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嶄露崢嶸壓全場!
沉月谷。
谷口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白霧。
幾道身影安靜地站在霧氣邊緣。
他們皆穿著寶藍勁裝,手持長杆大槍。
正是神槍門弟子!
這次的比斗規模較小,沒有大張旗鼓,只來了幾名核心弟子。
帶隊的,是場中唯一的罡勁長輩。
神槍門長老,孫寒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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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負後,目光淡淡地看著谷口。
孫寒華轉過頭。
看向身側一名劍眉星目的青年。
神槍門首席,王重樓。
「重樓,此次爭奪月華石髓,可有把握?」孫寒華淡淡問道。
王重樓將長槍拄在地上。
聞言,他面露一絲苦笑。
「回孫長老,這把握,恐怕不大。」
身旁,神槍門副手鄭同耳朵動了動,轉頭看來。
王重樓在門內同境鮮有敵手。
能讓他忌憚的,絕非等閒。
「天刀門的程修戈,前些日子破境了。」
王重樓嘆了口氣:
「他底蘊本就深厚,如今打通十道正經。」
「我恐怕壓不住他。」
「更何況……」
王重樓頓了頓:
「雲荒劍門這次來的,是新晉首席,趙岩。」
聽到「趙岩」二字。
鄭同等幾名核心弟子,面色微變。
雲荒劍門乃是五門之首,哪怕僅是新晉的首席,也絕非等閒弱者!
孫寒華微微點頭。
「盡全力便好,莫要太在乎結果,左右也能磨鍊戰鬥技巧,並無其他損失。」
她神色平淡,並沒有給王重樓施壓。
就在此時。
山道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看去。
一道白袍身影,順著山道不急不緩地走來。
他手中捏著一方白帕,正在仔細地擦拭指甲。
正是程修戈!
而在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整個天刀門,竟只有他一個首席孤零零地前來。
連個策應的副手都沒有帶。
孫寒華的目光在程修戈身後停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重樓。」
「月華石髓此等珍貴寶材,天刀門怎麼就派了程修戈一人前來?」
王重樓輕笑一聲:
「據程修戈跟我透露的,天刀門四位首席,萬靈乃是三元六傑,看不上這月華石髓。」
「李景辭實力孱弱,生性懦弱,也不願前來。」
孫寒華微微頷首:
「還有個新晉的首席李川吧,之前聽說過幾句,他又是什麼原因?」
王重樓搖了搖頭:
「他一刀敗了余靜,風頭正盛,又剛突破抱丹後期不久。」
「按理說,他才是最渴望這月華石髓之人。」
「但根據我與程修戈的猜測,他大概是掌握了某門爆發秘技。」
「一擊之威,不能持久。」
「一旦陷入纏鬥便會露怯,所以才藉故避戰了。」
孫寒華微微搖頭:
「不爭,此為不智。」
孫寒華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月華石髓,能省去月余的苦功。」
「武道都是爭出來的,重寶當前卻因畏懼失敗而選擇退避,連嘗試都不敢嘗試,如何能成才?」
「其二。」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若他真是靠著某門強行爆發的秘技打敗余靜。」
「那這份實力,便是極其虛浮的。」
「想攀登武道的高峰,靠的是一步一個腳印,半點懶都偷不得。」
孫寒華淡淡道:
「奇技淫巧,能讓人短暫地站上高處。」
「但站得越高,日後摔得便會越慘。」
「你要謹記此事,多像門內的韓毅學習。」
聽到這個名字,王重樓的眼中閃過一抹敬佩。
「韓毅師兄從微末崛起,還是外門弟子時就將基礎槍法練了五萬次。」
「初時積蓄,名聲不顯。」
「如今夯實根基,便是後勁十足,一躍成為三元六傑。」
王重樓搖了搖頭:
「孫長老,韓毅師兄那是怎樣出色的人物,尋常首席豈能比擬?」
「你未免對他人的要求過高了。」
孫寒華也淡淡一笑:
「我是有些糊塗了,竟把天刀門的尋常首席與韓毅對比。」
王重樓指了指程修戈的位置:
「孫長老,我去與程修戈一敘。」
王重樓走到程修戈身前,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他們關係不錯,沒有多餘的寒暄。
王重樓直接切入正題:
「雲荒劍門這次派來的,是新晉首席趙岩。」
王重樓語氣平淡,陳述著得到的消息。
程修戈眉頭微皺。
「趙岩?」
「雲荒劍門何時有了這號人物?」
王重樓將長槍立在身側,解釋道:
「他是鐵鷹武館館主的親弟弟。」
「鐵鷹武館館主你應當有些印象吧,之前被魔宗的魔使給盜了多年積蓄。」
「後來不知怎麼的,又莫名身亡了,此事還鬧出過不小的風頭,上了江湖邸報。」
程修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點頭。
「原來是他。」
「那這個弟弟,可謂是比他那個館主哥哥出息許多了。」
王重樓笑了笑,神情有些古怪:
「出息自然是出息了。」
「但我了解到,他能有今日的這份實力,其實是傍上了他師姐。」
程修戈看了他一眼:
「雲荒劍門的首席,楚汐?」
王重樓點頭。
三元府五門七派,年輕一輩位列頂端之人,有著「三元六傑」的稱號。
雲荒劍門底蘊深厚,獨占兩人。
一是韓拓,因其天生雙脈,雖未與其他人較量過,但隱隱被尊為第一人。
二便是這楚汐。
論起名氣和實力,楚汐甚至比天刀門的萬靈還要高出一位。
「自趙峰失蹤後,趙岩便一直在外追查。」
「因其有情有義,落得了楚汐的好感。」
「當然,對外宣稱是這般,其實我覺得很重要的原因,是這趙岩長得太過英俊。」
王重樓嬉笑一聲:
「哪有英雄不愛美人?同理,這等女俠又怎會不愛俊男?」
程修戈擰了擰眉頭:
「這趙岩,有這般帥?較之我又如何?」
話音剛落,一陣平穩的腳步聲便出現,打斷了二人交談。
山道另一側,雲荒劍門的人到了。
走在最前方的青年,一襲青綠色袍子。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五官猶如玉石雕刻,挑不出半點瑕疵。
神槍門陣營里。
有兩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女弟子。
但此刻目光落在趙岩身上,竟像是被牢牢吸住了一般。
連視線都轉不開。
嘴巴張得跟鵝蛋一般,久久不能合攏。
就連白皙的臉頰,都攀上一抹緋紅。
程修戈默默無言:
「的確比我英俊不少。」
王重樓輕笑一聲,壓低聲音繼續道:
「楚汐看上他後,分潤了許多練武資源給他。」
「加上他自己也算爭氣,如今也打通了十道正經。」
「程兄你可得小心了,雲荒劍門的首席向來沒有弱的,雖說他成首席不久,還未來得及積累,但也不容小覷。」
不過有句話王重樓壓在心底。
他其實覺得,程修戈對上這趙岩,贏面不大。
但礙於情面,他並未說出口。
孫寒華站在前方,看了看天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擂輪戰。」
「誰能將其他兩個門派的人全部打敗,月華石髓便是誰的。」
「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
話音落下,谷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程修戈理了理白袍,神色平淡地邁步走向空地中央。
天刀門只有他一人,他沒有選擇,必須先上。
神槍門副手鄭同,持槍越眾而出。
「請程師兄指教。」
話音剛落。
鄭同身上爆發出一股凝實的真氣波動。
抱丹後期,九道正經!
程修戈眼神微凝。
神槍門位列五門第二,底蘊不差。
連一個副手都打通了九道正經。
程修戈微微頷首:
「鄭師弟,你先請。」
聞言,鄭同沒有多餘的廢話,挺槍便刺。
長槍抖出一個槍花,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直取程修戈面門。
程修戈側身避過,長刀出鞘。
刀光如匹練般斬在槍桿上,金鐵交鳴聲迴蕩在山谷間。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來,讓程修戈的虎口微微發麻。
對付一個九道正經的神槍門高徒,他也不能輕易將其擊敗,必須要用盡全力。
程修戈身上深紅色的庚金真氣涌動,灌入刀中。
「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兵器相交聲傳響。
兩人對過十數招後,程修戈抓住鄭同換氣的空檔。
刀背一轉,重重拍在鄭同的手腕上。
「鐺!」
鄭通手中的長槍頓時脫手落地。
「承讓。」程修戈淡淡道。
鄭同揉了揉發青的手腕,面容苦澀,退下陣去。
緊接著,王重樓提槍上前。
程修戈站在原地,沒有急著擺出起手式。
他握著刀柄,抓緊時間調理著呼吸。
打敗一個九道正經,對他而言雖非難事,但終究要消耗體力。
因天刀門只有他一人。
若想奪得月華石髓,那他接下來還要連勝三場。
王重樓,雲荒劍門副手,趙岩。
念及至此,程修戈的內心就湧出一股火氣。
若非李川選擇避戰,他何至於如此狼狽?
李川去對付神槍門和雲荒劍門的兩個副手,他來對付剩下兩個首席。
那不知要輕鬆多少!
事後,他甚至可以大方地分潤李川一滴月華石髓,以示嘉獎。
但李川卻選擇了逃避,不出面。
導致他現在,必須拖著消耗過的體力,去連戰全盛狀態的王重樓與趙岩。
「凡事只顧自身得失,毫無大局觀!」
程修戈在心底給李川下了一個論斷。
王重樓站在對面,長槍斜指地面。
他看著程修戈微微起伏的胸膛,開口道:
「程兄,看來沒有副手策應,確實吃虧。」
「可惜了,碰見一個不考量大局的師弟。」
程修戈面色平淡,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請。」
兩人身形暴起,瞬間戰作一團。
刀光與槍影在白霧中不斷交織。
王重樓槍法大開大合,深諳一寸長一寸強的物理優勢。
每一次突刺,都直奔要害。
程修戈底蘊深厚。
哪怕體力有損,依然憑藉磅礴的真氣穩住陣腳。
刀法綿密,將王重樓的攻勢一一化解。
交手三十餘招。
體力消耗的負反饋開始顯現。
程修戈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王重樓敏銳地捕捉到破綻,長槍如龍,直指其右肩。
程修戈不退反進。
拚著被槍芒擦破衣袍的風險,猛然拉近距離。
刀鋒刁鑽地順著槍桿切上。
穩穩停在了王重樓的咽喉前半寸。
王重樓動作一僵,停下攻勢,苦笑一聲:
「程兄底蘊深厚,我輸了。」
程修戈收刀入鞘,面色依舊平淡。
但氣息,已經明顯不如剛才那般綿長。
胸膛的起伏更大了。
接下來。
程修戈還要面對雲荒劍門的人。
雲荒劍門的副手陸明,持劍上前。
「請程師兄指教。」
陸明身上散發的氣息,同樣是九道正經。
連戰兩名高手,程修戈沒有休息的時間。
又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雲荒劍門的劍術,以輕靈多變著稱。
陸明深知程修戈體力有損。
他採取了游斗策略。
不與長刀硬碰硬,只是不斷用劍尖挑刺破綻。
憑藉身法,陸明硬生生拖了程修戈十數招。
等陸明最終敗下陣來時,程修戈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水順著下巴滑落,滴在泥土上。
呼吸也有些亂了節奏。
連戰三場。
面對的還全都是抱丹後期的高手。
程修戈體力與真氣的消耗,都不小。
在這時,趙岩緩步走入場中。
青袍飄逸,獵獵作響,配上他那張極其出色的臉龐,倒有丰神俊朗之相。
周圍眾人,皆是暗自搖頭。
「程修戈的體力消耗不小。」
「雖說趙岩才打通十道正經,積累也不足夠,但他乃是全盛狀態,就這一點便足以勝過程修戈。」
「可惜程修戈連勝三場,卻因沒有副手策應,要惜敗了。」
連孫寒華長老,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程師兄,請。」
趙岩淡淡開口,沒有多餘的廢話。
下一刻,長劍出鞘,帶起冷冽的寒芒。
兩人瞬間交鋒。
趙岩的劍很快。
十道正經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劍光如雪片般,將程修戈籠罩在內。
程修戈瞬間落入下風。
只能憑藉老辣的經驗苦苦支撐。
白色衣袍上,很快被劃開幾道口子。
招架的勢頭,也越來越弱,看著就要支撐不住。
「結束了。」
趙岩眼神轉冷,長劍化作密集的雨幕,封死了程修戈所有的退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之際。
程修戈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懾人的精芒。
他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真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刀身。
「轟!」
一股沉重如山、奔涌如河的恐怖刀勢。
轟然降臨在場地中央。
刀身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
極境。
天河刀法!
趙岩面色驟變。
他突破十道正經的時日尚短。
積累終究不如程修戈這般深厚。
在這股極境刀勢的驟然碾壓下。
他引以為傲的劍網,猶如紙糊般被瞬間撕裂。
刀鋒斬下的軌跡,簡單直接,卻避無可避。
「鐺——」
劇烈的金鐵碰撞聲響起。
趙岩虎口崩裂。
長劍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的泥土中。
程修戈的刀背,重重砸在趙岩的胸口!
趙岩發出一聲悶哼。
連退十餘步,最終跌坐在地!
……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場中那道持刀的身影上。
誰也沒想到。
程修戈竟然在連戰三場、體力透支的情況下。
還藏著一手極境的底牌!
王重樓看向程修戈的眼神變了。
先前他以為程修戈雖強,但連戰三場定是要敗在趙岩手下。
可沒想到,那抹驚人的刀勢驟然爆發,將場面瞬間逆轉。
念及至此,他忽然覺得缺席的李川有些可笑。
有程修戈這麼強大的師兄,李川只需要來應付兩個副手,就能穩穩拿到月華石髓。
十拿九穩的局面,卻被他硬生生的糟蹋了。
當真是......讓人不知如何評說。
坐在地上的趙岩,那張俊俏的臉上有些不甘,但也能夠接受。
他才晉升首席不久,許多收穫都未消化完畢。
他發力的時間,在更後面。
只是今日,終究是輸了。
要將珍貴的月華石髓拱手讓人。
作為全場焦點的程修戈,正拄著長刀,站在原地。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表面上臉色不變,十分淡定。
但在心底,一股難以言喻的意氣風發,正在滋長。
沒人幫忙又如何?
他程修戈,照樣能憑一己之力,獨斗群雄!
這種將別人想要的東西,強行奪入囊中的感覺。
讓他非常享受!
選擇避戰的李川,永遠體會不到他現在的暢快!
有了這月華石髓。
天刀門四位首席的分化,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藉此省去數月苦功。
距離那高高在上的萬靈,將越來越近。
而李川和李景辭,距離他,卻越來越遠。
註定要被徹底拋在身後!
到現在為止,程修戈眼中的對手,只剩下一人。
萬靈!
只要將其拉下,自己就是天刀門最強首席,位列三元六傑!
孫寒華看著場中的程修戈,眼中露出一抹讚賞。
「不錯。」
孫寒華淡淡點評,語氣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欣賞:
「底蘊紮實,天刀門出了個好苗子。」
「這月華石髓,歸你了。」
程修戈平復了一下呼吸,對孫寒華拱手道:
「多謝孫長老!」
孫寒華笑了笑,緩步走到那一汪寒潭中。
銀白色的一株石筍,就靜靜的待在寒潭正中央。
其筍尖凝結的三滴銀白液體,正是月華石髓!
於寒潭中,照徹數十年的月光,才能凝結而成。
其散發出的氤氳霧氣,都仿佛帶著無窮的能量。
三滴月華石髓,能省去三月的修行苦功。
這三個月的時間,對於首席間的競爭,至關重要!
在座的抱丹後期,眼中都露出渴望艷羨之色。
孫寒華走到石筍前。
她伸出右手,指尖真罡顯露,正欲採下。
在此刻,異變陡生!
一陣濃烈的腥風,猛然從白霧中撕裂而出。
伴隨著極其強烈的罡勁波動,一道漆黑的槍影,如毒蛇出洞。
帶著刺耳的音爆,直指孫寒華的後背!
這是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
孫寒華面色驟變。
廝殺本能讓她猛地側身,欲躲過這一擊。
但對方時機抓得太毒,根本不可能完全躲掉。
「噗嗤。」
槍尖擦著她的右肩掠過,帶起一串悽厲的血珠。
孫寒華右臂的衣袖化作碎片,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噔噔噔!」
孫寒華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右臂無力下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好膽!」
孫寒華雙目圓瞪,又驚又怒,看向身前。
來人一襲寬大的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
「閻羅?!你找死!」
孫寒華左手極其迅速地從懷中摸出一支響箭。
罡勁湧入,猛然捏碎。
「咻——砰!」
一道猩紅的煙火在沉月谷上空炸響。
光芒刺眼,久久不散。
這是求援信號,不消一刻鐘必有高手趕到。
閻羅手持長槍,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一刻鐘?」
「你覺得,你們撐得過一刻鐘嗎?」
孫寒華眉頭微蹙,內心驚疑不定。
搖光魔宗瘋了嗎?
為了幾滴月華石髓,出動罡勁護法伏擊?
月華石髓雖珍貴,但完全不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難道目標是自己?!
念及至此,孫寒華心頭震動。
不過細想過後,又覺得不可能。
即便閻羅比她強,又占了偷襲之利。
但想在一刻鐘內將她打死,絕無可能!
就在此時。
周圍的白霧中,「嘩啦啦」的聲音密集響起。
十數位蒙著面巾的搖光魔宗門徒,從四面八方湧出。
人數遠超在場的三個門派弟子!
而且,他們現身的時機很歹毒,恰好卡在三門弟子連番比斗、筋疲力竭的這一刻。
孫寒華視線一掃,腦海中突然閃過最近流傳的風聲。
搖光魔宗在暗中抓捕精純的武者屍體,用以煉製人丹。
看著場中的各派首席。孫寒華瞬間明白了。
不是為了月華石髓,而是為了三個門派的首席!
「你們找死!」
孫寒華雙目充血,尖叫一聲。
「我五門的首席若是少了一位,必與爾等不共戴天!」
閻羅長槍微震,冷笑一聲:
「臭婊子,聖宗與你們早就不共戴天了。」
「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落下。
閻羅身形暴起,直取孫寒華。
兩名罡勁強者瞬間戰作一團。
另一邊。
潭水周圍。
王重樓、程修戈、趙岩,以及兩名副手。
已被十數位魔宗門徒團團圍住。
「殺!」
魔宗門徒沒有廢話,直接揮刀。
兵器碰撞,鮮血飛濺。
三位首席本就剛剛經歷過激戰。
體力十去六七。
面對如狼似虎的魔宗門徒,僅僅交手幾回合,便力有不逮。
雲荒劍門的副手陸明動作慢了一線,就被一刀砍中後背,慘叫出聲。
「撤!」
王重樓低喝一聲。
一槍逼退敵人,頭也不回地向外突圍。
活命要緊!
眾人開始拚死四散奔逃。
至於那三滴月華石髓,此刻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無人顧及,連看都沒人多看一眼。
大敵當前,保命重要,誰還顧得上這味寶材?!
程修戈見狀,心中反而稍定。
分散跑對他最有利,他的實力最強,跑的也最快。
能分到他這裡的,不過也就幾位魔宗弟子,完全沒問題!
這點自信,程修戈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十數位魔宗弟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程修戈身上。
竟擺出一副不管其他人,只要程修戈的命的姿態!
「唰唰唰!」
十數道身影,徑直朝著程修戈衝來!
程修戈雙目瞪大,心神巨震。
這些魔門的人,腦子是壞了不成?!
王重樓和趙岩,哪個不比他好抓?
何必追著他不放?
程修戈腳下真氣涌動,極速往前掠去。
望著前面那道狂奔的身影,程修戈大喊道:
「王兄!助我!」
四周只有風聲和遠處的廝殺聲。
王重樓頭也不回,沒有理會他的呼喊。
人人自危,誰會為了他去拚命?
程修戈來不及生氣,只能強壓下恐懼,繼續向前飛掠。
奔逃途中,一滴黏稠的鮮血從後方飛濺而來,落在他的白袍上。
不知是敵人的,還是同門的。
程修戈也下意識地調動體內殘存的真氣。
將那滴鮮血,從衣袍上強行震落,不容忍一絲污穢。
但這一個細微的停頓。
讓他的速度慢了一拍。
身後的追兵更近了。
程修戈心中一片冰涼,正欲止住腳步,轉身拚死一戰。
可沒料到,那十數位魔宗弟子,竟舍了他不要。
陡然加速,朝著不遠處的王重樓掠去!
這才是真正的目標!
一時間,整個林間殺機畢露!
……
……
寒潭中央,白霧繚繞。
魔門弟子正在追逐王重樓,早已到了遠處。
護法閻羅也與孫寒華越打越遠,不見蹤影。
先前還被所有人渴望的月華石髓,反倒孤零零的被「冷落」著。
在這時,一道蒙著面巾的黑衣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
他步伐平穩,並無絲毫慌亂之意。
赫然是李川!
李川走到石筍前,正欲將那三滴銀白色的石髓收入囊中。
「慢著!」
一道冷厲的女聲,突然從後方傳出。
一名同樣身著黑衣但未蒙面巾的女子出現。
她面容姣好,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刁蠻與狠辣。
手中提著一柄狹長的彎刀,魔焰熊熊。
「想渾水摸魚?」
裴紅霓冷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黑衣人。
「聖宗的便宜,豈是你這種鼠輩能占的?」
刀鋒斜指,殺機瞬間鎖定李川。
李川面色不變,眼神依舊平靜。
他沒有拔刀,只是緩緩擡起右手。
皮肉微微蠕動,一隻烏黑髮亮、帶有硬殼的蟲子,從指尖鑽出。
噬心蟲!
它在李川的手指上振翅盤旋,發出細微的嗡鳴。
裴紅霓目光一凝,滿臉錯愕。
李川看著她,語氣平淡:
「閻羅護法特意命我在此照看月華石髓。」
「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渾水摸魚。」
裴紅霓盯著那隻噬心蟲。
內心念頭急轉。
不可能。
護法交代看守石髓的人,明明只有我一個。
他根本沒提過還有其他人。
這人肯定是假的!
想趁亂偷取寶材。
但裴紅霓有些驚疑不定。
那噬心蟲的氣息,明明準確無誤。
這東西必須由壇主親自授法才能掌控。
絕不可能造假。
難道五門七派,已經掌握了偽裝噬心蟲的辦法?
若真是如此,聖宗辨別身份的鐵律,恐怕就要被徹底打破了。
此事非同小可。
必須見到護法後,當面交代此事。
若能揪出這個天大的秘密。
必是大功一件!
李川看著裴紅霓的眼神變化。
清楚對方已經起了疑心。
他神色如常,淡淡開口: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話音落下,李川腳底黑光隱現,朝身旁挪了三寸。
裴紅霓的眼角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是聖宗的影煞步!
掌握的火候極深,甚至超過了她。
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閻羅護法為了保險,瞞著自己安排了暗子?
不。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裴紅霓心中發狠。
不管他是真是假,先拖延時間。
等到護法回來再說。
如果是正道臥底,便直接廢掉他的四肢。
挑斷手筋腳筋。
用聖宗最殘酷的『梳洗之刑』對付他。
將滾燙的沸水,一瓢瓢澆在赤裸的身上,燙得皮開肉綻。
再用生鏽的鐵刷子,將皮肉一層層刷下來,直到露出白骨。
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下,沒人能守住嘴裡的秘密。
念及至此,裴紅霓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正欲開口。
霎時。
她渾身汗毛倒豎。
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純粹的殺機。
不對勁!
「轟!」
李川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兩道庚金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足底,催動著影煞步。
恐怖的速度,瞬間爆發!
殘影還留在原地,真身已經閃到裴紅霓面前。
帶起的狂風,吹得她的勁裝獵獵作響。
裴紅霓瞳孔驟縮,怒喝出聲:「找死!」
她打算先擒住此人,再慢慢盤問。
就在此時,山風颳過。
李川臉上的黑色面巾,被風吹落。
裴紅霓看清了那張臉。
沒有什麼猙獰的表情。
僅是平靜,溫和。
但裴紅霓的心臟如遭雷擊,瞬間收緊。
一股難以遏制的恐懼,在腦海中蔓延。
面對這張平靜的臉,她感覺自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毫無反抗之力。
「不可能!」
「這都是幻覺,是假象!」
裴紅霓咬破舌尖,藉助疼痛強行提聚真氣。
右手猛地握住刀柄,準備拔刀。
就在這一刻,她看到了李川的手掌,也正搭在腰間的長刀上。
裴紅霓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在三元分壇,她可是出了名的快刀。
比刀快,她從來沒輸過!
這個念頭剛落下不久,她整個人就像被凍結了一樣,愣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脖子有點癢,像是有什麼蟲子在上面爬行。
裴紅霓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觸手一片溫熱,指尖沾滿了黏稠的液體。
有血?
裴紅霓心中茫然。
她輕輕推了推自己的脖子。
哢噠。
脖子竟然移位了。
視線開始傾斜,世界變得歪歪扭扭。
驚恐瞬間從腳底湧上頭顱,像開閘的洪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被斬首了?!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出的刀?
為什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視線天旋地轉。
裴紅霓的頭顱,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掉在地上。
無頭屍體像終於反應過來似的,血液如噴泉般四射而出。
李川神色平靜,手腕微動。
「錚!」
長刀緩緩收入鞘中,這時才發出聲響。
絕影刀法。
小成之境:斬音!
他的刀,快得連聲音都能斬去!
遠處的山林中,喊打喊殺聲愈發激烈,顯然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獨獨這一片,歲月靜好。
李川在裴紅霓屍首上摸索一陣,再將其胸口處冒出的噬心蟲給震碎。
接著,讓自己那隻噬心蟲現身。
飽餐一頓過後,便將其屍首處理掉。
李川走到寒潭中央,隨意地將三滴月華石髓裝進瓶中。
令三個門派的首席打生打死,渴求無比的月華石髓。
令程修戈失神動容,拚盡全力以為能奪得的月華石髓。
就這麼靜靜的裝在他懷中,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正如他來時那樣。
無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