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周衍:我不做人了!
殷桃華和徐客舟,白昭三人面面相覷,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徐客舟疑惑道:
「我記得,方才周師弟還在我們後面的......?」
白昭點點頭:
「對,不久前我還和周師弟搭了句話。」
說到這時,白昭忽然愣住了。
對啊,不久前周衍都還在後面,與他們談笑風生,看不出絲毫慌亂模樣。
好像就是徐客舟登,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後,身後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殷桃華忽然想起了周衍微微顫抖的手,內心湧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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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我猜錯了吧?」殷桃華將這個匪夷所思的念頭掐滅。
眾人都將目光投到殷桃華身上。
先前,殷桃華與周衍站的最近,而且他們二人的關係,大家都清楚。
感受著一個個火熱中充滿探尋的目光,殷桃華的嘴唇有些發乾。
臨到嘴邊的猜想,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
「人有三急,興許周師兄......」
說到這,她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一個抱丹中期的武夫,因為內急忽然離場?
還是在這個時間節點?
簡直是把大家當傻子來騙。
倒是余靜幫她解了圍。
余靜皺著眉頭,冷淡道:
「等他半柱香的時間,若還沒出現,就當周衍挑戰失敗。」
李川站在擂上,眯了眯眼。
內急這個說法,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而且看殷桃華慌亂的神色,也能感覺出這明顯是臨時編的藉口。
既然是周衍主動發起的挑戰,按理說他應當很想將自己踩在腳下。
怎麼臨陣磨槍的時候,人反倒不見了?
李川捫心自問,以自己展露出的實力,周衍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得益於自己將實力掩藏的很好,眾人只清楚他掌握一門圓滿的天河刀法。
但戰鬥並不是簡單的比拚誰的境界高,誰的打法強。
臨場反應,心思果敢,靈光一閃,都有不小的影響作用。
周衍身為周澤林的兒子,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再者說,先前李川隨意掃過周衍的神色。
發現他明顯是很自信的,或者說看起來很自信。
不可能到這個時候怕了吧?
半柱香的時間即將過去。
就在余靜想要宣布周衍挑戰失敗時,一個中院的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他邊喘氣邊大聲道:
「各位師兄師姐,周師兄家中忽然出事,需要立即回去一趟,大家不必等了!」
聽到這個「蹩腳」的藉口,眾人紛紛暗笑出聲。
先前還充滿著肅殺氛圍的演武場,頓時歡樂起來。
尹聽濤極力抿著嘴,憋笑道: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間出事?」
林劍反倒是有些惆悵:
「就連周衍也不敢攖李師兄的鋒芒嗎?」
那全方位落後周衍的他,又有什麼資格,說要追上李川呢?
這個想法,不只發生在尹聽濤與林劍的交談中,更發生在每個人的心中。
大家都能隱約猜到,周衍大抵是怕了。
徐客舟和白昭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精彩。
徐客舟想起先前,他還誇讚著周衍有了蛻變。
沒想到,才小半刻鐘的時間,周衍就在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個巴掌。
白昭沒說其他話,但在心中已經將周衍的名字,從考察對象中划去。
臨陣脫逃,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極為令人不齒的事情。
余靜冷漠道:
「周衍未出席挑戰,平白浪費搭建的擂,視為挑戰失敗。」
「取消周衍此次的小考獎賞,望諸位引以為戒,以儆效尤!」
說到這,余靜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接著,她補充道:
「此前從未出現過這般惡劣情況,趙峰主言明,他那份獎賞交給李川,同時剋扣周衍三月的洗鉛丹配額!」
徐客舟嘆了口氣:
「就連趙峰主都知道了,周師弟這次臉是丟大了......糊塗啊!」
余靜這番話,既代表著四峰首席,也代表著四峰峰主的意志。
相當於給這件事情徹底地定了調子。
眾人頓時停下嘈雜的議論,將目光投向神色平靜,緩步走下擂的李川。
上次正面將周衍打得跪在地上,這次又嚇得周衍不敢上場。
即使先前再厭惡李川的人,也不得不承認:
李川算是徹底的擠進了四峰的上層。
哪怕不能與白昭,徐客舟等人並肩,但也只在他們之下了。
這個沉默寡言,鮮少露面的師弟,已經站在了一個不低的位置。
余靜冷漠道:
「小考到此為止,獲得金髓湯,洗鉛丹之人去內務堂領取。」
「獲得『寶材』挑選機會的,隨我前往門內寶庫挑選!」
……
……
「嗬,嗬!」
周衍的身影,在斑駁的林間狂奔著。
他的衣袍凌亂,腳步總是出錯,甚至還險些踉蹌摔倒。
哪裡有半點抱丹中期的沉穩?
他身後不遠,就是天刀門的牌匾。
往日裡,那個牌匾總是讓他感到驕傲。
但現在,他卻連頭都不敢回。
從徐客舟登時,他就悄然離開四峰,一路跑出天刀門,跑到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
仿佛這樣,就能讓他遠離那場漩渦的中心,遠離眾人可能會出現的鄙夷目光。
興許是跑累了,周衍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地上鋪滿了砂礫和塵土,還有腐朽的落葉。
曾經,他極度厭惡這些骯髒的東西,認為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如今,他卻不管也不顧,任由華麗的衣袍沾染暗黃的塵土。
周衍低頭望著自己白皙的雙手。
哪怕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身形鎮定下來,但完全做不到。
無論他怎麼努力,雙手還是不停的顫抖著。
就連吸進胸中的空氣,都感覺無比的稠密,幾乎讓他窒息。
「啪嗒。」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他眼瞼滑落,滴到破敗的落葉上。
像他的人生那樣破敗。
這一滴眼淚,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一般。
霎時間,周衍便涕淚橫流起來。
這個四峰的貴公子,現在像條狼狽的狗。
「啪!」
他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嚎哭道:
「周衍啊周衍,你真是個廢物!」
「廢物,廢物,廢物!」
每說一句話,他就要扇自己一巴掌。
即便他英俊的臉龐,逐漸紅腫,變得醜陋,他也難以停下。
或者說,他認為之前那英俊又充滿自信的周衍,再也回不來了。
他忽的將雙手用力地捂住臉,鋒銳的指尖將皮肉都給扣出血。
他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
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就像蒙了一層灰暗的霧氣。
無論他多麼努力,多麼刻苦,想將那層霧氣給拂開,都毫無意義。
到現在,他才發現,那道霧氣並不是虛幻的存在。
而是一個人的臉。
李川!
自從被李川打的跪在擂上後,周澤林對待他的態度也有了隱蔽的變化。
說話時,總是小心翼翼的,極力不提到李川的名字。
不願喚醒那道屈辱的時光。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他的內心扭曲。
這半年,他練武的唯一動力,就是在眾人面前復仇李川。
但李川那道赤金真氣,卻讓他日思夜想的幻夢,陡然化為泡影。
破碎的不只是泡影,還有他的道心。
像他這樣,一路順利成長起來的人,是無法接受連續兩次失敗的。
「要不,就死在這裡吧,也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再面對眾人的眼光,不用再讓父親丟臉.......」
周衍的心緒逐漸平緩下來。
是啊,對他這樣好面子的人來說。
回去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付諸行動時,一道輕笑聲忽的傳來。
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緩緩朝他走來。
中年男人蹲在他的面前,神色溫和:
「年輕人,何必想不開?」
「你是誰?!」周衍神色警惕地望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溫和笑道:
「星落搖光,渡盡十方。」
「搖光魔宗!」周衍猛地站起身,後退一步,抽出腰間長刀。
哪怕被冰冷的刀鋒直指,中年男人的神色還是那樣溫和:
「皈依聖宗,可以幫你實現夢想。」
「像只卑微的蟲豸一樣,死在這裡有什麼好的?」
夢想?
周衍的眼神中帶著迷茫。
他的夢想,以前有很多。
成為四峰首席,打遍五門七派無敵手。
成為父親的驕傲,迎娶白師姐......
可現在,好像只有一個。
殺李川。
只要把李川殺了,那些卑劣的過往,就化為了雲煙。
周衍吞了口口水:
「你真的能幫我?」
中年男人沒回話,屈指一彈。
一隻奇詭的黑蟲,顫顫悠悠的飛到周衍的心口上。
鋒銳的觸角,將周衍的皮膚劃開,最後鑽進周衍的心臟中。
霎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就流遍周衍全身。
擁有這股力量的他,感覺自己好像無所不能!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熾熱起來。
那道永遠蒙蔽在天空的灰暗霧氣,好似被一把撥開!
中年男人溫和笑道:
「活著,聖宗會有需要你的時候。」
說完後,中年男人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北風。」
中年男人的身影徹底消逝,只留下一句話。
好像他從未出現過。
周衍默默無言,站在原地。
良久,他的神色變得淡漠。
……
……
天刀門,寶庫。
「長老,我是四峰首席余靜,奉峰主之命,帶這些人進去挑選寶材。」
余靜恭敬地遞上首席令牌。
寶庫長老查驗後,把令牌還給余靜:
「進去吧,規矩你都懂,拿了什麼東西要出來登記。」
「若有缺失,門規處置。」
「是!」余靜低下頭,雙手接過令牌。
哪怕她是四峰首席,但面對已然是罡勁的長老,也要將高傲的頭顱低下。
「進去後,都跟在我後面,不要隨意觸碰!」余靜回過頭,叮囑著眾人,神色冷漠。
徐客舟聞言,表面笑著應下,但心中卻生出一股不甘之情。
憑什麼,他就要屈居人下?
李川走在隊伍中間,一言不發。
可剛進去後,他的視線就被一物牢牢吸引,再也挪不開。