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罡勁，成了！
「關掌門還收了弟子？」陸清衍看向關山。
關山反應過來：
「想必是門內首席李川，他每月會教導念雪一次。」
陸清衍又望向蕭念雪，見她面露期待之色，內心陷入思索。
李川，她方才就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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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根骨，悟性依關山所說不錯，興許也得過些許機緣，修煉進展也不慢。
可對她而言，這種人見過太多太多了，絲毫不出彩。
平心而論，她是不想帶李川去的。
但為了讓蕭念雪了卻心愿.......
陸清衍微皺眉頭：
「可以，我回去與宗主相商，破格將其納入內門。」
「再往後能走到哪一步，那便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聞言，許多見多識廣的弟子，瞬間就驚呼出聲。
「內門？其他府城天驕還要通過遴選才能進入外門，李師兄直接就進內門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不必參與競爭便能入金剛宗！」
「發了，李師兄這次發了！」
「唉！我還和蕭念雪有過一面之緣，早知道與她相熟能有如此待遇，我說什麼也要與她打好關係！」
陸清衍掃了李川一眼，神色平淡：
「今日你收拾好行囊，夜裡便隨我們啟程。」
語氣並非相商，而是陳述。
平白進入金剛宗內門，已是天大的恩賜，有誰會拒絕呢？
不料。
李川站起身來，抱拳道：
「多謝陸長老的美意，在下還是想通過遴選進入上宗內，不願讓陸長老為難。」
陸清衍神色不變，淡淡道：
「那便依你的意思。」
在她看來，李川定是因為所謂「自尊心」，不願接受這份饋贈。
可這小小的三元府首席，不曾與一十三府的真正俊傑交手過，又怎知自身局限？
八百人參與金剛宗遴選，八十人入外門。
最後這八十人再度競爭，最後能入內門者，寥寥無幾。
陸清衍搖了搖頭。
當李川在金剛宗撞得頭破血流時，定會後悔今日之決定。
但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關山看向李川，嘴唇翕動，但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其他峰主也是露出惋惜之色，但並沒有規勸李川的意思。
畢竟陸清衍如此施捨，李川不過二十六歲，心有不滿是正常之事。
蕭念雪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陸清衍帶走談話了。
李川面對眾人目光，面色平靜如常。
金剛宗內門罷了，他想進，何必靠他人施捨？
況且，他也是有自己的思考，並非熱血上頭才做出決定。
一來，他現在不適合去金剛宗。
曜日赤金砂出世在即，若是錯過此次機會，下次再有機會見到。
都不知是什麼時候。
可能一年，也可能數年。
甚至可能終生都無法再見。
練成先天太白真罡，繼承祖師道路，才是最重要之事。
二來，金剛宗內門弟子，他也有所了解。
最次，也是外罡實力。
他哪怕突破，也不過罡勁初期，堪堪進入內罡門檻罷了。
在這種環境中，每個人都有隨時拍死他的實力，反而不利於行動。
算下來，還不如他一開始就通過金剛宗遴選，進入內門來的好！
別人或許要擔心，若是錯過機會，恐怕再也進不了內門。
但他不需要。
關山走到李川身旁，低聲道：
「不必擔心自己的選擇。」
「與其被施捨入內門，不如保住武道之心，砥礪前行。」
「需知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絕。」
「有師叔的教導......你不會差的。」
接著，一峰峰主朱重燁也來了。
他倒是比關山還大大咧咧些。
他一把攬住李川的肩膀，壓低聲音罵道：
「怕她個卵！」
「我就不信，非得靠她的幫助才能進內門！」
「這陸清衍也是個鳥人，高高在上的，跟欠她錢似得！」
「剛才在後面給她當孫子，別提多憋屈了！」
李川笑了笑，朱重燁倒是比關山還直白不少。
關山畢竟是門主，要考慮諸多影響，朱重燁就不用了。
趙辭遠不知何時來了，他笑嗬嗬的，湊到李川耳邊：
「若你能將祖師的道路走到底，劍心通明對你而言，並不算什麼。」
「你的武道前途，只會更廣。」
李川心中一暖，老登雖然看著不靠譜，但關鍵時候不會缺席。
其他幾個峰主，也接連來寬慰了一番。
沒人指責李川的選擇是否有問題，都是為他打抱不平。
李川擡頭四望，發現許多同門師兄弟亦是如此。
李景辭，萬靈，程修戈三人專程走上前來，與他談笑。
其他弟子，還有的專門講了幾個笑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壓抑的氣氛都散去不少。
沒有嘲諷，沒有幸災樂禍，有的只是同情，只是體諒。
李川朝眾人抱拳道：
「多謝諸位師兄弟關心。」
這就是天刀門，一個雖有鬥爭，但仍舊充滿溫情的地方。
……
……
陸清衍將蕭念雪帶到一處僻靜地方，溫聲道：
「念雪，你是個好孩子。」
「不僅天資卓絕，心性也極佳。」
蕭念雪頂著壓力，也想將幫助過她的李川帶走，這是最讓陸清衍滿意的。
若只有天賦，只有悟性，卻心性低劣。
那不如不教！
教出來，也只會是個禍害。
陸清衍想起蕭念雪的身世，目光不由更加溫柔：
「我知曉你從小靠爺爺拉扯帶大。」
「那李川待你也不薄，你日後練武有成可以回報一二。」
「但你要清楚，你與他終究不是一路人。」
「你未來，註定會在武道上大放異彩，平沙州也不是你的終點。」
「興許有一天，整個離陽王朝，都會傳響你的名字。」
「但李川，一個六品根骨，靠著各種機緣才走到這一步。」
「興許突破罡勁，最多到達外罡，便是他的極限了。」
蕭念雪沉默了。
幾息後，她開口道：
「若是李師兄沒辦法通過金剛宗遴選，陸長老能否網開一面。」
「李師兄虔誠奉武，若是斷了前程，他會很傷心的。」
陸清衍沉默片刻，緩緩道：
「可以。」
陸清衍本想再規勸幾句，讓蕭念雪放下對李川的情愫。
但轉念一想，又輕笑出聲。
蕭念雪在三元府待太久了，沒見過真正的天才。
等她去到平沙州，見到上宗真傳，世家嫡子。
自然會清楚，李川與他們的差距有多大了。
……
……
夜裡。
「咚咚咚。」
輕柔的叩門聲響起。
李川拉開院門，笑道：
「蕭師妹，不忙著收拾東西，還有時間來找我？」
蕭念雪面色微黯：
「李師兄......臨行前，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
「什麼東西？」
蕭念雪將拳頭放在李川掌中，隨後五指張開。
借著院中明亮的燈光，李川看清了這是什麼。
一個小巧的風鈴。
鈴身僅有葡萄大小，黃銅所鑄。
鈴舌墜著一枚碎瓷片，搖晃起來叮噹作響。
蕭念雪露出一個微笑：
「這枚碎瓷片，是我把那盛湯圓的溫蠱砸碎所製成。」
「李師兄帶著它，若是有風吹過，發出叮鈴之聲。」
「那便是我在找你說話了。」
李川接過小巧風鈴，沉默幾息，笑道：
「多謝蕭師妹的好意。」
「去了金剛宗，好生照顧自己。」
「看來還真被我猜對了，你不該練刀，要練劍。」
「念雪，該走了。」陸清衍的聲音傳來。
蕭念雪小聲道：
「李師兄，你會來金剛宗的對嗎？」
李川笑道：
「會的。」
蕭念雪展顏一笑：
「到時元宵，該你請我吃湯圓了！」
說完後，蕭念雪跑到陸清衍身邊。
陸清衍望了一眼李川，面色平淡，很快就收回目光。
「念雪，走吧。」
陸清衍坐上一輛馬車，朝蕭念雪招著手。
蕭念雪上馬車前，再回頭看了李川一眼。
發現他站在燈火闌珊處，朝自己揮手道別。
蕭念雪鼻子一酸，慌忙上了馬車。
「咕嚕嚕。」
車轍碾過泥路，揚起喧囂塵土。
蕭念雪等了片刻，想著李川應當回去了，自己再看一看那熟悉的院落。
可她把頭探出去後，卻發現李川依然站在那邊，目送著馬車遠去。
剎那間，蕭念雪的眼淚便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奪眶而出。
她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江湖情仇錄，泣不成聲：
「江湖，也沒什麼好的。」
……
……
翌日。
蕭念雪被金剛宗大長老，玉劍真人收為親傳弟子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
不到一日，便傳遍整個三元府。
又過一日，甚至還傳到了附近諸府。
八百天驕中不知有多少人嘆惋。
他們費盡心思追求的東西，卻沒有蕭念雪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的好。
在這一天，雲荒劍門。
韓拓方才出關不久，蕭霓裳便將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帶給了他。
韓拓滿臉錯愕：
「金剛宗大長老，親自收徒？」
「九品根骨，劍心通明？」
「我本以為三元府，就一個李川能讓我稍稍傷心，沒想到來了個更妖孽的蕭念雪。」
蕭霓裳抿了口茶，眸光閃動：
「天刀門不知為何，氣數如此蓬勃旺盛，短短几年，便出了兩位英傑，一個比一個強。」
「相比較之下，我雲荒劍門反倒是落了下乘。」
韓拓深吸口氣：
「蕭念雪我興許不及，但李川我必超越。」
蕭霓裳眉頭微挑：
「你打磨完，準備突破罡勁了？」
韓拓自信一笑：
「正是如此。」
……
……
天刀門。
「聽說雲荒劍門的韓拓，已經開始閉關，要衝擊罡勁了！」
「什麼？！他已在抱丹圓滿打磨了大半年的時間，此次驀然沖關，恐怕已有了不小把握！」
「如果這樣的話，那他豈不是整個三元府年輕一輩，最早突破罡勁之人？」
「目前來看，可能性不小！」
許多弟子聚集在一起，互相分享著這駭人情報。
討論討論著，不知是哪個弟子，低聲喃喃道：
「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絕。」
「一次失敗，完全算不得什麼。」
聞言，眾人都沉默下來。
蕭念雪雖然驚才絕艷，但去了金剛宗，再回來又能念幾分香火情？
一切都是未知數。
眼前看得見的，也就是韓拓有不小可能，一步成為罡勁。
再次確立三元府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實力。
而且這一次，恐怕還是無可撼動。
突破罡勁所需要的時間不短，一般都要七天上下。
接下來的這七天，隨著時間往後推移。
不僅是天刀門，就連神槍門，雲墨門的諸多弟子。
甚至不少長老，都開始關注這一消息。
越到後面，則說明成功的概率越大。
韓拓，興許要成了。
對於這三個門派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
……
最後一日。
天刀門內，有弟子興奮地闖了進來，高聲道：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其他弟子，胃口被徹底地吊了起來。
「結果是什麼，成了還是敗了？！」
聞言，眾人皆屏氣凝神，想聽到最終的答案。
先前的弟子露出一抹笑容，用力握了握拳頭，哈哈一笑：
「自然是失敗了！」
「那韓拓本來打通了天地橋，到了最後一步，將真氣轉變為真罡。」
「開始他操控的很好，但到後來越來越劇烈，一時不察下沒能控制住，便炸開了！」
「聽說還吐了好幾大口血，起碼要調息好一段時間，才能再次衝擊罡勁！」
聽到這個消息，眾弟子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
「還好，還好！」
「若真給他成了，我天刀門的處境，恐怕會變得艱難不少！」
興奮之餘，又不知誰道了句。
「罡勁......太難了。」
氣氛，頓時又壓抑了下來。
因罡勁突破的確不簡單，關山還特意將李川等四位首席叫到一起。
關山沉聲道：
「韓拓之失敗，在於最兇險的淬氣成罡，你等當引以為戒。」
「此關之艱難，不知卡住多少英傑。」
「許多人，都要經歷過一次失敗，在第二次才能成。」
「更有甚者，衝擊三次四次，甚至一生都無法跨越這個隘口。」
李景辭不解問道：
「罡勁，當真就這麼難？」
「別的不說，就說在一十三府中，排位僅為中上的海興府，都已有好幾位罡勁。」
「我三元府，卻一個也沒有......」
關山嘆了口氣：
「三元府資源不夠富庶，落後許多也是應有之義。」
「我此番召你等前來，也是為了傳授些許經驗，希望你們能夠一次破關。」
雖說概率不高，但說了總比不說好。
此話一出，李景辭三人都瞬間打起了精神，作洗耳恭聽狀。
關山緩緩道：
「罡勁分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其中初期，中期合稱內罡之境，後期圓滿合稱外罡之勁。」
「內罡凝實無比，其威力遠非真氣可比，但溝通天地元氣稍弱，離體不遠便會消散。」
「而將內罡繼續打磨，打磨到凝如實物之境，則被稱為外罡。」
「外罡更加強橫，溝通天地元氣如臂指使，可輕易離體攻防，威勢驚人。」
關山頓了頓，嚴肅道：
「想必你們都聽出來了，罡勁與真氣最本質的區別，便是溝通天地元氣。」
「這也是你們想突破罡勁，必須要做到的一步！」
「突破罡勁，首先要打通阻隔人體與天地元氣的『天地橋』。」
李景辭若有所悟：
「天地橋一旦打通，天地元氣便會灌入體內，我們就需要藉機淬鍊真氣，使其凝練成真罡。」
關山緩緩點頭：
「正是如此，這個過程困難艱巨，積累，心性，天賦，缺一不可！」
「需得抱守靈，專心致志，不能有絲毫分神！」
說到最後，關山的語氣也變得鄭重：
「雖說我此行是來傳授經驗，希望你等一次便成。」
「但一次便成，難度不小。」
「我還要提醒你們的是，接受一切結果的發生，失敗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景辭，萬靈，程修戈三人，聽完後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顯然收穫不小。
「李川，李川？怎麼走神了？」關山看向李川。
「弟子在。」李川應道。
他先前在考慮曜日赤金砂，還有金剛宗遴選之事。
雖說在聽關山講解，但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
關山無奈搖了搖頭：
「也罷，你尚未抱丹圓滿，聽了裨益也不大。」
「等你抱丹圓滿，我再單獨同你講一次吧。」
李景辭笑道：
「李師弟打法太強，都讓人忽視了他的境界。」
「不過，」李景辭靦腆一笑，「你可要加把勁了，說不定我和萬師姐比你要先突破到罡勁！」
萬靈亦是附和道：
「我們先走一步，同境之內拿你沒辦法，但超越一個境界......」
說著，萬靈也笑了起來。
眾人相視，皆露出笑意。
氣氛也變得不再那麼沉重。
李川溫和一笑：
「我積累時日尚淺，恐怕是趕不上李師兄和萬師姐了。」
聽到這句謙虛的話，李景辭臉上的笑容反而一僵。
他皺了皺眉，總感覺這幅場景有些熟悉。
不過他很快又暗暗搖頭，這不可能。
李川突破到抱丹圓滿後，肯定還需要不少時日打磨。
怎麼說，也比不上他和萬靈！
……
……
李川回去後，便開啟了一段漫長的閉關時日。
他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要麼在院落的空地中練刀。
要麼，便盤腿坐於石上，服用寒玉湯，增進玄冥沉淵錄的進度。
在他這種刻苦又自律的修煉下，玄冥沉淵錄的熟練度漲的很快。
兩個月後。
李川心念一動，喚出混元玉籙。
【技藝：玄冥沉淵錄（第一層）】
【熟練度：5989/6000】
李川深吸口氣：
「突破罡勁，就在今日！」
他盤腿而坐，雙掌搭著膝蓋，掌心朝上。
而後運轉玄冥沉淵錄！
突破罡勁第一步，打通天地橋！
天地橋，乃是阻隔人體與天地元氣溝通之物。
弱小時，他可以保護武夫，不被天地元氣撐爆。
可強大後，這反倒成了阻礙。
要打通自娘胎中生出時，便有的天地橋，顯然不是易事。
許多積累不夠的抱丹圓滿，不藉助外力都無法轟開。
但對李川而言，顯然沒有這個煩惱。
李川雙眸緊閉，控制著玄冥庚金真氣，猛地一刺！
「轟！！！」
剎那間，似乎某種通道被徹底打開了！
在這一瞬，李川能清楚的感知到，存在天地間的龐大元氣！
天地元氣不可視，卻真切的存在著。
抱丹與罡勁的最大區別，就在於能否調動天地元氣！
能引動天地元氣，為自身增幅，威力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一息過後，以四峰首席院落為中心，周遭十數里的天地元氣，都被牽引而來。
若有人站在上空，便會發現一頭頭怒龍，正朝著一具黑袍身軀衝擊而來！
龐大海量，又精純無比的天地元氣入體。
當身體開始接受天地元氣的灌溉時，會瞬間變得強大，仿佛任何事情都能做成。
但這是一種虛假的強大，天地元氣並未化為己用！
心神不堅者，在這一瞬便會迷離，從而盡皆崩塌，一切苦功化為烏有。
李川深吸口氣，知道現在來到了突破罡勁的第二關。
也是最為兇險的一關。
利用天地元氣，將真氣淬鍊為真罡。
這一關，曾困住不知多少英傑。
就連天生雙脈的韓拓，積蓄數月，做了無數準備，但第一次衝擊仍舊失敗。
連關山，都特意召開小會，為他們千叮嚀萬囑咐。
對於李川而言，他才剛入抱丹圓滿，才剛貫通第十二道正經。
這就更為艱難了。
但。
混元玉籙！
「以我驚人的毅力，破！」
李川輕喝一聲。
當熟練度足夠時，頓時傳來「啵」的一聲。
那困住無數天驕的隘口，就這麼......
水到渠成的破開！
沒有絲毫阻礙！
如海的天地元氣，將他的真氣不斷淬鍊，打磨。
最後形成冷白色的，帶著恐怖氣息的真罡。
李川猛地睜開雙眼：
「罡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