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首席換屆,余靜的震撼
聽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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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雅閣。
爐香裊裊,茶氣氤氳。
三峰的三位首席,圍坐在紫檀木圓桌前。
「我打聽清楚了,門主這次忽然改變天刀大比的獎賞,是因為一個人。」
程修戈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壺,目光閃爍。
余靜挑了挑眉:
「哦?難道是因為萬靈?」
李景辭面色靦腆,但微微搖了搖頭:
「余師姐,我覺得不是為了萬師姐。」
「若是為了萬師姐,門主完全不必提前這麼久宣布,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程修戈輕笑一聲:
「李師弟說的在理,我來說說我的看法吧。」
「門主此舉,意在用珍惜的太白玄陰魄來激勵我們三位,不要提前放棄,當激流勇進。」
茶壺中的氤氳水汽飄到程修戈手上。
他有些嫌惡的拿出白手帕,在手上反覆擦拭後,才緩緩道:
「你們想一想,在得知消息前,我們是不是都覺得萬靈無法撼動,也失了爭鋒的心思。」
「但太白玄陰魄一出來,哪怕是李師弟,也按捺不住悸動的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們就是這三個勇夫!」
程修戈的聲音擲地有聲,帶給人一種極強的信念感。
余靜喝了一口獸血酒,淡淡道:
「也就是說,門主其實是希望我們三人,將萬靈打下神壇。」
李景辭低聲道:
「萬師姐雖貴為三元六傑,但只在裡面墊底,這個排位完全不符合門派的利益。」
五門七派間的罡勁,大都很克制,鮮少正面對決。
哪個門派,都難以承受少了一位罡勁的代價。
尤其是在搖光魔宗擡頭的時間點,高層戰力更要慎重對待。
故而很多資源的分配,都是靠著年輕弟子間的爭鬥來決定的。
萬靈很強,在整個三元府都是最頂級的天驕。
但這樣的天驕,足足有六個。
僅靠著萬靈,天刀門只會處處受限。
余靜淡淡道:
「這太白玄陰魄,我會爭。」
「若能得到,將其煉入我的庚金真氣中,再配合我的橫練功法,三元六傑我也不懼。」
程修戈輕笑一聲:
「余師妹,你把我和李師弟放哪了?」
「太白玄陰魄這等地寶,誰不清楚,只要得到就能讓實力大增?」
「依我看,落在你手上,倒不如落在我手上,我的實力比你更強,得到後也只會更強。」
余靜冷笑一聲:
「程師兄,太白玄陰魄不是靠嘴就能得來的。」
程修戈嗤笑一聲:
「論起打鬥,你覺得我會比你差?」
李景辭面色微紅,小聲道:
「兩位師兄師姐,莫要吵了,我是沒希望爭奪,但萬師姐還橫亘在頭上呢。」
「聽說四峰的首席換屆要開始了......」
李景辭想轉移話題,緩和劍拔弩張的氛圍。
程修戈拿著白手帕在空中轉悠,面帶譏諷:
「余師妹,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能不能拿到天刀大比的入場券吧。」
太白玄陰魄,只會落在最強的首席身上。
但前提是,得是首席。
若你不是首席,哪怕再強,也沒有爭奪的資格。
李景辭觀察著余靜的臉色,小聲道:
「徐客舟和李川,好像都有意首席吧?」
「不過沒有聽到他們突破抱丹後期的消息,余師姐怕是沒有大礙。」
「不」,余靜淡淡道,「師傅跟我說,有人突破抱丹後期了。」
程修戈輕挑眉頭,笑容中更帶玩味:
「那一定是李師弟了,徐客舟雖還不錯,但不至於破境如此之快。」
「若是面對李師弟的挑戰,余師妹可要『多加注意』,切莫失了手。」
余靜哈哈一笑,臉上的自信與從容一覽無餘:
「無論是李川還是徐客舟,對我而言都沒有區別。」
「換句話說,若連首席之位都保不下,我還談什麼天刀大比!」
余靜端起獸血酒,一飲而盡。
「咚!」
她將海碗拍在桌上,眸光冰冷:
「我倒是希望他能站出來,向我揮刀。」
「若是打著明哲保身的主意,想等到兩年後,那才真正讓我失望。」
……
……
數日後。
四峰,主殿前的演武大廣場。
晨光微露。
寬闊的青石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四峰上院的數十名核心弟子。
人群熙熙攘攘,顯得極其熱鬧。
許多熟面孔,穿插其中。
宋亦塵背著長刀,正與幾個相熟的弟子交談。
白昭一襲月白練功服,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
鍾子吟面色微白,站在角落裡默默調息。
氣氛,極其平靜。
甚至顯得有些散漫。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不僅是四峰例行的小考。
更是兩年一度的,首席換屆。
但,沒有人真正關心這個。
「有什麼好關心的?」
人群中,一個老弟子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余師姐早已經打通了九道正經,實力深不可測。」
「原本還有個徐客舟師兄能稍微較量一下,但他前段時間沖關失敗,受了重傷。」
「至於李川師兄……實力確實恐怖。」
「但他入門的時間太短了。」
「兩年後還有看頭,但現在確實太勉強了,有這個功夫不如多關心自己的小考。」
眾人深以為然。
沒有懸念的比賽,自然引不起任何緊張的情緒。
就在眾人閒聊之際。
「安靜。」
一道極其平淡的聲音,突然傳來。
原本嘈雜的演武廣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主殿前的高。
不知何時。
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叟,緩步走上高。
他笑眯眯的,平和的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隱隱散發出的真罡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慄。
四峰峰主。
趙辭遠!
看到這個身影,廣場上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恭敬地行禮。
但在行禮的同時。
人群中,幾個極其機敏的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強烈的錯愕。
趙峰主怎麼會來?
正常情況下,像這種毫無懸念的例行小考。
峰主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是不會露面的。
除非......是為了首席換屆而來。
氣氛,在這一瞬間。
突然變得極其微妙。
高上。
余靜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色勁裝,背負一柄寬背大刀。
她面色沉靜,緩步走到趙辭遠的身旁,俯視著下方的數十弟子。
眾人心中一凜,頓時安靜下來,等待余靜宣布小考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可余靜就是不開口,趙辭遠也慵懶的躺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
終於,前排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執事,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余首席。」
「時辰已經到了。」
「怎麼還不開始小考?」
余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粗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按四峰的規矩。」
「先是首席換屆,之後,才輪到小考。」
那名執事愣了一下。
隨即,他下意識地賠起笑臉,順口恭維了一句:
「余首席說笑了。」
「您如今已經貫通九道正經,這首席之位,非您莫屬。」
「哪有人敢挑戰您啊。」
執事本以為,自己這番馬屁拍出去,余靜會直接宣布換屆結束。
但是。
沒有。
余靜沒有笑,也沒有接話。
整個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余靜的面色,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真的在等人。
「嗡——」
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念頭,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大腦。
難道……
難道四峰之中,有人悄無聲息地,突破了抱丹後期?!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
高上。
余靜看著下方的人群,語氣極其平淡:
「突破了抱丹後期的。」
「站出來吧。」
譁然!
整個演武廣場的氣氛,瞬間火熱了起來。
所有弟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竟然真的有人突破了?!
無數道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高上端坐的趙辭遠。
趙辭遠坐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下方,點了點頭。
這一個點頭,徹底坐實了這個駭人的猜測!
下一刻。
所有的弟子,開始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那個可能的身影。
他們的視線,快速地掠過了鍾子吟,也掠過了白昭。
甚至極其自然地,掠過了站在角落裡的徐客舟。
最終。
這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一個人的身上。
李川。
他身著一襲黑袍,面色平淡,並無一絲一毫的訝異之色。
眾人眼底的震驚,在落到李川身上的那一刻,瞬間化為了不可思議。
「是李師兄嗎?」
「我的天……這才過去多久?他竟然真的衝破了八道正經的天塹,這真的是四品根骨嗎?」
「別人或許沒希望,但他可是李川啊!」
人群中,爆發出極其劇烈的低呼聲。
李川感受著周圍猶如實質般的目光,面色沒有任何波瀾。
但心中,卻是有些訝異。
沒想到,自己的修為竟被余靜看穿了?
也罷。
早晚都要站出去。
李川面無表情,右腳微微擡起。
正欲從人群中走出。
就在這時。
一直待在角落的徐客舟,緩步踏出。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通道。
他走到余靜身前十步,面露驚訝:
「余師姐。」
「好眼光!」
徐客舟突如其來的站到中央,讓李川的腳步頓住。
也將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強行扯了過去。
余靜皺了皺眉,目光下意識在李川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才回到徐客舟身上:
「怎麼是你?」
她的想法和眾人一樣,都以為突破抱丹後期的人是李川。
也只有李川,才能在短短半年,就完成突破。
「余師姐,我的出現讓你感到很意外?」
話音落下。
「轟!」
一股狂暴的氣息,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從徐客舟的體內沖天而起!
真氣激盪!
九道正經的威壓,瞬間橫掃全場!
演武廣場上。
所有人的大腦,在此刻徹底宕機。
極度的震驚,讓他們連呼吸都忘記了。
「徐……徐師兄?!」
「他不是沖關失敗重傷了嗎?怎麼會……」
短暫的死寂後。
有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
「我就說嘛!」
「李師兄時間太短了,怎麼可能是他!」
「肯定是底蘊更深的徐師兄啊!」
高上。
余靜看著氣勢如虹的徐客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哦?」
余靜的目光,落在徐客舟那暴戾的真氣上。
「這麼快就恢復了傷勢,還硬生生將真氣推到了這個地步。」
「想必,是用了犧牲武道前程來換取修為的秘藥吧?」
余靜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客舟的臉上,等待著一個答覆。
徐客舟沒有否認。
他直視著余靜,平靜道:
「沒錯。」
本來他的策略,是穩步提升,押寶兩年後的首席換屆。
可李川橫空出世,打敗石崇岳後,他的主意就改變了。
李川的成長速度太恐怖了。
他根本追不上。
這次當不上首席,兩年後,他就更加沒有可能贏過李川。
首席之位,也將會永遠離他而去。
深思熟慮後,他認為這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必須要把握住。
哪怕,損傷根基,哪怕犧牲些許武道前程。
只要能當上首席,得到的總比失去的多。
眾人看著徐客舟,心頭震動。
為了首席之位,竟然果斷到捨棄一部分的武道前程。
這份破釜沉舟的決心,令人動容。
余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陳述事實的平靜:
「很可惜,你的武道前程白白犧牲了。」
「我能敗你一次,就能敗你第二次。」
「余師姐。」
徐客舟右手攀上刀柄,冷笑一聲:
「話別說太滿!」
余靜登上高,面色從容,盡顯首席風範:
「徐師弟,請。」
話音剛落。
徐客舟的身體就猛地動了起來。
「轟!」
他沒有任何試探的打算。
狂暴的離火真氣,在九道正經中迅猛奔騰,瞬間傾瀉而出。
原本銀白色的刀身,被這股極其熾熱的真氣,瞬間燒得通紅。
「接招!」
徐客舟雙目赤紅,朝著高上的余靜,狠狠劈下!
然而。
直面這恐怖一刀的余靜,卻沒有拔出背後的寬背大刀。
她極其隨意地向前邁出半步。
擡起右手,手臂上泛起一層極其深邃的暗金色光澤。
眾人心頭一驚。
余靜竟打算,以血肉之軀硬抗刀兵?!
「鐺!」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爆鳴聲炸響。
燒得通紅的刀鋒,狠狠斬在余靜的手臂上,卻只爆出一團絢爛的火星,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徐客舟只覺得雙臂一麻,虎口險些崩裂。
「這......怎麼可能?」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駭。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徐客舟狂吼一聲,將體內殘存的真氣徹底抽空。
瞬間在面前斬出一張細密的赤紅刀網,朝著余靜周身要害絞殺而去。
「就這點力氣?」
余靜面色不變,甚至還有餘力交談。
她根本不躲。
任由刀鋒砍在肩膀、胸膛上,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打鐵聲。
緊接著。
她眼神一冷。
五指猛地探出,精準無比地穿過那片密集的刀網。
一把,死死攥住了徐客舟那燒得通紅的刀刃!
徐客舟使勁拔刀,卻發現余靜的手像鐵鉗一般,死死抓住長刀,不給他絲毫機會。
「先棄刀!」電光火石間,徐客舟做出決斷。
可就在這時。
余靜的另一隻手,已經化作一記極其沉悶的沖拳,毫無花哨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護體真氣猶如紙糊般碎裂。
「噗——!」
徐客舟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猶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的恐怖力量直接轟飛出了高。
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的青石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徐客舟極其艱難地用手肘撐著地面,大口咳著鮮血。
他擡起頭,看著高上那個連腳步都沒挪動幾下的龐大身影。
眼神中,那一抹狂妄和野心,已經被徹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
是無盡的絕望。
「我毀了未來的武道潛力……」
「竟然,連逼她拔刀都做不到?」
徐客舟的道心,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
死寂。
整個演武廣場,陷入了長達數息的死寂。
數十名核心弟子,呆若木雞地看著高上的余靜,又看了看癱倒在地、咳血不止的徐客舟。
頭皮發麻。
一股寒意,瞬間遍布他們全身。
不知道是誰,極其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驚駭聲。
「三招......」
「徐師兄犧牲了武道前程,卻只撐了三招?」
「余師姐甚至連刀都沒拔,僅憑著橫練功夫,就輕易擊敗了徐師兄......」
這一刻。
所有弟子,都在修正著自己對余靜的認知。
太強了。
強得讓人感到窒息。
這種不講道理的身體素質和力量碾壓,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弟子的範疇。
無愧於首席之名。
不少機敏的弟子,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的李川。
他們的想法已經發生了改變。
余靜已經很久沒出手了。
在這之前,眾人只能看到李川耀眼的一場場戰績。
認為他欠缺的只是時間。
只要給他兩年,余靜一定會被拉下首席之位。
可現在,這個結論卻有些站不住腳了。
兩年後,李川難道就真的能贏餘靜嗎?
這個疑問,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
高上。
余靜緩緩轉過身,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趙辭遠。
「師傅。」
「首席換屆的挑戰,應該已經結束了。」
余靜面色平淡,極其客觀地陳述道:
「可以開始小考了。」
趙辭遠笑眯眯的望著余靜,聲音不大:
「不急。」
趙辭遠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再等等。」
「還有人沒上來呢。」
此話一出。
原本還在震撼中的眾人,猛地一愣。
還有人?
所有弟子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齊刷刷地掃視起來。
「是誰?」
「剛才李師兄沒站出來,說明他沒突破,那是誰還要挑戰?」
眾人驚疑不定,再次將目光投向鍾子吟和白昭。
難道......是鍾子吟或者白昭?!
怎麼看都不可能吧?
在這時,李川輕撫衣角。
這個動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然後,在數十道錯愕的目光注視下。
他不急不緩地,從人群中踏出了一步。
黑袍翻飛。
李川順著青石階,拾級而上。
一步一步,走得極其沉穩。
最終。
他停在距離余靜十步之外的高中央。
他微微擡手,看著余靜:
「余師姐。」
「請指教。」
轟!
全場再次譁然!
眾人再次傻眼。
「李師兄?!」
「他……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他剛才根本不是沒突破,而是被徐師兄搶了先機?!」
這種接二連三的反轉,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有些受不了。
李川。
竟然真的在短短几個月內,衝破了八道正經的這道難關!
這種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但。
當眾人的目光,從李川身上,移到對面的余靜身上時。
原本振奮的情緒,又瞬間猶如被潑了一盆冰水。
李川突破的速度的確讓人詫異。
但剛才余靜三招碾壓徐客舟的畫面,實在是太震撼了。
「李師兄能贏嗎?」
「不可能的。」有人極其篤定地搖頭:「余師姐的橫練已經圓滿了,連刀都破不開。李師兄再強,終究缺了時間的沉澱。」
「是啊。」
「不過,李師兄敢站上去,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只要他今天能撐住十招!」
「只要撐住十招,就足以證明他的潛力遠在余師姐之上!」
「等兩年後,首席之位絕對是他的!」
眾人紛紛點頭。
在他們看來。
李川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贏。
也不可能贏。
他站上去,只是為了磨鍊刀招,為兩年後做準備。
只要能撐住十招。
雖敗猶榮!
高上。
余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古井無波的李川。
那張粗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滿意笑容。
「不錯。」
余靜看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讚賞:
「明知實力的鴻溝無法逾越,卻依然敢站出來拔刀。」
「你敢站出來的這份氣魄,值得我尊敬。」
余靜緩緩伸出手,握住了背後那柄寬背大刀的刀柄。
一股極其凌厲的刀氣,開始在她的周身盤旋。
「為了表達對你的敬意。」
余靜盯著李川的眼睛,面色平靜:
「我不會像對付徐客舟那樣,只用拳頭。」
「我會拔刀。」
面對余靜這番帶著極強壓迫感的宣言。
李川的面色,依舊沒有絲毫起伏。
他淡淡道:
「余師姐儘管使出全力。」
「若是留手。」
「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有出刀的機會了。」
聽著李川這堪稱「狂妄」的話語,眾人都覺得匪夷所思。
余靜都已經三拳敗同境的徐客舟了,李川又怎能如此淡然的說出這些話?
憑什麼?
余靜臉上的那一抹讚賞,緩緩收斂。
她看著李川。
忽然,淡淡地笑了:
「我承認你的修煉速度很快。」
「但你入上院才多久,就敢跟我談刀法?」
余靜上前一步,氣勢猶如排山倒海般壓向李川:
「你難道忘了。」
「你的刀法,還是我教的?」
用自己教的東西,來打敗自己?
聽著有些貽笑大方了。
面對余靜的強大壓迫感。
李川的神色,依然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著余靜,淡淡開口:
「今天,換我來教你了。」
當這幾個字從李川口中說出時。
整個演武場的空氣,仿佛突然被抽乾。
「滋啦——」
似有無形的電光,在兩人視線交匯的半空中轟然炸裂!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極其濃烈的殺伐之氣,從高之上猶如水銀瀉地般四溢開來。
余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沒有任何廢話。
「好!」
「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出師!」
「鏗——!」
長刀出鞘!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巨獸咆哮的刀鳴聲,響徹雲霄。
余靜雙手握住那柄寬背大刀。
九道正經內的真氣,混合著強橫的肉身力量,瘋狂燃燒。
沒有多餘的花哨。
沒有任何試探。
天河刀法,講究的就是剛猛無儔,一力降十會。
余靜這一刀劈出。
前方的空氣被瞬間極度壓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
猶如一道真正的銀色天河,帶著碾碎一切、摧毀一切的狂暴威勢,朝著李川當頭砸下!
「好可怕的一刀!」
「余師姐這一刀,連空氣都被劈開了!」
「李師兄怎麼還不拔刀?!」
下的弟子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不忍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那道銀色天河即將吞噬李川的瞬間。
李川動了。
他左手握住刀鞘。
右手,緩緩搭在了刀柄上。
沒有絲毫的慌亂。
「錚——」
霜無痕,出鞘!
在拔刀的同一瞬間。
李川的體內,發生了一場極其隱秘的質變。
丹田深處。
那兩道妖異的深紅真氣,在經脈深處交匯、纏繞。
而後順著右臂,毫無保留的灌注到霜無痕中。
當李川這一刀真正揮出的時候。
在場的所有人,呼吸都頓時一滯,瞳孔收縮。
因為。
李川揮出的這一刀,沒有任何具體的招式形狀。
那根本不像是刀招。
而是一種「勢」!
一股猶如天河倒卷的恐怖刀勢!
極境!
只有將一門武學練到打破桎梏的極境。
才能誕生出的勢之力。
在這股刀勢爆發的瞬間。
直面這一刀的余靜。
那張自信,淡然的臉上。
終於出現了一抹驚駭。
在她的視線中。
李川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倒掛的天河,帶著無可阻擋之勢碾壓而來!
她的天河刀法,在這股真正的極境之勢面前,顯得無比孱弱。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唰!」
兩道身影,在極度刺目的刀光中,瞬間交錯而過。
光芒斂去,勁風平息。
李川背對著余靜,靜靜地站在高邊緣。
他面色平淡。
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次普通的拔刀練習。
「哢噠。」
他擡起右手,緩緩收刀入鞘。
在長刀入鞘的這一瞬間。
「鐺!」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在李川身後突兀地響起。
那柄千錘百鍊的寬背大刀,無力地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幾聲沉悶的彈跳。
余靜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只剩下極度的錯愕與茫然。
她呆呆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雙手的虎口處,已經被那股恐怖的極境刀勢,硬生生撕裂。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她顫抖的指縫。
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全場鴉雀無聲,卻又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