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3章 嶄露崢嶸壓全場!

  第193章 嶄露崢嶸壓全場!

  沉月谷。

  谷口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白霧。

  幾道身影安靜地站在霧氣邊緣。

  他們皆穿著寶藍勁裝,手持長杆大槍。

  正是神槍門弟子!

  這次的比斗規模較小,沒有大張旗鼓,只來了幾名核心弟子。

  帶隊的,是場中唯一的罡勁長輩。

  神槍門長老,孫寒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她雙手負後,目光淡淡地看著谷口。

  孫寒華轉過頭。

  看向身側一名劍眉星目的青年。

  神槍門首席,王重樓。

  「重樓,此次爭奪月華石髓,可有把握?」孫寒華淡淡問道。

  王重樓將長槍拄在地上。

  聞言,他面露一絲苦笑。

  「回孫長老,這把握,恐怕不大。」

  身旁,神槍門副手鄭同耳朵動了動,轉頭看來。

  王重樓在門內同境鮮有敵手。

  能讓他忌憚的,絕非等閒。

  「天刀門的程修戈,前些日子破境了。」

  王重樓嘆了口氣:

  「他底蘊本就深厚,如今打通十道正經。」

  「我恐怕壓不住他。」

  「更何況……」

  王重樓頓了頓:

  「雲荒劍門這次來的,是新晉首席,趙岩。」

  聽到「趙岩」二字。

  鄭同等幾名核心弟子,面色微變。

  雲荒劍門乃是五門之首,哪怕僅是新晉的首席,也絕非等閒弱者!

  孫寒華微微點頭。

  「盡全力便好,莫要太在乎結果,左右也能磨鍊戰鬥技巧,並無其他損失。」

  她神色平淡,並沒有給王重樓施壓。

  就在此時。

  山道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看去。

  一道白袍身影,順著山道不急不緩地走來。

  他手中捏著一方白帕,正在仔細地擦拭指甲。

  正是程修戈!

  而在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整個天刀門,竟只有他一個首席孤零零地前來。

  連個策應的副手都沒有帶。

  孫寒華的目光在程修戈身後停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重樓。」

  「月華石髓此等珍貴寶材,天刀門怎麼就派了程修戈一人前來?」

  王重樓輕笑一聲:

  「據程修戈跟我透露的,天刀門四位首席,萬靈乃是三元六傑,看不上這月華石髓。」

  「李景辭實力孱弱,生性懦弱,也不願前來。」

  孫寒華微微頷首:

  「還有個新晉的首席李川吧,之前聽說過幾句,他又是什麼原因?」

  王重樓搖了搖頭:

  「他一刀敗了余靜,風頭正盛,又剛突破抱丹後期不久。」

  「按理說,他才是最渴望這月華石髓之人。」

  「但根據我與程修戈的猜測,他大概是掌握了某門爆發秘技。」

  「一擊之威,不能持久。」

  「一旦陷入纏鬥便會露怯,所以才藉故避戰了。」

  孫寒華微微搖頭:

  「不爭,此為不智。」

  孫寒華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月華石髓,能省去月余的苦功。」

  「武道都是爭出來的,重寶當前卻因畏懼失敗而選擇退避,連嘗試都不敢嘗試,如何能成才?」

  「其二。」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若他真是靠著某門強行爆發的秘技打敗余靜。」

  「那這份實力,便是極其虛浮的。」

  「想攀登武道的高峰,靠的是一步一個腳印,半點懶都偷不得。」

  孫寒華淡淡道:

  「奇技淫巧,能讓人短暫地站上高處。」

  「但站得越高,日後摔得便會越慘。」

  「你要謹記此事,多像門內的韓毅學習。」

  聽到這個名字,王重樓的眼中閃過一抹敬佩。

  「韓毅師兄從微末崛起,還是外門弟子時就將基礎槍法練了五萬次。」

  「初時積蓄,名聲不顯。」

  「如今夯實根基,便是後勁十足,一躍成為三元六傑。」

  王重樓搖了搖頭:

  「孫長老,韓毅師兄那是怎樣出色的人物,尋常首席豈能比擬?」

  「你未免對他人的要求過高了。」

  孫寒華也淡淡一笑:

  「我是有些糊塗了,竟把天刀門的尋常首席與韓毅對比。」

  王重樓指了指程修戈的位置:

  「孫長老,我去與程修戈一敘。」

  王重樓走到程修戈身前,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他們關係不錯,沒有多餘的寒暄。

  王重樓直接切入正題:

  「雲荒劍門這次派來的,是新晉首席趙岩。」

  王重樓語氣平淡,陳述著得到的消息。

  程修戈眉頭微皺。

  「趙岩?」

  「雲荒劍門何時有了這號人物?」

  王重樓將長槍立在身側,解釋道:

  「他是鐵鷹武館館主的親弟弟。」

  「鐵鷹武館館主你應當有些印象吧,之前被魔宗的魔使給盜了多年積蓄。」

  「後來不知怎麼的,又莫名身亡了,此事還鬧出過不小的風頭,上了江湖邸報。」

  程修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點頭。

  「原來是他。」

  「那這個弟弟,可謂是比他那個館主哥哥出息許多了。」

  王重樓笑了笑,神情有些古怪:

  「出息自然是出息了。」

  「但我了解到,他能有今日的這份實力,其實是傍上了他師姐。」

  程修戈看了他一眼:

  「雲荒劍門的首席,楚汐?」

  王重樓點頭。

  三元府五門七派,年輕一輩位列頂端之人,有著「三元六傑」的稱號。

  雲荒劍門底蘊深厚,獨占兩人。

  一是韓拓,因其天生雙脈,雖未與其他人較量過,但隱隱被尊為第一人。

  二便是這楚汐。

  論起名氣和實力,楚汐甚至比天刀門的萬靈還要高出一位。

  「自趙峰失蹤後,趙岩便一直在外追查。」

  「因其有情有義,落得了楚汐的好感。」

  「當然,對外宣稱是這般,其實我覺得很重要的原因,是這趙岩長得太過英俊。」

  王重樓嬉笑一聲:

  「哪有英雄不愛美人?同理,這等女俠又怎會不愛俊男?」

  程修戈擰了擰眉頭:

  「這趙岩,有這般帥?較之我又如何?」

  話音剛落,一陣平穩的腳步聲便出現,打斷了二人交談。

  山道另一側,雲荒劍門的人到了。

  走在最前方的青年,一襲青綠色袍子。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五官猶如玉石雕刻,挑不出半點瑕疵。

  神槍門陣營里。

  有兩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女弟子。

  但此刻目光落在趙岩身上,竟像是被牢牢吸住了一般。

  連視線都轉不開。

  嘴巴張得跟鵝蛋一般,久久不能合攏。

  就連白皙的臉頰,都攀上一抹緋紅。

  程修戈默默無言:

  「的確比我英俊不少。」

  王重樓輕笑一聲,壓低聲音繼續道:

  「楚汐看上他後,分潤了許多練武資源給他。」

  「加上他自己也算爭氣,如今也打通了十道正經。」

  「程兄你可得小心了,雲荒劍門的首席向來沒有弱的,雖說他成首席不久,還未來得及積累,但也不容小覷。」

  不過有句話王重樓壓在心底。

  他其實覺得,程修戈對上這趙岩,贏面不大。

  但礙於情面,他並未說出口。

  孫寒華站在前方,看了看天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擂輪戰。」

  「誰能將其他兩個門派的人全部打敗,月華石髓便是誰的。」

  「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

  話音落下,谷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程修戈理了理白袍,神色平淡地邁步走向空地中央。

  天刀門只有他一人,他沒有選擇,必須先上。

  神槍門副手鄭同,持槍越眾而出。

  「請程師兄指教。」

  話音剛落。

  鄭同身上爆發出一股凝實的真氣波動。

  抱丹後期,九道正經!

  程修戈眼神微凝。

  神槍門位列五門第二,底蘊不差。

  連一個副手都打通了九道正經。

  程修戈微微頷首:

  「鄭師弟,你先請。」

  聞言,鄭同沒有多餘的廢話,挺槍便刺。

  長槍抖出一個槍花,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直取程修戈面門。

  程修戈側身避過,長刀出鞘。

  刀光如匹練般斬在槍桿上,金鐵交鳴聲迴蕩在山谷間。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來,讓程修戈的虎口微微發麻。

  對付一個九道正經的神槍門高徒,他也不能輕易將其擊敗,必須要用盡全力。

  程修戈身上深紅色的庚金真氣涌動,灌入刀中。

  「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兵器相交聲傳響。

  兩人對過十數招後,程修戈抓住鄭同換氣的空檔。

  刀背一轉,重重拍在鄭同的手腕上。

  「鐺!」

  鄭通手中的長槍頓時脫手落地。

  「承讓。」程修戈淡淡道。

  鄭同揉了揉發青的手腕,面容苦澀,退下陣去。

  緊接著,王重樓提槍上前。

  程修戈站在原地,沒有急著擺出起手式。

  他握著刀柄,抓緊時間調理著呼吸。

  打敗一個九道正經,對他而言雖非難事,但終究要消耗體力。

  因天刀門只有他一人。

  若想奪得月華石髓,那他接下來還要連勝三場。

  王重樓,雲荒劍門副手,趙岩。

  念及至此,程修戈的內心就湧出一股火氣。

  若非李川選擇避戰,他何至於如此狼狽?

  李川去對付神槍門和雲荒劍門的兩個副手,他來對付剩下兩個首席。

  那不知要輕鬆多少!

  事後,他甚至可以大方地分潤李川一滴月華石髓,以示嘉獎。

  但李川卻選擇了逃避,不出面。

  導致他現在,必須拖著消耗過的體力,去連戰全盛狀態的王重樓與趙岩。

  「凡事只顧自身得失,毫無大局觀!」

  程修戈在心底給李川下了一個論斷。

  王重樓站在對面,長槍斜指地面。

  他看著程修戈微微起伏的胸膛,開口道:

  「程兄,看來沒有副手策應,確實吃虧。」

  「可惜了,碰見一個不考量大局的師弟。」

  程修戈面色平淡,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請。」

  兩人身形暴起,瞬間戰作一團。

  刀光與槍影在白霧中不斷交織。

  王重樓槍法大開大合,深諳一寸長一寸強的物理優勢。

  每一次突刺,都直奔要害。

  程修戈底蘊深厚。

  哪怕體力有損,依然憑藉磅礴的真氣穩住陣腳。

  刀法綿密,將王重樓的攻勢一一化解。

  交手三十餘招。

  體力消耗的負反饋開始顯現。

  程修戈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王重樓敏銳地捕捉到破綻,長槍如龍,直指其右肩。

  程修戈不退反進。

  拚著被槍芒擦破衣袍的風險,猛然拉近距離。

  刀鋒刁鑽地順著槍桿切上。

  穩穩停在了王重樓的咽喉前半寸。

  王重樓動作一僵,停下攻勢,苦笑一聲:

  「程兄底蘊深厚,我輸了。」

  程修戈收刀入鞘,面色依舊平淡。

  但氣息,已經明顯不如剛才那般綿長。

  胸膛的起伏更大了。

  接下來。

  程修戈還要面對雲荒劍門的人。

  雲荒劍門的副手陸明,持劍上前。

  「請程師兄指教。」

  陸明身上散發的氣息,同樣是九道正經。

  連戰兩名高手,程修戈沒有休息的時間。

  又是一場激烈的戰鬥。

  雲荒劍門的劍術,以輕靈多變著稱。

  陸明深知程修戈體力有損。

  他採取了游斗策略。

  不與長刀硬碰硬,只是不斷用劍尖挑刺破綻。

  憑藉身法,陸明硬生生拖了程修戈十數招。

  等陸明最終敗下陣來時,程修戈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汗水順著下巴滑落,滴在泥土上。

  呼吸也有些亂了節奏。

  連戰三場。

  面對的還全都是抱丹後期的高手。

  程修戈體力與真氣的消耗,都不小。

  在這時,趙岩緩步走入場中。

  青袍飄逸,獵獵作響,配上他那張極其出色的臉龐,倒有丰神俊朗之相。

  周圍眾人,皆是暗自搖頭。

  「程修戈的體力消耗不小。」

  「雖說趙岩才打通十道正經,積累也不足夠,但他乃是全盛狀態,就這一點便足以勝過程修戈。」

  「可惜程修戈連勝三場,卻因沒有副手策應,要惜敗了。」

  連孫寒華長老,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程師兄,請。」

  趙岩淡淡開口,沒有多餘的廢話。

  下一刻,長劍出鞘,帶起冷冽的寒芒。

  兩人瞬間交鋒。

  趙岩的劍很快。

  十道正經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劍光如雪片般,將程修戈籠罩在內。

  程修戈瞬間落入下風。

  只能憑藉老辣的經驗苦苦支撐。

  白色衣袍上,很快被劃開幾道口子。

  招架的勢頭,也越來越弱,看著就要支撐不住。

  「結束了。」

  趙岩眼神轉冷,長劍化作密集的雨幕,封死了程修戈所有的退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之際。

  程修戈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懾人的精芒。

  他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真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刀身。

  「轟!」

  一股沉重如山、奔涌如河的恐怖刀勢。

  轟然降臨在場地中央。

  刀身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

  極境。

  天河刀法!

  趙岩面色驟變。

  他突破十道正經的時日尚短。

  積累終究不如程修戈這般深厚。

  在這股極境刀勢的驟然碾壓下。

  他引以為傲的劍網,猶如紙糊般被瞬間撕裂。

  刀鋒斬下的軌跡,簡單直接,卻避無可避。

  「鐺——」

  劇烈的金鐵碰撞聲響起。

  趙岩虎口崩裂。

  長劍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的泥土中。

  程修戈的刀背,重重砸在趙岩的胸口!

  趙岩發出一聲悶哼。

  連退十餘步,最終跌坐在地!

  ……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場中那道持刀的身影上。

  誰也沒想到。

  程修戈竟然在連戰三場、體力透支的情況下。

  還藏著一手極境的底牌!

  王重樓看向程修戈的眼神變了。

  先前他以為程修戈雖強,但連戰三場定是要敗在趙岩手下。

  可沒想到,那抹驚人的刀勢驟然爆發,將場面瞬間逆轉。

  念及至此,他忽然覺得缺席的李川有些可笑。

  有程修戈這麼強大的師兄,李川只需要來應付兩個副手,就能穩穩拿到月華石髓。

  十拿九穩的局面,卻被他硬生生的糟蹋了。

  當真是......讓人不知如何評說。

  坐在地上的趙岩,那張俊俏的臉上有些不甘,但也能夠接受。

  他才晉升首席不久,許多收穫都未消化完畢。

  他發力的時間,在更後面。

  只是今日,終究是輸了。

  要將珍貴的月華石髓拱手讓人。

  作為全場焦點的程修戈,正拄著長刀,站在原地。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表面上臉色不變,十分淡定。

  但在心底,一股難以言喻的意氣風發,正在滋長。

  沒人幫忙又如何?

  他程修戈,照樣能憑一己之力,獨斗群雄!

  這種將別人想要的東西,強行奪入囊中的感覺。

  讓他非常享受!

  選擇避戰的李川,永遠體會不到他現在的暢快!

  有了這月華石髓。

  天刀門四位首席的分化,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藉此省去數月苦功。

  距離那高高在上的萬靈,將越來越近。

  而李川和李景辭,距離他,卻越來越遠。

  註定要被徹底拋在身後!

  到現在為止,程修戈眼中的對手,只剩下一人。

  萬靈!

  只要將其拉下,自己就是天刀門最強首席,位列三元六傑!

  孫寒華看著場中的程修戈,眼中露出一抹讚賞。

  「不錯。」

  孫寒華淡淡點評,語氣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欣賞:

  「底蘊紮實,天刀門出了個好苗子。」

  「這月華石髓,歸你了。」

  程修戈平復了一下呼吸,對孫寒華拱手道:

  「多謝孫長老!」

  孫寒華笑了笑,緩步走到那一汪寒潭中。

  銀白色的一株石筍,就靜靜的待在寒潭正中央。

  其筍尖凝結的三滴銀白液體,正是月華石髓!

  於寒潭中,照徹數十年的月光,才能凝結而成。

  其散發出的氤氳霧氣,都仿佛帶著無窮的能量。

  三滴月華石髓,能省去三月的修行苦功。

  這三個月的時間,對於首席間的競爭,至關重要!

  在座的抱丹後期,眼中都露出渴望艷羨之色。

  孫寒華走到石筍前。

  她伸出右手,指尖真罡顯露,正欲採下。

  在此刻,異變陡生!

  一陣濃烈的腥風,猛然從白霧中撕裂而出。

  伴隨著極其強烈的罡勁波動,一道漆黑的槍影,如毒蛇出洞。

  帶著刺耳的音爆,直指孫寒華的後背!

  這是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

  孫寒華面色驟變。

  廝殺本能讓她猛地側身,欲躲過這一擊。

  但對方時機抓得太毒,根本不可能完全躲掉。

  「噗嗤。」

  槍尖擦著她的右肩掠過,帶起一串悽厲的血珠。

  孫寒華右臂的衣袖化作碎片,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噔噔噔!」

  孫寒華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右臂無力下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好膽!」

  孫寒華雙目圓瞪,又驚又怒,看向身前。

  來人一襲寬大的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

  「閻羅?!你找死!」

  孫寒華左手極其迅速地從懷中摸出一支響箭。

  罡勁湧入,猛然捏碎。

  「咻——砰!」

  一道猩紅的煙火在沉月谷上空炸響。

  光芒刺眼,久久不散。

  這是求援信號,不消一刻鐘必有高手趕到。

  閻羅手持長槍,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

  「一刻鐘?」

  「你覺得,你們撐得過一刻鐘嗎?」

  孫寒華眉頭微蹙,內心驚疑不定。

  搖光魔宗瘋了嗎?

  為了幾滴月華石髓,出動罡勁護法伏擊?

  月華石髓雖珍貴,但完全不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難道目標是自己?!

  念及至此,孫寒華心頭震動。

  不過細想過後,又覺得不可能。

  即便閻羅比她強,又占了偷襲之利。

  但想在一刻鐘內將她打死,絕無可能!

  就在此時。

  周圍的白霧中,「嘩啦啦」的聲音密集響起。

  十數位蒙著面巾的搖光魔宗門徒,從四面八方湧出。

  人數遠超在場的三個門派弟子!

  而且,他們現身的時機很歹毒,恰好卡在三門弟子連番比斗、筋疲力竭的這一刻。

  孫寒華視線一掃,腦海中突然閃過最近流傳的風聲。

  搖光魔宗在暗中抓捕精純的武者屍體,用以煉製人丹。

  看著場中的各派首席。孫寒華瞬間明白了。

  不是為了月華石髓,而是為了三個門派的首席!

  「你們找死!」

  孫寒華雙目充血,尖叫一聲。

  「我五門的首席若是少了一位,必與爾等不共戴天!」

  閻羅長槍微震,冷笑一聲:

  「臭婊子,聖宗與你們早就不共戴天了。」

  「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落下。

  閻羅身形暴起,直取孫寒華。

  兩名罡勁強者瞬間戰作一團。

  另一邊。

  潭水周圍。

  王重樓、程修戈、趙岩,以及兩名副手。

  已被十數位魔宗門徒團團圍住。

  「殺!」

  魔宗門徒沒有廢話,直接揮刀。

  兵器碰撞,鮮血飛濺。

  三位首席本就剛剛經歷過激戰。

  體力十去六七。

  面對如狼似虎的魔宗門徒,僅僅交手幾回合,便力有不逮。

  雲荒劍門的副手陸明動作慢了一線,就被一刀砍中後背,慘叫出聲。

  「撤!」

  王重樓低喝一聲。

  一槍逼退敵人,頭也不回地向外突圍。

  活命要緊!

  眾人開始拚死四散奔逃。

  至於那三滴月華石髓,此刻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無人顧及,連看都沒人多看一眼。

  大敵當前,保命重要,誰還顧得上這味寶材?!

  程修戈見狀,心中反而稍定。

  分散跑對他最有利,他的實力最強,跑的也最快。

  能分到他這裡的,不過也就幾位魔宗弟子,完全沒問題!

  這點自信,程修戈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十數位魔宗弟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程修戈身上。

  竟擺出一副不管其他人,只要程修戈的命的姿態!

  「唰唰唰!」

  十數道身影,徑直朝著程修戈衝來!

  程修戈雙目瞪大,心神巨震。

  這些魔門的人,腦子是壞了不成?!

  王重樓和趙岩,哪個不比他好抓?

  何必追著他不放?

  程修戈腳下真氣涌動,極速往前掠去。

  望著前面那道狂奔的身影,程修戈大喊道:

  「王兄!助我!」

  四周只有風聲和遠處的廝殺聲。

  王重樓頭也不回,沒有理會他的呼喊。

  人人自危,誰會為了他去拚命?

  程修戈來不及生氣,只能強壓下恐懼,繼續向前飛掠。

  奔逃途中,一滴黏稠的鮮血從後方飛濺而來,落在他的白袍上。

  不知是敵人的,還是同門的。

  程修戈也下意識地調動體內殘存的真氣。

  將那滴鮮血,從衣袍上強行震落,不容忍一絲污穢。

  但這一個細微的停頓。

  讓他的速度慢了一拍。

  身後的追兵更近了。

  程修戈心中一片冰涼,正欲止住腳步,轉身拚死一戰。

  可沒料到,那十數位魔宗弟子,竟舍了他不要。

  陡然加速,朝著不遠處的王重樓掠去!

  這才是真正的目標!

  一時間,整個林間殺機畢露!

  ……

  ……

  寒潭中央,白霧繚繞。

  魔門弟子正在追逐王重樓,早已到了遠處。

  護法閻羅也與孫寒華越打越遠,不見蹤影。

  先前還被所有人渴望的月華石髓,反倒孤零零的被「冷落」著。

  在這時,一道蒙著面巾的黑衣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

  他步伐平穩,並無絲毫慌亂之意。

  赫然是李川!

  李川走到石筍前,正欲將那三滴銀白色的石髓收入囊中。

  「慢著!」

  一道冷厲的女聲,突然從後方傳出。

  一名同樣身著黑衣但未蒙面巾的女子出現。

  她面容姣好,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刁蠻與狠辣。

  手中提著一柄狹長的彎刀,魔焰熊熊。

  「想渾水摸魚?」

  裴紅霓冷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黑衣人。

  「聖宗的便宜,豈是你這種鼠輩能占的?」

  刀鋒斜指,殺機瞬間鎖定李川。

  李川面色不變,眼神依舊平靜。

  他沒有拔刀,只是緩緩擡起右手。

  皮肉微微蠕動,一隻烏黑髮亮、帶有硬殼的蟲子,從指尖鑽出。

  噬心蟲!

  它在李川的手指上振翅盤旋,發出細微的嗡鳴。

  裴紅霓目光一凝,滿臉錯愕。

  李川看著她,語氣平淡:

  「閻羅護法特意命我在此照看月華石髓。」

  「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渾水摸魚。」

  裴紅霓盯著那隻噬心蟲。

  內心念頭急轉。

  不可能。

  護法交代看守石髓的人,明明只有我一個。

  他根本沒提過還有其他人。

  這人肯定是假的!

  想趁亂偷取寶材。

  但裴紅霓有些驚疑不定。

  那噬心蟲的氣息,明明準確無誤。

  這東西必須由壇主親自授法才能掌控。

  絕不可能造假。

  難道五門七派,已經掌握了偽裝噬心蟲的辦法?

  若真是如此,聖宗辨別身份的鐵律,恐怕就要被徹底打破了。

  此事非同小可。

  必須見到護法後,當面交代此事。

  若能揪出這個天大的秘密。

  必是大功一件!

  李川看著裴紅霓的眼神變化。

  清楚對方已經起了疑心。

  他神色如常,淡淡開口: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話音落下,李川腳底黑光隱現,朝身旁挪了三寸。

  裴紅霓的眼角猛地跳動了一下。

  這是聖宗的影煞步!

  掌握的火候極深,甚至超過了她。

  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閻羅護法為了保險,瞞著自己安排了暗子?

  不。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裴紅霓心中發狠。

  不管他是真是假,先拖延時間。

  等到護法回來再說。

  如果是正道臥底,便直接廢掉他的四肢。

  挑斷手筋腳筋。

  用聖宗最殘酷的『梳洗之刑』對付他。

  將滾燙的沸水,一瓢瓢澆在赤裸的身上,燙得皮開肉綻。

  再用生鏽的鐵刷子,將皮肉一層層刷下來,直到露出白骨。

  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下,沒人能守住嘴裡的秘密。

  念及至此,裴紅霓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正欲開口。

  霎時。

  她渾身汗毛倒豎。

  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純粹的殺機。

  不對勁!

  「轟!」

  李川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兩道庚金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足底,催動著影煞步。

  恐怖的速度,瞬間爆發!

  殘影還留在原地,真身已經閃到裴紅霓面前。

  帶起的狂風,吹得她的勁裝獵獵作響。

  裴紅霓瞳孔驟縮,怒喝出聲:「找死!」

  她打算先擒住此人,再慢慢盤問。

  就在此時,山風颳過。

  李川臉上的黑色面巾,被風吹落。

  裴紅霓看清了那張臉。

  沒有什麼猙獰的表情。

  僅是平靜,溫和。

  但裴紅霓的心臟如遭雷擊,瞬間收緊。

  一股難以遏制的恐懼,在腦海中蔓延。

  面對這張平靜的臉,她感覺自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毫無反抗之力。

  「不可能!」

  「這都是幻覺,是假象!」

  裴紅霓咬破舌尖,藉助疼痛強行提聚真氣。

  右手猛地握住刀柄,準備拔刀。

  就在這一刻,她看到了李川的手掌,也正搭在腰間的長刀上。

  裴紅霓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在三元分壇,她可是出了名的快刀。

  比刀快,她從來沒輸過!

  這個念頭剛落下不久,她整個人就像被凍結了一樣,愣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脖子有點癢,像是有什麼蟲子在上面爬行。

  裴紅霓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觸手一片溫熱,指尖沾滿了黏稠的液體。

  有血?

  裴紅霓心中茫然。

  她輕輕推了推自己的脖子。

  哢噠。

  脖子竟然移位了。

  視線開始傾斜,世界變得歪歪扭扭。

  驚恐瞬間從腳底湧上頭顱,像開閘的洪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被斬首了?!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出的刀?

  為什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視線天旋地轉。

  裴紅霓的頭顱,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

  掉在地上。

  無頭屍體像終於反應過來似的,血液如噴泉般四射而出。

  李川神色平靜,手腕微動。

  「錚!」

  長刀緩緩收入鞘中,這時才發出聲響。

  絕影刀法。

  小成之境:斬音!

  他的刀,快得連聲音都能斬去!

  遠處的山林中,喊打喊殺聲愈發激烈,顯然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獨獨這一片,歲月靜好。

  李川在裴紅霓屍首上摸索一陣,再將其胸口處冒出的噬心蟲給震碎。

  接著,讓自己那隻噬心蟲現身。

  飽餐一頓過後,便將其屍首處理掉。

  李川走到寒潭中央,隨意地將三滴月華石髓裝進瓶中。

  令三個門派的首席打生打死,渴求無比的月華石髓。

  令程修戈失神動容,拚盡全力以為能奪得的月華石髓。

  就這麼靜靜的裝在他懷中,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正如他來時那樣。

  無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