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斬楚汐!
「什麼好消息?」李川問道,「這麼快就有回信了?」
天刀門距離雲荒劍門,就差不多要一個時辰的腳程。
宋亦塵攏共就去了兩個多時辰。
相當於他到了雲荒劍門,沒過多久就得到了結果,而後又馬上回來了。
依姜昭武的性子,此事竟會如此輕易談成?
李川心中疑惑之際,便看宋亦塵撓了撓頭道:
「我找到姜昭武,道明來意後,他便面帶笑容的應下。」
「不久後,他便手書一封,說讓我把這個好消息帶給你。」
李川皺了皺眉,當真如此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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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信封,將上面的火漆拆開。
「啪。」
李川將白紙展開,仔細的著。
「李兄,我已得知你想購買赤鳶精血。」
「赤鳶精血,於我姜家而言,並不算多珍貴的東西。」
「我向來好結交朋友,對朋友,這赤鳶精血我甚至可以免費送給你。」
這幾行字寫的很大,幾乎將首面的白紙占滿。
但話到這裡,顯然並未結束。
李川翻到背面,繼續閱覽著。
「但你害的楚汐不高興,此事讓我頗為不滿。」
「所以你不是我的朋友。」
「赤鳶精血我還是可以賣你。」
「一瓶十萬兩銀子,三瓶三十萬兩,想不想要?」
最末,落款的是姜昭武三個大字。
「怎麼樣,李師兄?」宋亦塵小心的問道。
李川淡笑一聲:
「不錯,挺好的。」
宋亦塵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嗚,嗚!」
忽然,風從湖邊吹來,帶著寒冬獨有的肅殺之意。
宋亦塵不由打了個哆嗦,莫名覺得有些寒冷。
他玩笑道:
「這風真奇怪。」
「吹在身上跟刀子一樣,哈哈!」
……
……
雲荒劍門。
首席院落。
兩道身影對坐於石桌。
面前,是滾燙的茶水,在冬日散出氤氳的白霧。
但場面,可就不如茶水般熱烈。
兩人沉默了將近一刻鐘,誰也沒說話。
最後,是晏知秋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楚汐,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她面容普通,看著像一個尋常的中年婦女。
但眼角那道極深的魚尾紋,卻讓她看起來威嚴非常。
這句話一說出,整個院落內的氣氛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更加沉重。
楚汐端著茶杯,笑道:
「師傅,我說過,我明白輕重。」
晏知秋的目光在楚汐臉上停留了半晌,最後落在她腰間掛著的千紙鶴上。
她嘆了口氣:
「看來,你意已決。」
楚汐沒說話,只是小口的抿著茶水。
晏知秋搖了搖頭,站起身:
「你應當清楚,我不能幫你。」
楚汐面色冷淡,輕聲道:
「我自有打算。」
「師傅,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傅,我先走了。」
晏知秋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她什麼也沒說。
看著楚汐離去的蕭瑟背影,她不由重重嘆息。
楚汐已墮入情劫,除了她自己,沒人能化掉此劫。
為何偏偏是楚汐......
為何,又偏偏是李川......
不久後,一個短髮如針的男子,走了進來。
「晏長老,楚汐去哪裡了,怎麼沒見到她人?」
他面上帶著平和的笑容,話語也不銳利。
但卻讓人看著有種怪異感。
那股與生俱來,藏在骨子裡的倨傲,怎麼也潛藏不住。
晏知秋對他並沒有好臉色,冷笑一聲:
「去了門外的墳場,正給她之前的未婚夫掃墓!」
「兩人情投意合,恩愛異常。」
「哪怕趙岩死了,楚汐也始終忠貞,你是沒有機會的!」
晏知秋看出了姜昭武對楚汐有愛慕之意。
本以為這麼說,能讓他知難而退。
不料,姜昭武卻是嘿嘿一笑:
「恩愛異常?那再好不過了。」
「在掃墓?那我馬上過去!」
晏知秋擰了擰眉頭,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些。
為何,她說的話沒有起到作用?
這姜昭武聽到楚汐還喜歡趙岩。
為何......更興奮了?
難道,是她已經跟不上這些青年人的喜好了?
……
……
雲荒劍門外百里。
天空有些陰沉,嗚咽的冬風不斷刮過。
楚汐坐在一個墓碑旁,輕輕將頭靠了上去,神情有些懷念。
那墓碑上,刻著四個大字。
「趙岩之墓」
楚汐就這樣坐著,發呆發了好一陣子。
直到。
白色的雪灑落在她手心。
楚汐笑了笑,用袖子將趙岩墓上的雪擦掉:
「小岩,下雪了。」
「你知道嗎,今後我就沒有師傅了。」
「她讓我放棄執念,不要再執著此事,但我拒絕了。」
「殺了你的人,怎麼能這麼安穩的活著呢?」
楚汐仰起頭,任由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在她的臉頰上。
「小岩,你不用擔心,很快我就會讓他下去陪你。」
「在群英會之前,我會解決掉這個禍患。」
「為什麼這麼急呢?」
楚汐笑道:
「這個人,真是有些恐怖的。」
「他的潛力好似無窮,一次又一次的,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突破。」
「這樣的人,竟然只是五品根骨。」
「若是讓他得到黃泉熔火,那還得了?」
「這一個月,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楚汐的神色逐漸變得冷漠:
「不,不能一個月。」
「最多半個月,這半個月我要想盡辦法獲取他的信息。」
「接著,埋伏在他的必經之路,一擊必殺。」
「趁著我現在還比他強,必要扼殺這個威脅!」
忽然,雪下的更加大了。
冬風颳過,讓雪花轉瞬之間,便將整塊地給鋪滿。
楚汐伸手,接過一捧雪花,喃喃道:
「這雪,怎麼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不過很快,楚汐就反應過來。
雪怎麼可能有殺氣?
那有殺氣的是什麼?
「轟!!!」
楚汐的腦子刺痛,太陽穴像是快要炸開!
後面有東西!
靈覺瘋狂預警,但她已來不及回頭。
只能憑藉本能,將長劍猛地抽出來格擋。
「叮!」金鐵相交之聲,陡然炸響。
後面襲來的東西,速度太多,太過鋒利。
以至於哪怕她成功擊中,也只是將其方向偏移。
「嗤!」
一道寒光划過,楚汐手臂上的一大塊血肉,被瞬間帶掉。
鑽心的痛苦讓她下意識悶哼一聲。
到這時,她才看清楚襲來的是什麼!
赫然是深綠色的三棱暗器!
依照先前那種鋒利程度,那種恐怖威力。
上等寶器!
這暗器竟然是上等寶器!
到底是誰?
楚汐心頭震動,顧不上傷勢,猛地轉身。
「踏,踏,踏。」
靴子踏在雪地里,聲音沒有那麼清脆,顯得有些沉悶。
楚汐死死的盯著黑暗處,想看清楚是誰。
但看清楚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你?!」
來人一襲黑袍,面色平靜,腰佩長刀。
赫然是李川!
楚汐得知偷襲之人是李川後,先是一驚,而後變成狂喜!
她用真氣將左臂流血止住,旋即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本就有意殺你,正愁找不到機會。」
「沒想到,你竟自投羅網?」
楚汐下意識側頭,用眼角餘光瞥向趙岩之墓。
一定是小岩的在天之靈保佑。
要我這次,必殺他!
李川先前雖傷到了她,但不過是借暗器之威,還有突襲之勢。
可這次突襲,沒有讓她重傷瀕死。
那場上攻守之勢,便瞬間翻轉!
「你當真以為,從我手上搶走崩山牛。」
「便代表你更強?」
「找死!」
楚汐眼神瞬間轉冷,錚的一聲,極其清亮的劍鳴炸響!
她腳步一踏,厚厚的積雪瞬間被清空。
以她腳下為中心,向外三尺,頓時出現蛛網狀的裂痕!
楚汐身形一閃,轉瞬之間便到了李川近前。
孤月劍訣!寒月照影!
深藍色的真氣,像不要錢一樣,朝著長劍中灌入。
最後真正劈出時,竟然帶著一道長虹!
楚汐很有自信,這一劍,必讓李川招架不住!
可面對這堪稱恐怖的一劍,李川的神色卻並無波瀾。
他只是寫意的抽出月隱長刀,輕描淡寫的揮出一刀。
「鐺!」
刀劍相交,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傳響。
地上厚厚的積雪,都被瞬間震起!
可楚汐自信,能讓李川重傷的一劍。
沒有造成任何傷勢。
反而......
楚汐蹬蹬的倒退兩步,在地上踩出極深的腳印。
她被打退了!
楚汐眼中閃過極為凝重之色:
「那一日,你也沒用全力。」
她說的是,李川擊殺崩山牛時。
以李川目前所展現的實力,就已經超出那一天了。
但。
楚汐眼神冷漠:
「如果是這樣,那你可以去死了。」
話音落地,一股莫名的威壓陡然降臨。
在這片威壓中,地上的一頭蟲子瞬間爆開!
楚汐清吟一聲,雙手捧劍。
沒有多餘的,花哨的動作。
僅是遞出一劍。
但這一劍,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大!
孤月劍勢!
李川有兩門極境刀法,她亦如此!
論起修為,她反倒更勝一籌。
這一劍,李川擋不住!
年輕一輩中,除了天生雙脈的韓拓,沒人能擋得住!
「唉。」
楚汐聽到了一道輕微的嘆氣聲。
李川面露無奈之色:
「還是要用全力嗎?」
全力?
他還沒用全力?
楚汐心頭一震,本能的想否決這個想法。
先前那麼強,如果不是他的全力。
那他......到底有多強?!
念頭將將落下。
一股恐怖的氣息,便瞬間從李川身上升騰起來。
李川露齒一笑,氣質平靜而溫和。
但在楚汐眼裡,面前的仿佛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滿嘴獠牙鋸齒的危險猛獸!
「該結束了。」李川輕聲道。
冷白和深紅的兩股真氣顯現,毫無保留的灌入月隱長刀。
而後是普通的斬擊。
先前還猙獰可怖的孤月劍勢,面對這一刀,就像螳臂當車。
摧枯拉朽的崩潰。
徹底消弭。
「嗤!」
幽藍的長刀,輕鬆的貫穿楚汐的心臟。
李川神色溫和的握住刀柄,輕輕一攪。
「嘩!!!」
楚汐的心臟,就被徹底的粉碎掉。
她望著李川,神色還有些呆滯:
「你也是天生雙脈?你藏的太深,太深了......」
楚汐慘笑一聲:
「虧我還想找你,但看來結局都是一樣的,必死無疑。」
擁有兩道真氣,甚至其中一道還是玄冥庚金真氣的李川。
她沒有絲毫獲勝的可能。
李川將長刀抽出來,淡笑一聲:
「那我提前送你上路了。」
失去長刀的支撐,砰的一聲,楚汐迎面砸在地上。
她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看到的世界也變得模糊起來。
她清楚,自己要死了。
但並沒有什麼怨恨。
想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還有什麼事情沒幹呢?
楚汐昂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墓碑。
鮮血已經浸入她的肺管,只能發出極低的嗚咽聲。
她奮力伸出右手,想再最後觸摸墓碑上的趙岩二字。
但伸到一半時,她的手忽然無力的耷拉了下來。
最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死了。
腰間那隻千紙鶴,被風吹了起來,最後晃晃悠悠的飄到墓碑上。
雪下的更大,更急了。
……
……
「這雪怎麼越下越大了,該死!」姜昭武暗罵一聲。
「早知道再問清楚一點了,現在路標都被遮住,我去哪找人?!」
望著茫茫無際的白雪,姜昭武的內心升起一陣煩悶。
不過想到,不久後能見到楚汐,他又覺得這煩悶不是不能忍受。
姜昭武摸了摸如鋼針般的短髮,嘿嘿一笑:
「楚汐心情不好,但我有能逗她開心的法子。」
「若我告訴她,我給那李川開價十萬兩一瓶赤鳶精血,想必能讓她樂開花!」
這般說著,姜昭武自己笑了起來。
他已經能想像到,李川看到那封信的表情了。
他刻意在宋亦塵面前露出笑容,正是為了迷惑二人。
乃至他刻意在信紙的正面,表露出願意免費贈送之意,也是為了讓李川心生希望。
先給他希望,再讓他失望。
姜昭武不由撫掌大笑。
有趣,真是有趣!
至於後果,亦或者得罪李川,這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
得罪,就得罪了。
又能怎樣?
就連蕭霓裳都拿他沒辦法!
何況一個李川?
姜昭武下意識摸向懷中的赤鳶精血:
「要不要給楚汐分一瓶,讓她感受到我的誠意?」
「或者再逗個樂子,把李川叫過來,說我改變主意了?」
「而後在他面前,再把赤鳶精血給楚汐?」
這樣,就能讓楚汐更感受到他的心意吧。
姜昭武這般聊賴的想著。
突然,他瞳孔驟縮。
只見茫茫的雪地,突然出現一灘血跡!
姜昭武壓住腳步,屏氣凝神,卻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屍體。
看那衣著,側顏。
竟然是楚汐!
姜昭武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誰,到底是誰!
把他心愛的美人給殺了!
姜昭武擡頭望去,才發現一個黑袍身影,靜立原地。
姜昭武心中殺意凜然,但並沒有貿然前沖。
能殺楚汐,這人實力定然不凡,他不一定打得過。
想了想,姜昭武從懷中掏出一枚黝黑珠子。
此乃震山丸,激發之下有內罡全力一擊的實力!
這人散發出的氣息,不過抱丹罷了,定然扛不住這一擊。
姜昭武眼神一冷,並不猶豫,也不擔心殺錯人。
他將真氣灌入震山丸中,待激活後,手腕一抖,猛地擲出!
「砰!」
震山丸砸中黑影,發出劇烈的爆炸聲響。
姜昭武冷笑出聲,挨上這一擊,必死無疑!
可待煙塵散去後,他的瞳孔頓時縮成細針大小。
黑影竟毫髮無損?
上等寶甲?!
姜昭武心中震駭。
下一刻,黑影的頭顱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