這種古道統傳承對老傢伙來說，更像是燙手山芋，寧可不要。」
「救你吧，怕和其他勢力發生矛盾衝突，不救吧，又怕傳出去說天府連自己的天衛都護不住。」
「所以先討論該不該救，再討論誰去救，最後還得討論萬一出了事，到底算誰的。」
紅英指了指李玄。
「等他們全都討論明白，你還能站在這裡，已經算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