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絕世天才
李川將門拉開，瞧見一個嬌小身影，冒著雪站在門前。
看著有些氣喘吁吁的，好像是跑過來的。
正是去而復返的蕭念雪。
李川詫異道：
「蕭師妹，這麼晚了來找我，可是武道上有何不解？」
蕭念雪調整了一下呼吸，不好意思道：
「李師兄說想吃聽風樓的玉皮湯圓，倒是讓我也有些嘴饞。」
「方才回去時，恰好路過聽風樓。」
「想到李師兄對我的諸多照拂，便想著買一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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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蕭念雪臉上露出沮喪之情，「我去時，卻被告知太多人來買了，已經賣完了。」
李川心中一暖。
自己只是隨口一提，蕭念雪卻放在心上了。
看來這幅氣喘吁吁的模樣，也是跑來跑去導致的。
李川溫和一笑：
「你有這份心便好了，湯圓並不重要。」
話雖如此，但念及吃不上眾人交口稱讚的玉皮湯圓，卻還是感到有些遺憾。
早知道，便叫人帶一份回來了......
罷了，明年再吃也成。
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元宵。
想到此處，李川卻又忽然意識到。
明年今日，恐怕已不在三元府中了。
金剛宗遴選，不過半年光陰。
下次回來，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人生，就是這麼充滿遺憾的吧？
李川露出一個笑容，正欲寬慰蕭念雪幾句。
忽然，卻見蕭念雪臉上閃過狡黠之色：
「噹噹！」
「看，這是什麼！」
蕭念雪將一直藏在背後的左手拿了出來。
手上，提著一個水藍色的精美瓷蠱。
在雪天，卻冒著蒸騰的熱氣。
蕭念雪眉飛色舞道：
「小二是這般跟我說的，但我悄然往他手中塞了點銀子。」
「那小二頓時面露喜色，連忙聯繫後廚，又加做了一份。」
「還特意用溫蠱呈著，一個時辰也不會涼！」
「李師兄，這是你上次教我的招數，我活學活用了吧？」
李川初時愕然，旋即也笑了起來。
一個正直，嚮往刀光劍影，快意恩仇江湖的小師妹。
似乎被他帶壞了。
李川接過瓷實的溫蠱，溫和道：
「蕭師妹，坐下一起吃吧。」
蕭念雪搖搖頭：
「我在聽風樓吃過一份了。」
面對這破綻百出的謊言，李川一聽就洞悉了。
若真吃過一份，又怎會到後來那般狼狽？
蕭念雪是個小財迷，定然捨不得花五百兩銀子吃一份湯圓。
但李川也沒有揭穿，只是揭開瓷蓋，笑道：
「你不吃我也吃不完，恐怕只能倒掉了。」
蕭念雪瞪大眼睛：
「倒掉？那我吃一些吧！」
李川笑了笑，論起江湖上的手段，蕭念雪會的還不夠多。
李川又拿來一個小碗，給蕭念雪呈了滿滿一碗。
接著，他又將剩下的倒入自己碗中。
李川拿著勺子，將一顆玉皮湯圓挖了起來。
色澤純白，但隱隱透出青綠色的玉皮花生。
李川咬了一口，裡面的花生流心瞬間在嘴中爆開。
鮮香，軟糯，清甜三種口味混合。
吃下肚後，還有一股熱流在體內湧起。
玉皮花生乃珍貴的寶材，對蘊養氣血也有不小作用。
相較於李川的隨意，蕭念雪則顯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手抖，掉到地上。
她小口吮吸著流心，臉上露出驚艷之色：
「好吃！」
這幅模樣，哪裡像已經吃過一份？
李川望著天上飄下的小雪，門外掛著的大紅燈籠。
又回過頭來，望著小心翼翼的蕭念雪。
他沉默一瞬，笑道：
「多謝蕭師妹了，這碗湯圓很不錯。」
「說起來，很久沒人陪我過元宵節了。」
蕭念雪擡起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心裡默默的回應著，爺爺走後，也很久沒人陪她過元宵節了。
值此歲月靜好之際，一個紅鬢男子大踏步走了進來。
赫然是關山！
關山提著兩個瓷蠱，露出痛心疾首之色：
「念雪，你不是說沒人陪你過元宵？」
「為師特意去聽風樓買了一份玉皮湯圓！沒想到啊！」
他捂著誇張的捂著胸口，像是女兒被人拐騙一般。
蕭念雪站起身，有些尷尬道：
「師傅......」
關山沒好氣的看了李川一眼：
「這是師叔讓我給你帶的，拿著！」
「我真該告訴他，以後不用給你帶了！」
說完後，三人都不由笑了起來。
凌冽的寒風，雪花，好像都沒那麼刺骨了。
……
……
三日後，李川在院中習練焚川刀法。
【技藝：焚川刀法（入門）】
【熟練度：69/700】
李川心中微動：
「熟練度的速度加的比以往更快，看來我掌握兩門頂尖刀法，讓我的刀道理解都上升了不少。」
「這樣來看，或許在金剛宗遴選前，能將焚川刀法練至大成！」
「將焚川刀法突破到極境後，恐怕便能修行一門絕世刀法了！」
李川滿意的點點頭。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李川打開門，發現來人是宋亦塵。
宋亦塵焦急道：
「李師兄，金剛宗的長老，玉劍真人陸清衍來了！」
「聽說，正是為了調查姜家嫡系姜昭武之死而來！」
「關掌門等人，全都到大堂陪同，現在讓我叫你過去呢。」
李川皺了皺眉：
「一個姜昭武，竟能引來金剛宗長老？」
「這陸清衍是什麼來頭？」
宋亦塵擦了把汗：
「具體我也不清楚，聽說是金剛宗的大長老，實力強橫無比！」
李川微微頷首：
「我清楚了，現在就過去。」
……
……
大堂內。
一個面容清冷，容貌絕佳的女子，走在最前面。
她身著淡青長裙，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隱約閃著流光。
哪怕沒有見識的人，瞧見也知曉極為不凡。
當然，最吸睛的，還是她那對淡綠色的瞳孔。
裡面仿佛藏著肅殺的劍意。
關山落後半步，跟在其身後，恭聲道：
「陸長老大駕光臨，當真是讓我天刀門蓬蓽生輝！」
陸清衍淡淡道：
「關掌門不必如此拘謹，我此番只是例行公事，前來各大門派問詢一二。」
「關掌門上次見到那姜昭武時，情況如何，一五一十告訴我。」
關山連忙答道：
「我上次在雲荒劍門舉辦的茶話會中，見到過姜昭武一面，並未有什麼交談。」
「後面再次聽聞，便是身亡的消息。」
陸清衍微微頷首，話鋒一轉：
「關掌門，是不是還漏了一件事，聽說那姜昭武囂張跋扈，將一名給他端茶倒水的女弟子，險些拽倒。」
關山尷尬一笑，不置可否。
這話可以由陸清衍點出來，但不能由他主動說。
關山試探問道：
「姜昭武之死，竟能讓陸長老親自前來，難道事關重大？」
陸清衍乃金剛宗大長老，修為深不可測，位高權重。
按理說，姜家即便是世家，但其中一個嫡系的死，絕無可能讓陸清衍親自出馬。
能派個普通長老來走一遭，都已經是很給姜家面子了。
畢竟，姜昭武在姜家嫡系中，僅是最不入流的那個。
陸清衍淡淡道：
「順道前來罷了。」
聞言，關山暗自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順路來走一遭，那就沒問題了。
結合陸清衍也只是隨口問一兩句，就不再多提。
說明金剛宗其實並不在意姜昭武之死。
陸清衍語氣清冷：
「貴門派可有什麼天才弟子在門內，若有良才美玉，我可帶回金剛宗。」
「當然，被我直接帶回去，要求會比遴選高許多。」
「資質，悟性，心性皆需上佳。」
金剛宗與一十三府的上百門派，其實並非敵對關係。
更像是一種上下級。
上百門派最為天才的弟子，都會進入金剛宗，為金剛宗輸送年輕血液，賡續活力。
關山心中瞭然，看這陸清衍的意思，恐怕真是順路而來。
一是為了發掘三元府各門派，是否有傑出弟子。
排在第二，才是順嘴過問一句姜昭武之死。
關山連忙抱拳道：
「我已讓門下弟子，將我天刀門的四位首席，還有諸多核心弟子叫了過來。」
話音落下不久，李景辭和萬靈率先到來。
關山笑道：
「這位乃是金剛宗大長老，玉劍真人陸長老，還不快快行禮？」
「若是被看上，便能直接被帶去金剛宗，免去遴選之煩惱！」
李景辭和萬靈齊齊作揖道：
「見過陸長老！」
陸清衍掃了兩人一眼：
「兩個八品根骨，一個七品根骨，還未突破罡勁。」
「暫且打磨一番吧。」
關山面露尷尬之色，雖說李景辭和萬靈，甚至當過三元六傑。
但在這見過無數英傑的玉劍真人面前，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關山笑道：
「還有一位首席，不久前登臨三元六傑之首，想必很快便會過來。」
程修戈被他自動忽略了，連通過金剛宗遴選都困難，更別說被陸清衍直接看重了。
「府城之地，竟還設如此稱號？」陸清衍輕笑一聲，稍稍提起了些興致。
想看看這所謂的三元六傑之首，到底如何。
關山賠笑道：
「還請陸長老先坐。」
陸清衍微微頷首，落座於主位。
關山和其他峰主，長老，皆只能坐在後面。
卻無一人感到不滿。
李川很快便來到了大堂。
陸清衍淡綠色的眸子一轉，看向關山：
「這便是三元六傑之首？」
關山連忙起身，拉著李川介紹道：
「陸長老，這位便是我天刀門最傑出的首席李川。」
「入天刀門不過五年，便已掌握兩門極境刀法，悟性極高。」
「他雖......」
關山還欲介紹李川的傲人戰績，但卻被陸清衍的一聲輕笑打斷。
「六品根骨，走到這一步，不錯。」
「不必介紹了，先坐下吧，我看看其他人。」
對她而言，李川不錯，但也僅是不錯。
比他更傑出的，她見過不知多少。
這樣的人，平日在金剛宗見到，都難以讓她投去目光。
關山尷尬的陪笑一聲，本還欲為李川美言幾句。
但瞧見陸清衍冷淡的眼神，又知趣的閉上嘴。
六品根骨，在這種級別的人物面前，的確上不得面。
哪怕李川已經用不菲的修煉速度，戰績證明了自己。
但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何必選擇六品根骨？
就為了寄希望於，他能一直出彩下去？
放著諸多八品，九品根骨不要，何必呢？
收弟子更多的是篩選，而後才是培養。
關山暗嘆口氣，拍了拍李川的肩膀，帶著他坐了下去。
見自家最傑出的首席，都難以得到陸清衍的重視，不少弟子都感覺有些沉重。
哪怕三元府與平沙州的差距，人盡皆知。
但當這個事實，被血淋淋的擺在面前時，還是難免讓人心生壓抑之感。
李川對此倒是面色如常，並不在意。
兩世為人，些許看輕難以讓他心緒波動。
而且僅從表面看，他的確算不得出彩。
再說了，進入金剛宗又不是只有這一種方式。
只要他能通過遴選，照樣能夠拜入金剛宗。
隨著時間推移，天刀門內的諸多核心弟子都一個個到來。
陸清衍雖一直面色如常，但那雙淡綠色的眸子，卻清晰的顯示。
她已有些失去耐心。
在這時，程修戈匆忙步入大堂內，歉意道：
「在下先前有些急事，稍遲了些，還望陸長老多多擔待。」
陸清衍眼睛一亮，站起身來：
「咦，竟然還真有些驚喜？」
程修戈眼睛瞪大，看到陸清衍的視線似乎落在自己身上。
先前他走來時，也聽到了這位玉劍真人選人標準之嚴苛。
自己竟然能被看重？
難道......我其實是隱藏的天才？！
程修戈頓時激動起來，語氣中充滿希冀問道：
「陸長老，莫非......」
陸清衍眉頭微皺：
「不是你，是你後面的那位小姑娘。」
程修戈張了張嘴，臉上的驚喜之色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尷尬，不解。
他轉頭看向身後。
正是一位單眼皮少女，長著一對杏眼。
精緻的臉龐，卻帶著一絲天然呆。
程修戈對她有些印象，好像叫......蕭念雪來著？
憑什麼，比他還出色？
蕭念雪從一個小透明，瞬間變成人群的中心。
一時之間，她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陸清衍走了過來，右手在蕭念雪的肩胛骨上摸索一陣，接著露出一絲笑容：
「骨齡十八，九品根骨，上佳之才。」
「若是好生栽培，真元無憂。」
「什麼？十八歲，九品根骨？！」
「我天刀門何時有這等天才？」
「我的天.....真元無憂，整個三元府也沒有一個真元境啊！」
諸多前來接受篩選的核心弟子，皆面露震撼之色。
沒人能想到，這樣一位天才，竟然隱藏在他們中間！
關山知道自己要站出來了。
他苦笑一聲：
「承蒙陸長老看重，但念雪乃是我的弟子，不知此番去金剛宗，能獲得什麼待遇？」
陸清衍眉頭微皺，沒想到蕭念雪竟然已有師承。
而且師傅還是天刀門掌門，能給她的待遇也不少。
若是被自己帶去金剛宗，僅是真元無憂，還不值得成為她的親傳弟子。
興許，還不如留在天刀門，待她日後通過遴選上去。
念及至此，陸清衍沉吟片刻，正欲收回這個提議。
突然，她那雙淡綠色眸子精光一閃。
她猛地將手搭在蕭念雪肩上，有些失聲道：
「劍心......通明？」
「什麼？」關山瞪大眼睛，「難道念雪是劍心通明？！」
他可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哪怕是偌大的平沙州，能有如此天賦的，不過一掌之數！
再疊加上九品根骨，這意味著蕭念雪是一塊絕世美玉！
陸清衍看向蕭念雪腰間的長刀，恨鐵不成鋼道：
「你這便宜師傅，竟沒能看出你的天賦，讓你練刀。」
「你是不是覺得練刀極為怪異，出刀似出劍？」
蕭念雪點點頭。
陸清衍連連搖頭：
「荒唐，簡直荒唐！」
「劍心通明，乃是練劍的極佳天賦。」
「可以說，真元遠非你的極限。」
「若是栽培的好，甚至有望登臨武道絕巔！」
陸清衍正色看向關山：
「關掌門，你作為念雪的師傅，應當清楚怎麼才對她好。」
「念雪隨我回金剛宗，我定收她為親傳弟子，用最好的資源栽培她。」
「武道一途，你可放心。」
關山神色顯出掙扎之色，既有對蕭念雪驚人天賦的驚喜。
也有對可能要失去這麼一個可愛徒弟的惆悵。
但思慮一二後，他也清楚，讓蕭念雪跟著自己，反倒是毀了她。
關山孑然長嘆，隨後看向蕭念雪，語氣不舍：
「念雪，天刀門太小，留不住你。」
「陸長老乃是金剛宗大長老，劍道修為深不可測，武力通天。」
「隨陸長老......去吧。」
陸清衍望向蕭念雪，眼神柔和：
「念雪，若你願意，我會傾盡所有資源培養你。」
這番溫和姿態，讓一眾長老都瞠目結舌。
他們從未見過，陸清衍這般柔和。
蕭念雪雖然涉世不深，但也並不蠢笨。
很快就理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抵是自己的天賦太過出眾，讓這所謂的玉劍真人，也忍不住要親自收徒。
哪怕她對金剛宗大長老，並無具體的概念。
看從關山等人的態度，也能窺見一二。
跟著她，自己的武道前程，也許是平步青雲。
可......
蕭念雪下意識擡頭，視線掠過陸清衍，望向那個黑袍身影。
李師兄，她最割捨不下的存在。
那個承載了她對青春所有美好幻想的人。
陸清衍察覺到蕭念雪似有話想說，溫聲道：
「可是有家裡人割捨不下？」
「無妨，我可將他們一同接過去。」
關山聞言，暗自震驚。
本來金剛宗挑選府城弟子入宗，是上宗恩典，哪裡容得下異議？
更別說將家人帶過去，這等過分條件，若是換作普通人來提。
那挑選的機會，恐怕會當即作廢。
平沙州地大物博，天驕眾多，不差這一個。
可蕭念雪......卻讓陸清衍主動提出，就為了幫她了卻心事。
劍心通明，比想像的還要珍貴。
蕭念雪低聲道：
「陸長老，能不能把李師兄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