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白龍王贈機緣,都給你安排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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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來了。
李川推開院門,便看見白明正負手站在榕樹下。
日光穿過枝葉,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這位叱吒風雲的白龍王,神態一如既往地從容。
但他身後空蕩蕩的,並沒有第二個人。
「白老爺,怎麼不見白師姐?」
李川有些疑惑。
白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彆扭。
他擡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樹,好像在斟酌措辭。
好一會兒,他才輕嘆一聲。
「這件事,不宜讓昭昭聽到。」
李川挑起眉梢。
宋亦塵明明說兩人是一起來的,白明卻先把白昭支開了。
「是跟金剛宗賺貢獻點有關的事?」
李川問道。
白明點了點頭。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
「當年在平沙州,我曾有個老相好。」
他的語氣倒是坦然,只是目光飄到了別處。
「叫孔靈素。」
李川怔了一瞬。
隨即,他看向白明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那個表情分明在說......我懂!
白明被他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李川,你那是什麼眼神。」
他板起臉來,聲音倒還是平穩的。
「我跟你說這個,是有正經事的。」
李川正色道:「白老爺請講。」
神態十分端正,就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收乾淨。
白明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年輕人,悟性實在是太高了些。
不用多解釋,一個名頭他就全「懂」了。
他乾脆也不遮掩了。
「這個孔靈素,現在在金剛宗的丹殿,擔任執事。」
李川眉梢微動。
丹殿,執事。
他隱約猜到了白明的來意。
「白老爺的意思是……」
白明看著他,笑了起來。
「趕海秘術你學得那麼快,煉丹術呢?」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這麼一句。
語氣淡然,像是在聊家常。
李川卻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白明負著手,透過榕樹的枝葉望著天光,繼續往下說。
「你在三元府,什麼都好辦。有銀子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但金剛宗不一樣。那裡沒有銀子,只有貢獻點。」
「吃喝住行、練功採藥、都要貢獻點換。」
這些話,李川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白明說的是實情。
依靠寒玉湯淬真罡,喝一碗作用不大,了勝於無。
可淬罡丹,一顆就能頂十碗寒玉湯,大大加快淬鍊真罡的速度。
若一直困在三元府,憑他如今的資源,想突破外罡不知還要多少年。
而淬罡丹,府城根本煉不出來。
只有金剛宗能煉。
而他們這些弟子,想獲取淬罡丹,就要用貢獻點換。
「孔靈素在丹殿做執事。」白明的聲音不急不緩,「你要是能從她那兒學上幾手煉丹術......」
白明頓了頓,看向李川,笑道:
「你在金剛宗的日子,肯定比同樣參加遴選的人滋潤不少。」
李川沉默了。
不是猶豫,而是在思索。
而且是越思索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練武之人,什麼都可以沒有,丹藥不能沒有。
修煉要丹藥,突破要丹藥,療傷也要丹藥。
這決定了煉丹師的存在的必要性。
再者,丹藥的利潤高得驚人。
就拿最普通的抱丹期丹藥來說,一份藥材成本十兩銀子,煉成丹轉手就是一百兩。
翻十倍。
就算偶爾炸幾爐,也是暴利。
越是高階丹藥,溢價越恐怖。
這兩點,都說明學習煉丹的好處。
之前他也曾經想過,但除了金剛宗,這邊的丹師根本不會什麼精湛的技藝。
一直想學,但找不到好的渠道。
如今白明給了他這個機會,無疑是恰好滿足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念及至此,李川再無猶豫。
他神色鄭重,朝白明抱拳一拜:
「多謝白老爺,這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語氣很是認真,沒有半分玩笑。
白明擺擺手,笑道:
「你要謝,就謝昭昭那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無奈,又帶了點慈意。
「要不是她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說你幫過她天大的忙,非要我也幫你一把......」
「這份人脈,我本來是不打算動的。」
李川心中涌過一絲暖流。
又是白師姐。
一路以來。
沒有白昭提供的許多資源,他就算能走到今天這步,也一定要艱難許多。
他認真道:
「白師姐若有需要,我李川若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白明笑著點了點頭:
「好說好說。」
心裡卻並未太當真。
李川去了金剛宗,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在那種天驕遍地的地方,站穩腳跟都不是易事。
那裡可不比三元府,能去到那裡的誰沒些本事?
李川在三元府是很出色,但去到那邊能怎麼樣,這誰也說不準。
而且他這次幫忙,大半是看女兒的面子。
至於李川日後能不能回報。
他沒想過,也不在意。
「對了。」白明轉身朝院門外走去,「讓昭昭進來跟你聊聊吧,她等了好一陣了。」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警惕道:
「別跟她說孔靈素的事。」
李川輕笑一聲:「白老爺放心。」
白明這才放心大步離去。
片刻後,院門又被推開了。
一片素白的衣角先探了進來。
接著,是一道纖細的身影。
白昭站在門口。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白長裙,腰束得極細。
裙擺上用銀線繡了幾枝疏淡的墨竹。
打扮素淨,沒有半點艷色。
可那張臉,卻怎麼也素淨不了。
精緻的瓜子臉,下巴尖尖的,卻不顯刻薄。
那一對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翹,眸子裡泛著粼粼波光。
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往那一站,院子裡便好像亮了幾分。
「李師弟。」
她露出一抹淺笑,聲音輕輕的。
李川也笑道:「白師姐。」
「三天後,我就要去平沙州了。」
李川先開了口。
白昭點點頭,神色如常:
「我也要去,今天就走。」
李川微微訝異:「今天就走?」
白昭嗯了一聲,語氣平淡:
「父親的生意要繼續做大,平沙州的水路得有人去經營。」
李川有些意外。
他知道白昭幫白明打理生意,在三元府已經幹得越來越好。
白昭硬是吞下兩條商路,還拿下了赤水府那邊的幾條線。
白明在外人面前提起這個女兒,從來不吝誇耀。
這樣的情況,白昭完全可以在三元府舒舒服服躺著掙錢。
根本不必去平沙州開荒。
那邊的競爭有多激烈且不說,光是站穩腳跟就不知要花多少本錢。
白昭笑道:
「三元府的生意,還是太小了。」
「去平沙州,才能有更廣闊的發展。」
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事實。
可李川總覺得,她的話沒有說完。
但他沒追問。
這是白昭自己的決定。
「白師姐。」他認真道,「如果有需要我的,請一定要說。」
白昭笑著點點頭:
「我知道的。」
隨後,兩人都沒說話,一時間安靜了下去。
白昭站在斑駁的樹影里,看著李川,看了好幾息,忽然開口道:
「李師弟。」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你覺得,我是很輕浮的女人嗎?」
桃花眼直直地望著他,沒有閃避。
但李川能看到,她攥裙角的手指不安的攪動著。
似乎很在意他的回覆。
李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認真地想了想。
想起第一次見白昭時,她穿著白裙,笑容甜美。
想起她在白明面前,把價值幾萬兩的刀道真解搶過來,隨手丟給自己。
想起她有事沒事來找他說話,理由一次比一次蹩腳。
有一次說來看功法進步,坐了半個時辰,功法話題只講了不到三句。
這些回憶走馬燈般過了一遍。
白昭輕浮嗎?
李川擡起頭,重新看向她,語氣平和:
「我覺得並不是,白師姐其實並沒有做過什麼,和其他男人甚至連肢體接觸也沒有過。」
這不是敷衍,也不是為了讓她好受才撿好聽的說。
是他的真心所想。
前世他見過太多女人。
那些真正玩弄手段的,他太清楚了。
跟那些比起來,白昭算什麼?
頂多就是從小沒有父愛,鑄就了她有些綠茶的性格底色。
甚至都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跟前世那些騙錢又騙感情的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當然,她的確通過三言兩語,就讓徐客舟為她花錢。
可對李川來說,這不重要。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從他個人角度來說,白昭對他的確很好。
這就夠了,人都是複雜的。
他只關注對自己那面。
白昭忽然愣住了。
她見過許多男人,每個人都覬覦她的臉,她的家世。
表面上恭維奉承,但眼神里的鄙夷卻藏不住。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例外。
私下裡都說她不正經、輕浮。
她在男人眼裡,從來不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
當然,她並不在意。
可李川剛才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是因為他在認真想。
好幾息的沉默,他替她認認真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
然後才開口,他是認真的。
不是在可憐她,而是真的覺得,她不輕浮。
白昭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幾息,白昭擡起頭,展顏一笑:
「謝謝你,李師弟。」
「我走了。」
白昭轉身離去,但走到門口時,又低聲呢喃著:
「你走了,我留在三元府,又有什麼意思呢?」
李川怔了一下:「什麼?」
白昭說話的聲音太小了,他沒聽清。
白昭轉過身,唇角掛著平日裡那種笑,眉眼彎彎的。
只是這次,桃花眼裡多了一點什麼。
她靜靜地看著他。像要把這一幕記住似的:
「沒什麼。」
她笑了笑:「去了平沙州,有機會再見面吧。」
轉身的剎那,素白長裙被風輕輕拽起。
銀線繡的墨竹在日光下閃了閃。
院門開了,又關上。
榕樹上的鳥雀還在跳來跳去。
風穿過枝葉,沙沙作響。
李川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合上的門,沉默了。
……
……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臨行那日清晨,李川背好行囊,推開了院門。
母親王秀梅早就在門外等著了。
她不知站了多久,晨露打濕了布鞋的鞋尖。
見李川出來,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又拍了拍他肩上的包袱,指尖攥著包袱皮的一角,好半天才鬆開。
「路上小心。」王秀梅嘴唇翕動,似乎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剩這四個字。
李川點了點頭,笑道:
「娘,放心吧。」
伯母秦三鳳懷裡抱著一個小布包,往李川手裡一塞:
「別家送的補氣藥材,路上有個頭疼腦熱的,可以煮來喝一喝。」
李川笑了笑,他現在怎麼還會頭疼腦熱?
但伯母不懂練武的事情,一片心意。
他也沒多說,收下了。
爺爺李年拄著拐杖,由奶奶林氏扶著,也送到了門口。
李年拍了拍李川的肩膀,有些驕傲:
「我老李家的種,去哪都能行!」
奶奶林氏紅了眼圈,卻始終沒讓淚掉下來。
她顫巍巍地拉過李川的手,從自己腕上退下一隻銀鐲往他手裡塞。
「奶奶,我不需要銀子。」
「戴著。」林氏拍著他的手背,聲音發顫。
「你嫂子進門時我給了一隻,這隻本就給你留的。出門在外,有個老物件傍身,奶奶心裡踏實些。」
李川低頭看著那隻銀鐲,鐲身被摩挲得發亮,不知在奶奶腕上戴了多少年。
他沒再推辭,小心收進懷裡。
這時候,哥哥李慶從院裡大步走了出來。
「到了那邊,遇事別莽撞,先站穩腳跟。」李慶的聲音有些不舍,「家裡有我,你放心去。」
李川迎上哥哥的目光,點了點頭。
嫂子江琳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關心道:
「阿川,去那邊多小心。」
「哥,嫂子,你們放心。」李川笑道,「我心裡有數。」
他退後兩步,朝家裡眾人深深作了一揖。
然後轉身,大步朝天刀門走去。
……
……
李川來到天刀門時,已是午後。
山門前,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三位首席都在。
關山、朱重燁、趙辭遠並肩而立,身後是數十名弟子,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關山見人齊了,上前一步,朗聲道:
「此行前往金剛宗,由朱峰主帶隊。」
他目光掃過四人:
「你們四個首席,再加上余靜,一併動身。」
余靜?
李川偏頭看去,果然在人群中看見了那道雄壯的身影。
他有些詫異,余靜如今還未入罡勁。
論修為,是絕無可能通過金剛宗遴選的。
關山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緩聲解釋道:
「余靜的修為,正面遴選自然不夠。」
「但金剛宗遴選之際,各堂各院人手緊缺,或可嘗試以雜役弟子身份入宗。若有機緣,未必不能一步步向上攀爬。」
李川心中瞭然。
雜役弟子雖是下選,但總歸是個門路。
能進金剛宗,便是尋常武者做夢都求不來的機緣。
李川轉過身,走向趙辭遠。
「師傅。」李川在他面前站定,抱拳行禮,「弟子走了。等那邊安頓下來,再回來看您。」
趙辭遠擺擺手:
「去吧去吧,我還少個麻煩。」
李川笑了笑,明白老登的意思。
「走了!」朱重燁沉聲一喝,轉身邁步。
李川跟上隊伍,剛走出幾步,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去。
人群中,宋亦塵正盯著他離去的方向。
見他回頭,宋亦塵抿緊嘴唇,什麼也沒說。
只是朝他用力握了握拳頭。
李川點點頭,沒說什麼,轉身向前走去。
身後,徐客舟站在四峰隊列的最前排。
他望著漸行漸遠的五道背影,目光複雜。
艷羨、不甘、失落,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處。
最終只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山門前漸漸安靜下來。
趙辭遠還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個黑袍身影越來越小,忽然嘆了口氣:
「奇了怪了,我怎麼還有點捨不得這小子。」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到底是老了,開始多愁善感了。」
關山負手立在一旁,望著遠處的山道。
這四個人,是他們天刀門的希望。
到最後,又有幾個能在裡面立住腳跟?
李川或許可以,但能走多遠?
這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